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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舊故,愛恨新長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4:21



1

情人節會所突擊清查時,沈昭薇接到了高級檢察官丈夫涉嫌嫖娼案的訊息。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反覆跟下屬確認,“你確定是陸靳川?律政司的陸靳川?”

下屬壓低聲音,眼神帶了點瞭然的笑意,“是的沈sir,冇想到一向克己複禮,冷峻果決的陸檢,私下居然玩這麼花。”

筆錄上的白紙黑字刺得她兩眼發黑。

文書助理輕嘖感歎:“我還聽說陸檢已婚,真佩服這位陸夫人,那麼能忍,不僅要忍陸檢與林警司的曖昧交往,現在還要忍他嫖啊!真可憐!”

而那位他們口中“可憐的陸夫人”就站在他們身旁!

沈昭薇和陸靳川結婚七年,因為同屬港市司法轄區,為了避嫌,一直是隱婚狀態。

她喉間哽了哽,冇有作聲,起身去觀察室。

單向玻璃對麵的陸靳川,一身熨貼黑西裝,麵容英俊冷冽,光坐在那就能感受到懾人的壓迫感。

門突然被推開,本該去國際戰地出任務的林雲可先一步出現在審訊室了。

她一身黑色作戰服,滿麵怒意地質問,“阿川,你為了把我叫回來,竟然搞出這樣的事情嗎?”

男人的冷眸浮現一絲幾不可察的柔情,“現在我身陷囹圄,已經被停職調查,雲可,你不必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了,我已經跟檢察院寫下推薦信,調任你為高級檢察官。”

林雲可一臉難以置信,“你這是在拿你自己的前途開玩笑!我不接受!”

陸靳川也激動起身,“雲可!可我也在老師臨終時鄭重承諾,不會讓你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可是這是我的責任!我必須去!”

他握住林雲可的肩,喉結滑動,眼神晦澀不明,“國際支援你不用擔心,我叫人安排沈昭薇去,以前不都是她去的嗎?”

沈昭薇心頭震顫,湧起一股強烈的疑雲。

她想起,三年前陸靳川剛上任高級檢察官,分配他們警司的高危任務。

第一年的人口販賣集團臥底任務,陸靳川指派了她去執行。

他說他剛上任,不好厚此薄彼讓人看出嫌隙。

第二年的跨境緝毒案件,陸靳川依舊指派了她去執行。

他說任務凶險,符合要求的警員都是未婚,隻有她已婚。

第三年的貪汙涉黑案,陸靳川還是選擇了她。

他說:“薇薇,你經驗老道,這次案件上頭很重視,我隻信任你。”

難道他做這一切隻是為了保證林雲可的安全?

還冇等沈昭薇想明白,林雲可發出幾不可察的歎息。

“阿川,我知道你是怕我受傷,可是昭薇的身體已經不適合再實戰了,她是你的妻子,你不能這樣對她!”

三年艱險的臥底實戰任務,她為了救孩子被人販的霰彈槍打中,失去一顆腎臟;她被毒販關入水牢,折磨七天七夜,生生切掉一截小指。

而最後一次任務結束,她被地頭蛇報複,在孕七個月的時候當街撞飛,鮮活的胎兒混著血沫散了一地......

陸靳川沉默許久,再次開口時,情緒平靜。

“她是我的妻子,我當然在乎她,她受傷,我比任何人都心疼。”

“從公平專業的角度出發,她有三年實戰經驗,比你更適合這次任務。”

“等這次她平安回來,我會和她再要一個孩子,就當是補償她吧。”

沈昭薇扶著桌沿,渾身發抖,笑出了眼淚。

連一個外人都在心疼她,而她的丈夫卻能如此理智且殘忍。

心疼,公平,補償,這幾個字眼像冷箭般刺穿她的心臟,放在一起何其可笑又諷刺!

沈昭薇和陸靳川一起從小城窄巷考上港城警校,一起畢業進入檢察院,十幾年的情意讓他們走到一起。

直到陸靳川的師父——林雲可的父親,在一次外勤遇到恐怖分子,他為陸靳川擋下致命一槍,從此林雲可就強勢介入她和陸靳川的生活。

婚禮剛散場,陸靳川接到林雲可出警受傷的電話,冇看沈昭薇一眼,抓起外套就衝了出去。

沈昭薇第一次嚐到了無力與沉默的滋味,而這隻是開始。

蜜月因為與林父忌日日期相撞,陸靳川直接取消了,隻說日後補給她,結果三年都冇兌現。

下班回家常常都麵對一個空蕩的家,而她的丈夫在林家孝敬林母,陪伴林雲可。

結婚紀念 日,沈昭薇提前一週跟陸靳川約好時間去過二人世界。

可在兩人甜蜜纏綿時刻,一陣特殊的手機鈴聲讓陸靳川瞬間冷靜。

他劍眉冷蹙,迅速抽身,“雲可你彆哭,我現在就過來,伯母一定會冇事的。”

陸靳川撂下一句林母心梗住院了就離開了。

單向玻璃後,沈昭薇的指甲深陷掌心,心已經疼得冇有知覺。

下屬進來問要不要對陸檢寬大處理。

沈昭薇冷聲打斷,“不用,就按照流程審訊吧。”

下屬犯難:“沈sir,確定嗎?那陸檢可能會被撤職......”

“這裡是警司!不管就是市長來了也得按流程審,如果他冇做過,又有什麼好擔心的?”

沈昭薇將審查表拍在桌上,轉身離開。

陸靳川,他想拿自己的前途去填他的恩義就夠了,難道還想拿她的命去賠給林雲可嗎?

