眾人草草吃完剩下的食物,氣氛始終有些微妙的凝滯。
佑天寺若麥難得地安靜,時不時偷瞄一眼臉色依舊不太自然的晴,以及麵無表情但周身氣壓低沉的祥子。
三角初華試圖緩和氣氛,說了幾個Sumimi工作時的趣事,但迴應者寥寥。
八幡海鈴第一個站起來:
“我吃好了。明天還有委托,先走了。”
她向來乾脆,對眼前的尷尬局麵似乎並無留戀。
“啊,我也差不多了。”
初華也連忙起身。
祥子點了點頭,冇有挽留:
“路上小心。”
若麥看著瞬間冷清下來的場麵,也隻好訕訕地起身:
“那...今天就到這裡?”
祥子叫來服務員結賬。
看著賬單上的數字,她的心微微抽緊,但還是一聲不吭地付了錢。
一行人沉默地走出居酒屋。
夜晚的涼風一吹,稍微驅散了些許居酒屋內的沉悶和酒氣。
“那...大家路上小心。”
初華努力擠出笑容,揮手道彆。
“拜拜啦~下次練習見!”
若麥也恢複了點活力,對著眾人揮手,目光在晴身上多停留了一秒,帶著促狹。
海鈴隻是點了點頭,便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祥子冇有道彆,直接拉起睦的手,快步離開,背影決絕,彷彿多待一秒都會沾染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晴看著她們離開的方向,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跟了上去。
他現在腦子很亂,需要和姐姐在一起。
原地隻剩下初華和若麥。
初華看著祥子幾乎算是逃離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
若麥湊過來,摟住初華的肩膀,小聲說:
“初華,你看出來了吧?祥子和那個主唱...還有晴子......”
初華微微臉紅,點了點頭:
“嗯...有點......”
......
另一邊,祥子走得很快。
睦安靜地跟著她,步伐平穩。
晴跟在後麵,看著祥子緊繃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今晚的鬨劇,尤其是牽扯到了燈,很可能讓祥子更加抗拒與過去的一切產生聯絡。
他是不是...又搞砸了?
祥子的思緒很亂。
她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瞥向身邊的若葉晴。
他低著頭,路燈的光線在他淺綠色的髮梢跳躍,看不清表情,但耳根似乎還殘留著未褪儘的紅暈。
他和燈...到底是什麼關係?
僅僅是前隊友嗎?
為什麼燈的反應會那麼激烈?
還有那句“我也有點想你了”......
祥子用力甩了甩頭,想把這些問題從腦海裡驅逐出去。
這不關她的事。
AveMujica纔是她現在唯一需要關注的。
其他的...都與她無關。
她在心裡這樣告訴自己,但那份莫名的煩悶感,卻並未消散。
走到一個岔路口,祥子終於停下腳步,卻冇有回頭。
“就到這裡吧。”
她的聲音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傳來,冷冰冰的。
“我自己回去。”
說完,她鬆開了拉著睦的手,徑直朝著自己租住的破舊公寓方向走去,冇有一絲留戀。
睦站在原地,看著祥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眼裡看不出情緒。
晴走到睦身邊,也看著那個方向,心裡沉甸甸的。
他大概能猜到祥子家在哪裡,猜到那是什麼樣的環境。
正因為知道,他才更明白祥子此刻的冷漠和抗拒背後,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沉重。
他拿出速寫本,想寫點什麼,卻又不知從何寫起。
若葉睦安靜地走在晴的身邊。
她能感覺到晴內心的混亂,也能感覺到祥子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
但她並不太理解這些複雜情緒的由來。
對她而言,晴敲了手機,燈迴應了,事情似乎就...結束了?
至於其中蘊含的更深層次的含義,超出了她目前的理解範圍。
她隻是覺得,晴好像很困擾。
於是,她伸出手,輕輕拉住了晴的衣袖。
晴轉過頭,對上睦平靜的目光。
那目光在說:沒關係。
同時也在示意該回家了
晴的心,稍微安定了一點點。
至少...還有姐姐在。
晴點了點頭。
姐弟倆轉身,朝著若葉宅的方向走去,與祥子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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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高鬆燈正抱著膝蓋,蜷縮在自己房間的床上,粉嫩的腳趾有些無處安放。
手機被她緊緊攥在手裡,螢幕還停留在與若葉晴的通話記錄介麵。
“突然好想你”......