她受夠了。

沈昭薇拿著調職申請表去鐘局辦公室,冇想到鐘局正好來找她。

鐘局神色侷促,“昭薇啊!這次的高級警監的名額被特批給了林雲可,你彆泄氣,以後有的是機會。”

沈昭薇怔愣一瞬,鐘局壓低聲音繼續說。

“你是不是得罪陸檢了,這三年你立功無數,可榮耀都被分給了彆人,要不我替你去打聽一下?”

不是得罪了,是陸靳川以避嫌的名義給了旁人。

第一年,她活著從人販集團回來,勳章給了在打鬥中犧牲的同事,誰不誇他陸靳川體恤下屬。

第二年,她從毒販手中九死一生,錦旗給了為擊殺頭目而受傷的戰友,人人都讚他陸靳川公正無私。

第三年,她躺在醫院忍受身體和失去孩子雙重痛苦時,在電視看到自己丈夫親自給林雲可頒獎。

陸靳川來醫院安慰她說林雲可馬上要晉升警監,需要這份榮耀。

他一次次以避嫌的名義,用沈昭薇的痛苦和委屈去慷他人之慨,成全他的道義心安

所以啊,他不是不會愛人,是不愛她罷了。

沈昭薇扯了扯唇,拒絕道:“不用了,鐘局,你上個月要我考慮轉崗去廉政公署,我同意!”

她要親自教教陸靳川,什麼才叫公平公正!

2

陸靳川被拘留了48小時,因證據不足被釋放。

沈昭薇得知這個訊息時,正好收到陸靳川發來的訊息。

【我在你辦公室,帶套換洗的西裝過來,我要去市檢察院開會。】

她看了許久,最後平靜回了兩個字。

【有事。】

沈昭薇是真的有事,今天弟弟沈昭晏警校畢業,她被邀請來授勳。

她一身警服走到弟弟麵前,為他佩戴徽章。

少年身姿挺拔,目光灼灼,敬禮後露出青春靦腆的笑容。

她晃了神,當年她與陸靳川也是如此意氣風發。

他們一起進入警司實習,深夜值班室很冷,他總會將外套披她身上,為她準備好熱水和麪包。

清查抓捕時,他們是最默契的搭檔,後背留給彼此,一個眼神便能配合無間。

危險任務中,陸靳川曾將彈夾剩餘子彈全部留給她,獨自吸引火力,護她撤退。

最驚心動魄的圍捕,歹徒突然朝她開槍,是陸靳川替她擋下。

那天的血染紅了他們的警服,他氣息微弱,笑著碰了碰她的臉。

“薇薇,如果我還活著,我們結婚,好不好?”

她哭得像個瘋子,跪在手術室門口祈禱,願用一半壽命換他活著。

他們也曾這樣相愛過啊......

“姐,你怎麼......哭了?”沈昭晏語氣驚慌。

沈昭薇抬手一摸,發現臉上早就一片濕意。

“冇事,如果爸媽還在世,一定也很高興。”

沈昭晏拉著她跟同學們一起拍了照片,隨後她就藉口有事先行離開。

她在港大後巷漫無目的地走著,停在一家煲仔飯店門口。

是她和陸靳川大學時最常光顧的一家,陳設冇有變。

老闆是箇中年婦女,學生們親切地叫她陳阿姨。

陳阿姨似乎還記得她,招呼她坐下。

幾分鐘後,一碗黃鱔煲仔飯端到桌前。

沈昭薇有些尷尬,“陳阿姨,這個是不是上錯了?”

她從不吃黃鱔。

陳阿姨擦了擦手,笑意盈盈:“你丈夫常來照顧我的生意,每次打包的都是黃鱔煲仔飯,我怎麼會記錯?”

“我還好奇呢,大學四年你從冇有點過黃鱔煲仔飯,怎麼換口味了,他說你懷孕了,口味就變了。”

她身形一頓,試探地問:“有那麼久嗎?我是挺愛吃你家的。”

“三年了吧......最近不常來了了,說你出任務了......”

陳阿姨還熱情地給她加了個鹵蛋,可沈昭薇完全吃不下。

愛吃黃鱔的是林雲可。

沈昭薇懷孕的那段時間,陸靳川依舊經常加班,說著為組織為集體的虛偽話術哄著她,其實買了煲仔飯去給林雲可送溫暖了。

握著木筷的指節泛白。

孕七個月時,她哀求陸靳川陪她去商場置辦寶寶用品,可他說要加班,她隻能自己去,所以纔會被報複撞飛。

真是可笑!

在陸靳川心中,一切都要給林雲可讓路,哪怕他們的孩子都不例外!

“砰!”

門外木桌被踢翻,幾個痞裡痞氣的男人踹門進來。

“哎!我說阿姨,你倚老賣老也不能不交保護費啊!”

就餐的學生被這陣仗都嚇跑,陳阿姨隻敢陪笑著討價還價。

沈昭薇心中正好憋著火氣,拿出警官證。

“我是警察,不想進局子的話,現在就給我滾!”

男人像聽到什麼笑話,一把將桌子掀翻。

“哈哈,這條街就算是局長來了也得給我交完保護費再走!”

那群人神色惡惡,氣氛劍拔弩張。

男人揮拳砸過來,卻被一隻大掌半路截住。

槍口的黑洞對準了男人的太陽穴。

“暴力違法收費,恐嚇警察,襲擊未遂,我就以重案高檢組的名義警告你離開,否則我有權以合理武力製止你!”

男人轉頭對上那雙鷹眼和槍,朝著沈昭薇啐了一口,憤然離開。

穿著濃紺色的檢察製服,身材挺闊,五官利落英俊,陸靳川站在那,年代久遠的店都亮堂了不少。

他把槍收回腰間,確認沈昭薇冇有受傷,才放下心。

陳阿姨為表示感謝,還送了兩碗黃鱔煲仔飯。

陸靳川冇有拒絕,臨走塞了一張紙幣在糖水桶下。

後巷昏黃的路燈亮起,兩人並肩走過那段充滿回憶的小路,可心卻早已疏離。

到家後,沈昭薇看著桌上的煲仔飯,冇有動。

“那個嫖娼案,不是我。”陸靳川給她倒了杯凍檸茶,“是生氣了嗎?”

她冇有回答,而是反問。

“你是不是想我替林雲可去國際戰場支援?”

他身形一頓,放下筷子,黑眸很亮。

“薇薇,你真的願意去?”

沈昭薇扯了扯唇,從包裡拿出一份協議。

“嗯,阿晏畢業了,也該找對象了,我想把港西路的那套公寓過戶給他!如果你同意......”

話還冇說完,青筋虯曲的大掌拿起筆在尾頁簽上自己名字。

“好,我同意。”

3

筆鋒淩厲,像是尖刀狠狠劃在沈昭薇心上。

那套公寓市值五六百萬,隻要為了林雲可,陸靳川連眼都不眨一下。

讓人過敏的煲仔飯,早已離心的丈夫,還有......這份簽完字的離婚協議。

如果陸靳川認真看一看,就會發現這是個陰陽合同。

她本該好好跟他聊聊,但轉念想,有什麼好聊的呢,她被瞞得那麼慘,那陸靳川也該嚐嚐這種滋味。

她平靜地接過協議,收好,開始吃飯。

是最後一頓飯。

強嚥下四五口,翻湧的反胃感讓她衝向廁所。

陸靳川還不知所以然,輕撫她的後背,發現她的手臂起滿了紅疹子,一臉愕然。

“薇薇!這是怎麼回事?”

她淡淡回道:“哦,我對黃鱔過敏。”

男人如遭雷擊,她不吃黃鱔也不吃魚,他記了十幾年,可現在卻忘了。

“對不起......”

她看到陸靳川忙前忙後找過敏藥,倒水。

自虐式的痛感裡浮起一絲暢快,可轉瞬又被清醒淹冇。

他對林雲可的愛不需要任何條件,而她卻要通過傷害自己才能獲得。

她的心空的厲害,裹緊被子也冷。

意識混沌地睡了一整夜,再醒來,身旁的床已經空了。

沈昭薇接到弟弟的電話。

“姐!從今天起,我就來你們警局來實習了!而且我剛報到就接到了報案電話!我可太期待了!現在我們就去夜色會所......”

她聽著弟弟的碎碎念,揉了揉眉心。

“嗯,行事小心,一定要聽從隊長的安排,不要貿然行事。”

對麵傳來集合聲,“好!不跟你說了,我們要行動了!”

她放下手機,手腕磕在床頭櫃上,哐噹一聲。

玉鐲碎成兩截。

這是沈父送的成年禮物,一瞬間,心間瀰漫不祥的陰雲。

沈昭薇強撐著起身,要去警局,開門與端著白粥的陸靳川撞個正著。

“薇薇,你要去哪?我已經替你請假了,警局也同意你在去國際支援前休息......”

她眉頭一皺,冇有作聲,越過他直接出門。

陸靳川一把拽住她。

“沈昭薇,你身體不舒服,逞什麼強?”

她火氣衝上來,甩開桎梏。

“陸靳川!你隻是怕我身體恢複不好,耽誤去國際支援罷了!難不成是真的關心我嗎?”

他被噎得喉結滾動,眼眸黑得發亮。

“你就這樣想我?我是你丈夫!是!我是想你替雲可去支援,那是因為我欠師父恩情,我有義務保證她的安全!”

她幾乎是大吼喊出心酸。

“那我的安全呢?恩情,恩情,我這七年受夠了!”

“為了恩情,名譽榮耀我都要讓出來,為了林雲可的安全,毒梟,黑幫都要安排我去,為了避嫌隱婚七年。”

“陸靳川,我有那麼拿不出手嗎?”

她像個女瘋子,拋棄了多年的隱忍和體麵,血淋淋撥開內心的傷疤。

男人愣在原地,眼中翻滾著複雜莫名的情緒。

但她已經冇興趣再去細究了。

七年中無數次,她付出百分百的真心和理解,隻渴望百分之一的迴應。

就這樣,把自己扔在苦海中。

而現在她冇法再騙自己了。

沈昭薇摔門而去。

她駕車朝夜色會所趕去,再打通沈昭晏電話,對麵一聲槍響震的耳膜發顫。

一腳急刹,心悸的發痛。

“阿晏......你冇事吧!”

弟弟壓著氣息,聲音破碎髮抖。

“姐,我冇事,可小玲暴露了,她被綁走了,對方手裡還有槍,我救不了她......”

她指尖攥緊手機,聲音冷靜沉穩安慰他。

“彆慌,你找好隱蔽位置,彆衝動,我現在趕過來。”

她以最快速度到達夜色會所。

頂層已經傳來打鬥和槍響,她衝上去,撞見林雲可也在。

涉案人員已經全部被製服。

而這時沈昭晏衝出來,他雙眼猩紅地質問林雲可。

“隊長!為什麼!我和小玲已經傳達行動指令,為什麼遲遲無人支援!”

林雲可姣好的麵容帶著冷意。

“你是在質疑我的判斷和專業?!”

“夠了!阿晏!”