晴發來的那幾個字,像魔咒一樣,在她腦海裡反覆迴響。
她當時正在寫新的歌詞,看到這條訊息時,整個人都懵了。
第一反應是擔心。
晴從來不會發這種話。
他那麼安靜,那麼內斂,連用速寫本寫字都工工整整。
他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是不是受傷了?
還是...心情特彆不好?
她立刻回覆了過去,卻得不到迴應。
訊息石沉大海。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了她的心臟。
她害怕極了,腦子裡閃過各種不好的念頭。
再也顧不得其他,她直接撥通了他的電話。
聽到他久不迴應,她的心一點點沉下去,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直到...那一聲清晰的敲擊聲傳來。
叩。
很用力,很清晰。
彷彿敲在了她的心上。
那一刻,懸著的心才猛地落回原地。
他還好...他冇事......
緊接著,就是那個她不敢深思的問題。
“那...‘突然好想你’...是...是什麼意思?”
她鼓起全部的勇氣問了出來。
然後,她聽到了第二聲敲擊。
叩。
比第一聲輕,卻帶著一種...肯定的意味?
她的心跳驟然失控。
大腦一片空白。
某種滾燙的情緒洶湧而上,沖垮了所有的理智和羞怯。
“我...我也...有點想你了。”
這句話幾乎是不受控製地脫口而出。
說完的瞬間,巨大的羞恥感和慌亂將她淹冇,她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按下了掛斷鍵。
房間裡隻剩下她急促的呼吸聲和如擂鼓般的心跳。
她說了...她居然說出來了......
把那份連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的、朦朧的、酸澀又帶著點甜意的思念,就這樣說了出去......
晴會怎麼想?
會覺得她很奇怪嗎?
會很困擾嗎?
他那個“叩”,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肯定她的問題?
還是...隻是表示他聽到了?
燈把發燙的臉深深埋進膝蓋裡,感覺自己快要燒起來了。
她點開手機的錄音功能。
剛纔因為太過擔心,她下意識地點了錄音,想留下晴可能發出的任何聲音作為線索。
她顫抖著手指,點下播放。
手機裡傳出她帶著哭腔的、焦急的詢問,然後是那兩聲清晰的敲擊聲。
叩。
叩。
她反覆聽著那兩聲敲擊,試圖從中解讀出更多的含義。
第一聲,迴應她的擔憂,表示他安然無恙。
第二聲...是在回答她的問題嗎?
承認那句“突然好想你”,並非玩笑或者誤發?
這個猜測讓她的臉頰再次升溫。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會突然發那樣的資訊?
這完全不像晴平時的作風。
難道...是像愛音偶爾會說的那樣,在玩什麼“真心話大冒險”的遊戲?
這個念頭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她心中剛剛燃起的小火苗。
如果是遊戲...如果是懲罰......
那她剛纔那句“我也有點想你了”,豈不是顯得更加可笑和自作多情?
失落和難堪如同潮水般湧上。
她蜷縮得更緊了。
但是......
如果是遊戲,晴為什麼要敲那第二下?
他完全可以不迴應,或者用彆的方式暗示。
那一聲“叩”,那麼清晰,那麼肯定......
燈的心,在兩個極端的猜測之間搖擺不定,像暴風雨中的一葉小舟。
她拍了拍發燙的臉頰,勉強冷靜了下來。
她想起晴平靜的眼神,想起他偶爾流露出的、極淡的溫柔,想起他在她最無助時無聲的陪伴......
想起他教她的那個手語:“開心點,笑一下”。
想要瞭解他......
想要讀懂他無聲的語言......
她重新拿起手機,打開瀏覽器,在搜尋框裡輸入:
“手語教程基礎”
她想知道。
想知道那兩聲敲擊,究竟代表著什麼。
想知道他那個安靜的世界裡,是否...也有她的迴音。
(兩章六千字,還欠兩章懸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