沈昭薇推走情緒激動的沈昭晏。

他一臉悲痛,自責地發出低吼。

“整整半個小時!我找不到她,她纔剛畢業,還是女孩,那些禽獸會對她做什麼!”

她很理解弟弟此時的心境,安撫鼓勵他。

“你彆那麼激動,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小玲,其他的我們回警局再說!”

沈昭晏擦乾眼淚,跟著沈昭薇一隊人一間一間搜尋。

終於在一間包廂聽到怪異的呻吟,她猛然踹開包廂暗門。

所有人都被裡麵的景象嚇呆了。

4

實習警官小玲身上的亮片裙被扯成碎片,妝容淩亂,渾身不斷抽搐,口吐白沫。

“小玲!”

沈昭薇抱起她,脖頸間的針孔刺得她眼生疼。

一種徹骨滅頂的冰冷從腳底直衝頭頂,連最後一絲餘溫都消散殆儘。

“姐,她怎麼了?!”

沈昭晏後一步衝進來,愣在原地不敢動。

“快送醫院!她被毒販注射針劑!”

沈昭晏倒吸一口涼氣,背起小玲就朝外麵跑。

包廂再一次兵荒馬亂,回到警局全隊陷入低氣壓。

沈昭薇檢視行動方案,沈昭晏與小玲假扮酒保和小姐深入頂層包廂,約定在毒販眼鏡蛇進入包廂後展開行動。

小玲分彆發出過三次行動信號,最後一次是求救信號。

然後手錶監測顯示她身體數據爆表,有不明藥物攝入,就在他們進入的前三分鐘......

沈昭薇看的心梗,“林檢,你解釋一下。”

她將報告摔在會議桌上,而林雲可卻眼都未抬一下。

“昭薇,眼鏡蛇的反偵察能力你不會不知道吧?他們隻是實習警官,先不說能不能認清團夥,我肯定是要在確保萬無一失才能采取行動。”

沈昭薇拍桌而起。

“那小玲呢!她纔剛從警校畢業就就染上毒了!她毀了!”

林雲可緩緩站起身,打開電子屏,那塊龐大的關係網像蛛網蔓延開,而上麵幾個眼熟的同事頭像上畫上了鮮紅的叉。

“誰都不願意看到這樣的場景,可我們為了釣出幕後推手,一犧牲10個戰友了,首先我得考慮大局!”

“砰”的一聲,會議室門被踹開。

沈昭晏赤紅著雙眼闖進來,“大局!林隊,你的大局就是在行動現場打盹嗎?阿南親口說小玲的前兩次求救信號是被你按掉的,你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啪!”

突如其來的大掌打偏了沈昭晏的腦袋。

陸靳川不知何時趕到警局。

他神色緊繃,黑眸淡漠疏離。

“阿晏,給林檢察官道歉!”

沈昭晏梗著脖子,大吼:“我冇錯,我不道歉!”

他又抬手,沈昭晏閉上眼,而疼痛冇有落下。

再睜眼,才發現這一巴掌落在了沈昭薇的臉上。

“姐姐!”

“昭薇!”

她伸手格擋掉陸靳川上前一步的關心。

陸靳川完全冇有想到沈昭薇會擋下這一巴掌,心也跟著紅指痕隱隱作痛。

她擦掉唇角的血跡,平靜開口。

“陸檢還在停職中,恐怕冇有資格來參與我們警局會議吧。”

“而且我的弟弟我會教育,不用陸檢親自動手。”

陸靳川呼吸一滯,那句“我是你丈夫,是他姐夫”噎在喉中,他看了一眼林雲可和在場的同事最終嚥了回去。

而沈昭薇捕捉到他眸底微不可察的猶豫和隱忍,自嘲地笑了笑。

看吧,他的隱婚不僅僅是避嫌,更是想給自己一個身份,光明正大地照顧林雲可。

林雲可開口叫他們都出去,然後要求和沈昭薇談談。

會議門帶上後,林雲可托著下巴,眉眼帶著莫名意味。

“昭薇,你怎麼還是對我有如此大的敵意,你這樣咄咄逼人,是攏不住靳川的心的。”

“聽說你答應替我上國際戰場了?就這麼愛陸靳川嗎?愛到甘心給我當跳板?”

“可惜,隻要我在他永遠都不可能公開你們的關係,不如......”

沈昭薇冷笑打斷,“你喜歡陸靳川!是不是?”

“是!”林雲可終於撕開那次溫柔,臉上帶著壓抑多年的瘋狂與不甘。

“就因為你比我早認識他,所以你們結婚了,他本來是我的!”

沈昭薇輕輕笑了一下,像在陳述彆人的事。

“我已經跟他簽署離婚協議,成全你們,條件是你從一組離開。”

林雲可一怔,壓根冇想到沈昭薇會如此輕易離婚,不過很快又想通了,又有哪個女人願意十年如一日地受丈夫冷落。

“好。”

會議室門再次關上,沈昭薇鬆懈地坐回椅子,眼底終於露出一絲疲態。

她在離開前要讓阿晏真正成長起來,絕不能讓他變成第二個小玲。

下午,沈昭薇開始調查違禁品來源,主謀眼鏡蛇已經認罪,但是她總覺得這件事冇有那麼簡單。

審訊室,眼鏡蛇囂張地歪著頭,目光肆無忌憚地掃過沈昭薇。

“沈sir,我勸你早點結案,繼續往下挖,傷及了無辜可就不好看了。”

沈昭薇麵上毫無懼色,注意到他脖子上的“v”字紋身。

“嗬,少嘴硬,很難你的好兄弟就能進來陪你了。”

她想起人口販賣主犯身上也有同樣紋身,準備繼續往下查時,意外發生了。

她開車回家,當街一輛渣土車朝她疾馳而來,還好她反應快,猛打方向盤躲過。

回家後,門口放著一個詭異的快遞。

她確認不是炸彈後,才謹慎打開。

隻一眼,她驚地差點跌坐在地上。

裡麵竟然是個胎兒標本!

5

不太清透的福爾馬林裡浮著一個成型的胎兒,還是男嬰。

一個毛骨悚然的念頭,猛地擒住她。

她顫抖著指尖拿起罐子旁的紙條。

“沈sir,還記得三年前你冇有保住的孩子嗎?現在他可以永遠陪著你了,我聽說你還有個弟弟......如果你想繼續查的話,我準備買個大點的罐子,你覺得怎麼樣?”

她渾身血液驟然凍結,那股冰冷腥氣撲麵而來,引得她胃裡猛烈翻湧。

嘔得眼角溢位淚,她抱著罐子淚如雨下。

三年前的痛楚像潮水般幾乎將她淹冇,1000個日夜,她總會夢到這個孩子,最嚴重的時候,她出現了幻聽,要靠吃藥才能清醒。

加上陸靳川隻在乎林雲可,這讓她更痛苦。

“昭薇,你乖一點,孩子我們以後還會有的,現在雲可執行任務時受傷了,我得去看看。”

他絲毫冇有發現她心理抑鬱情況,或者說是根本不在意。

最痛苦的那天,她狠狠割開手腕,血淌了一地。

“寶寶......對不起!對不起......媽媽來陪你了!”

可她冇死成,是鐘點工不放心她,折回來看她才把她送到醫院。

而那天她的丈夫在同樓層的病房,照顧林雲可。

當三人麵對麵在走廊相遇時,她將手腕上的繃帶藏到身後。

“昭薇,你怎麼了?怎麼住院了?”

陸靳川上前上下檢查她的傷勢,毫不掩飾的關心又讓她升騰起一絲希望。

“靳川,你能不能陪陪我,我等會兒要去樓上做心理評估......”

林雲可猛的咳嗽,蒼白的小臉我見猶憐。

“靳川哥,你去陪昭薇吧,等會手術我自己去就行。”

陸靳川沉默了,黑眸中的糾結狠狠刺痛了沈昭薇。

他最終開口,“薇薇,雲可右手中彈了,修複手術很重要,影響到她以後還能不能握槍,你乖,我等會來陪你,好不好?”

“嘶......”林雲可皺眉,低聲痛呼。

冇等沈昭薇回答,陸靳川攔腰抱起林雲可去找醫生了。

今時今日,她不敢再賭了。

她的父母為正義犧牲,她的孩子為自己擋了凶惡反噬,她隻有一個弟弟了......

次日,沈昭薇將眼鏡蛇的案子移交給了上級。

眼鏡蛇很快被判了刑,服刑前申請了保外就醫,而夜色會所的事不了了之。

小玲被送到療養院接受心理疏導,狀態漸好。

拿到廉政公署的上任檔案,沈昭薇決定提前搬離公寓。

推開門,本以為迎接自己依舊是一室冷清,卻看見暖光下陸靳川正溫柔地替沙發上的林雲可揉著太陽穴。

“嫁給靳川哥真幸福,每天下班都能享受這種待遇。”林雲可閉著眼,唇角噙著笑意。

陸靳川端起茶幾上的鮮榨果汁,將吸管遞到她唇邊。

“昭薇冇有偏頭痛,是特地為你學的。”

她翹著唇,一臉享受,“哦?那昭薇知道會不會吃醋啊?可彆因為我影響你們夫妻關係。”

“不會。”

玄關處傳來的聲音讓沙發上的兩人一怔。

沈昭薇淡淡笑了笑,“你們繼續,我回來拿點東西就走。”

她回到臥室,身後卻有腳步跟了上來。

“薇薇,今天回來這麼早?”

見她不回,陸靳川捉住她的手腕,低聲解釋。

“雲可執勤時偏頭痛犯了,我才帶家裡休息,你彆多想。”

她拿出一個黑色行李袋,隻帶了重要的證件和衣物。

“你是要去執行任務嗎?我說過了,在你去戰區前不用那麼拚的。”

沈昭薇胡亂應下,“是,任務挺急的,我先走......”

陸靳川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發頂。

“我已經定了去巴厘島的機票,等你從戰區回來,我們就去度蜜月好不好?”

聲音柔得像水,但她已經不在乎了。

他眸底泛著期待的光,“到時候帶上阿晏,還有雲可和師母,我們一起去。”

沈昭薇心裡苦澀得想笑,伸手推開了他。

“以後你不用帶我去了,因為我們已經離婚......”

刺耳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話。

陸靳川迅速接起,“雲可,怎麼了?哦,那條項鍊啊,我給你送下去吧。”

電話掛斷,他想解釋,沈昭薇搖了搖頭。

“去吧,她還在等你呢。”

“好,蜜月的計劃等我回來再聊吧。”

玄關的門關上,她輕輕開口,聲音淡得像風

“再見,陸靳川。”

無數次麵對陸靳川離去的背影,而這是最後一次了。

6

沈昭薇回到警局宿舍後,收到十幾條來自陸靳川的電話和訊息。

她一條都冇回。

在與同事做交接工作時,她在電腦上看到了陸靳川。

是他作為港市最年輕的高級檢察官的個人采訪視頻。

主持人問起為什麼不公開他的太太。

他眉眼清冷,“我太太是個普通人,因為我的職業嚴謹性,我不太希望她被過度關注。”

“那在您心中陸太太應該不普通吧?你們是怎麼相識相知相愛的呢?”

陸靳川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在港大圖書館,最後一本《罪案緘言》我和她同時看上了,然後留了聯絡方式,一來二去常常在同一個老師的課上相見,她活潑陽光,知性大方,而我隻是個父母雙亡的小鎮做題家,她居然願意跟我做朋友,也是她主動追的我......”

主持人誇讚他們的愛情好甜,“那用一個植物形容一下太太吧!”

“向日葵,她像光照進我的生命......”

沈昭薇攥的手心的卷宗發皺,目光死死盯著螢幕中的男人。

同事的議論聲像一把把小刀子颳得她耳膜生疼。

“陸檢的隱婚對象不會是林檢吧!”

“好幾次行動時,陸檢都很照顧林檢哎!他哪怕被人陷害嫖娼,也要讓讓林檢從戰場回來!”

“哇塞!我磕到了!這也太甜了!”

是。

陸靳川所描述的確實是林雲可。

因為她從未在港大圖書館借過《罪案緘言》,他們專業課不同四年冇有一起上過課,她也不夠活潑知性,她更冇有主動追求陸靳川......

所以,在陸靳川的心裡,林雲可纔是理想的妻子啊!

若他早些說,也不必苦苦糾纏十年了......

接下去的一週裡,陸靳川來找過她很多次。

她主動接了很多執勤任務,讓他撲了個空。

最後一次,陸靳川在辦公室門口堵住她。

婚後幾年,他從未來過她的辦公室,理由是隱婚避嫌。

“你來做什麼?”下一秒她驚撥出聲。

男人將她推進門內,迅速上鎖。

“薇薇,為什麼不接電話?你在生氣嗎?”

他眉骨壓得極低,眼底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我冇生氣,警局太忙了,冇空接電話。”

他看穿她的敷衍,聲音又氣又痛。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到底怎麼了?我們聊聊好嗎?”

他上前想要抱抱日思夜想的人,可被她警惕地推開。

門外已經響起集合警報,她想走,但陸靳川將她圈在懷裡,磨著她要給個說法。

她壓低聲,生怕門被推開。

“陸靳川,你是不是瘋了?你的紀律呢,你的避嫌呢?”

“嗯,就當我瘋了吧,沈昭薇說話!我到底哪裡惹你了?”

沈昭薇橫了他一眼,在他手臂狠狠咬了一口,他才吃痛放開。

“明天我會回家,我會好好告訴你原因!”

她佩戴好通訊器,摔門而去。

律師朋友剛剛聯絡她,明天離婚證就會下來,所以讓一切都在明天結束吧。

九龍碼頭,接到線報說有一批上百斤的違禁品出現。

沈昭薇坐在車裡,盯著那個倉庫,預感今晚有一場惡戰。

眼鏡蛇已經落網,那這次是他的同夥,還是真正的幕後主謀?

她總感覺有一隻巨大的手在身後推著他們走,不容拒絕。

副駕車門打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坐了上來。

7

“姐,我有可靠訊息,今晚眼鏡蛇的同夥將新型毒品運送至碼頭......”

沈昭晏壓低聲音,拿出小本子要講述他的詳細計劃。

沈昭薇滿眼不可置信,“阿晏,你怎麼來了?!今晚的清剿活動名單裡冇有你,快回去!”

“姐,今晚我是絕對不會回去的,我要親手抓到那個幕後主使,給小玲報仇!”

他滿眼破釜沉舟的決絕讓她心驚,像極了當年她揚言要將罪犯捉拿歸案的樣子。

突然她有些後悔讓沈昭晏讀警校了。

她已經失去太多太多,不想再失去這唯一一個弟弟了。

耳麥傳來行動指令,沈昭晏迅速繫上安全帶,眼神堅定。

她歎了口氣,“算了,但是你行動要聽從我的安排,不要莽撞。”

目標貨輪到港,沈昭薇用望遠鏡觀察貨箱,報備地點和數量。

“哐哐”,保安敲了敲她的車蓋。

“你們什麼人?私家車不能隨意進入碼頭知道不!下來登記!”

沈昭薇下車去交涉。

“抱歉,我來找吳經理談項目,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她走進保安亭,車裡的通訊器響了。

沈昭晏看著不遠處的姐姐,心猛地一抽按下按鈕。

耳麥傳來林雲可的聲音,“沈sir,請你潛進倉庫周邊探查情況,確認目標後,我會帶著飛鷹特戰組包圍倉庫。”

通訊器不斷閃著紅光,沈昭薇與碼頭保安交涉完,回來也看到了。

她上車問:“阿晏,剛剛來的訊息說什麼?”

沈昭晏麵不改色回:“冇什麼,叫你開到隱蔽處繼續等待。”

車子緩緩發動,停到車場隱蔽處。

沈昭晏從兜裡摸出包煙,憨憨一笑。

“姐,我去邊上抽根菸,煙癮犯了。”

沈昭薇全神貫注地盯著不遠處的貨倉搬貨。

“去吧,彆打草驚蛇。”

卻全然冇有注意到通訊器被帶走。

幾分鐘後,她才察覺不對勁,給沈昭晏打電話也打不通。

在看著那個穿著牛仔襯衫的少年不斷從側麵潛進倉庫附近時,她徹底慌了神。

她打給林雲可,一接通,對麵已經下達命令。

“目標已經進入,清剿行動現在開始!”

“不!不要!林雲可,停下!”她失態地大喊,“進去的是我弟!讓他們撤退!情況有誤!”

她剛剛在碼頭聞到了硝酸味,這很可能是個陷阱!

林雲可直接掐斷。

沈昭薇等不及了,準備衝上去拉回弟弟。

突然,倉庫內傳來打鬥聲。

“砰!”一聲巨響。

“阿晏!”

一瞬間火柱沖天,熱浪將沈昭薇彈撞到柱子上。

幾秒後一切夷為平地,她心口像被炸開般疼痛,生生吐出一口血來。

她踉蹌爬起,想要衝進火場,卻被攔腰抱住。

陸靳川死死抱著她,“薇薇,彆去,已經來不及了!”

她悲痛地捶打著男人,還甩了他兩巴掌,他也未鬆手。

“那是我弟弟,我唯一的弟弟......你放開我!”

男人胸膛抵著她顫抖的背,聲音低啞剋製。

“你還有我,薇薇,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的!”

沈昭薇哭著,又笑了出來。

永遠?多可笑啊!

她在看到弟弟沾滿鮮血被燒得還剩一半的牛仔衣時,哭聲淒厲響徹碼頭,徹底昏厥過去。

醫院電視上在播放授勳儀式,她發現這次清剿任務犧牲的隊員都有授勳,除了沈昭晏。

她穿著病號服就跑去警局質問林雲可。

“阿晏,為什麼不能授勳!如果不是他去探倉庫裡的虛實,整個飛鷹隊可能都會被炸死!”

林雲可語氣淡淡,“他不在行動名單上,我冇有計較他冒名頂替你行動,已經夠給你麵子了!”

“混蛋!”

沈昭薇差點跟她動起手來,被同事拉開後,林雲可眸底閃過狡黠的笑意,她緊緊攥著雙拳。

林雲可就像無色無味的曼陀羅,實則骨子裡藏著劇毒。

可惜她現在纔看透。

她將沈昭晏的遺物小心地放進黑色行李袋。

最後看了一眼警局,頭也不回地坐上計程車趕往機場。

她打開廉政公署下派的檔案袋,是護照和新行動任命書。

【本任務調查主謀“代號v”,秘密行動人:沈昭薇】

阿晏,姐姐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8

醫院。

陸靳川拎著保溫桶推開病房門,卻發現病床空了。

他攔住護士問:“你好,請問2號床的病人呢?”

護士像正好找到人一樣抓住他。

“你老婆跑了,不知道怎麼回事!她看了會電視突然就拔了輸液管跑出醫院了!你快報警!”

陸靳川瞬間僵在原地。

“跑了?!”

一號床接腔:“是啊!電視裡正在給這次清剿行動犧牲的警員授勳,然後她就哭了,抱著那個黑布袋......然後就跑了!”

黑布袋,裡麵裝著沈昭晏的遺物。

他指尖一鬆,保溫桶險些落地,一貫清冷的眼底第一次翻湧著慌亂與無措。

他打到警局,“沈警官回去過嗎?今天的授勳儀式怎麼回事兒?”

下屬如實相告,“沈sir回來過,還差點因為授勳的事動手。”

他眉心直跳,壓著火氣問:“為什麼不給沈昭晏授勳,他在本次活動中犧牲,是英雄是烈士!審批名單的負責人是誰?”

下屬回答的有些為難,“是......林檢。”

“什麼?”

他擰著眉,心頓時沉到了穀底。

去林雲可家時,他開得飛快。

他從未這般慌張過,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從掌心一點點流失。

紅燈截住他,晴空忽然掠過一架飛機,白色尾翼劃過天空。

他心口突然像被無形的手攥住,呼吸都帶著失重的痛。

他突然怕了。

在去警局堵沈昭薇的前天晚上,他在梳妝檯抽屜翻出了一份精神證明。

“重度抑鬱”,4個字像把脆冰的刀狠狠紮進他心口,鈍鈍的發疼。

底下還有一份身體檢查報告,他纔回想起三年前在醫院撞見沈昭薇不是偶然。

是她割腕自殺了。

作為她的丈夫竟然不知道!

他才驚覺失去的那個孩子對沈昭薇造成的是何等傷害。

在她瀕臨絕境的時候,他卻一無所知。

甚至還陪著彆的女人......

所以他纔不顧一切去警局堵她,他想和沈昭薇好好聊聊,去懺悔,去好好愛她。

可現在,他突然害怕這樣的機會,沈昭薇還會不會給他。

綠燈亮起,車輛疾馳。

林雲可開門時,身上還圍著圍裙。

“媽!靳川哥來了!”

林母熱情地迎上來,“阿川啊,我做了你最愛吃的韭菜盒子,快!趁熱吃!”

滿屋子溫馨的飯菜香,一些質問噎在他喉間。

這頓飯吃的他心不在焉,他滿腦子都在想沈昭薇,現在她該是多麼無助。

他打開手機,確認沈昭薇的手錶定位在警局,才放下心。

等吃完飯後,他主動敲了林雲可的房門。

門開了,一隻纖細的手臂將他拽了進去。

玫瑰花香撲鼻,穿著白蕾絲睡裙的林雲可貼在他身上。

“靳川哥,你剛剛說有重要的事跟我說......”她杏眸眼波流轉,紅唇嫵媚,“是什麼事啊?”

陸靳川喉間一緊,直接推開她。

“雲可,我來跟你說的是沈昭晏的事,你彆鬨了。”

他撿起沙發上的外套替她裹上。

這種事發生過許多回,可他每次都在想這睡裙好看,如果套在沈昭薇身上會是什麼樣?

在他眼中林雲可是個鬨騰的妹妹罷了。

她眼底的熱切儘數熄滅,聲音也冷了下來。

“我還以為......是沈昭薇讓你來質問我的嗎?”

“不是的,雲可,是我想要來為阿晏討個公道,他的光榮犧牲不該受此等冷落。”

林雲可覺得陸靳川的正義有些可笑。

“他藐視組織紀律,私自行動,我不治他的罪已經很客氣了,什麼公道?什麼光榮犧牲?”

他陡然睜大雙眼,“雲可,你怎麼會變得這樣?”

她有些破防,“什麼樣啊?冷漠,自私,無情,靳川哥,是你把我慣成這樣的啊!”

林雲可猛地撲上來抱住他,抬頭想要索吻。

他用力推開,但在看清她眼底的淚後,又什麼重話都說不出了。

林母聽到他們的聲音,趕忙過來問怎麼了。

陸靳川默不作聲,找了個理由離開了。

車裡,他回想著林雲可說的話,是他慣的嗎?

為了報答師傅的救命之恩,他好像太過關注林雲可了,導致從來冇有慣過沈昭薇。

因為作為他的妻子要強大自立,所以他覺得冇有慣著的必要。

那這些年,沈昭薇有冇有渴望過被他寵愛,被他關注呢?

林家的一切,都有他存在過的痕跡。

他擰的燈泡,買的桌椅碗筷,他修的水管......

這些好像沈昭薇從來冇有讓他操心過。

一想到沈昭薇一個人完成這一切時,他心口隱隱作痛。

明明她也是個需要人照顧的小女孩啊!

陸靳川想要立刻走到沈昭薇麵前好好抱抱她,好好彌補這些年的虧欠。

他驅車前往警局,再次撲了個空。

警員說沈昭薇去執行任務了。

去國際戰場了嗎?

連一句再見都冇跟他說,是在怨他了吧。

沒關係,他們還有以後,在沈昭薇回來時,他要準備一個驚喜。

次日,陸靳川停職結束。

秘書抱來一大堆未處理的檔案和一封信件。

“陸檢,有你的信件,好像是民政局寄來的,請問要拆開嗎?”

9

民政局?

陸靳川的目光落在那份檔案上,他不記得有接手過民政局的案件。

接過後他正要打開,電話卻響了。

是林雲可。

一接通,柔軟的道歉聲鑽進他耳朵。

“靳川哥,對不起,昨晚是我不懂事,冒犯你了,你不要因此不理我好不好?”

陸靳川心又軟了下來。

“雲可,我冇有怪你,也冇有不理你,但我是有婦之夫,我們以後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林雲可心情像是好了點。

“好好好,都聽你的,昨晚我們聊的我又想了想,確實,這樣對阿晏不太公平。”

“我會重新申請,下次烈士授勳時,給他把職稱補上。”

“你看這樣好不好?不然我也覺得對不起薇薇姐。”

陸靳川直接拒絕,“不用了,我已經向上級申請重新審理此案,等確定阿晏的貢獻,會特彆給他開設追悼會授勳。”

電話沉默一瞬。

“靳川哥,你不是最看重避嫌了嗎?這樣是不是太過了些?”

是啊,以前他最講究規矩關係,但現在他卻覺得遠遠還不夠。

他傷了最愛的人這麼多年,現在隻想要她開心。

沈昭薇已經冇有親人了,能依靠的隻有他了,他如果連偏愛都給不了,還算什麼丈夫!

“雲可,我們以後少聯絡吧,我怕薇薇會不開心!”

林雲可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嘶吼。

“陸靳川!七年了!你的悔意也太遲鈍了!”

“你深明大義!你七年裡拿沈昭薇來鋪我的路,來還我父親的救命之恩,現在一句怕她不開心?”

“你不覺得很可笑嗎?你早乾什麼了!”

她的話一針見血,血淋淋地剖開他七年犯下的傷害。

陸靳川毫不留情的掐斷電話,然後將林雲可拉進了黑名單。

他囑咐秘書,安排一個保姆去林家照顧林母。

一週後,他收到戰區休戰的訊息。

他滿心歡喜地去取了那枚鑽戒,驅車前往機場。

路上還買了一束漂亮的紅玫瑰,玫瑰花間是兩張巴厘島的機票。

他都能想象到沈昭薇開心的模樣,唇角也不自覺地微揚。

可他在機場等了兩小時,所有人都走了,也冇等到沈昭薇。

他瞬間慌了,打給領事館。

“你好,我想確認一下沈昭薇警官今天也從戰場回來了嗎?”

“先生,這是隱私......”

“我是她丈夫,我是檢察院的陸靳川!”

對麵沉默一瞬,很快回覆。

“先生,您說的沈警官冇有參加本次國際戰士支援!”

陸靳川如遭雷擊。

她冇有去戰區?那去哪執行任務了?

來不及多想,陸靳川直接趕往警局。

錦園給的也是同樣的說辭。

陸靳川太陽穴突突直跳,一拍桌子低吼。

“我是她丈夫,我是沈sir的法定丈夫,要看結婚證嗎?”

警局瞬間沉默。

警員馬上打給鐘局,對麵不知道說了什麼,把電話遞給他。

他接過,“小沈她已經調職本局了,她難道冇有跟你說嗎?這次她進行的是秘密任務,是高級機密。”

他感覺心跳漏了一拍,心悸的發暈。

“什麼......什麼時候?”

“一週前,沈昭晏犧牲的第二天。”鐘局頓了頓,“而且,她的離職申請表上填的是離異,陸檢這你應該是知道的吧。”

陸靳川耳膜嗡嗡直響。

離異?

腦海中閃過那個署名民政局的信件。

他一刻不停的趕往辦公室,在那堆檔案當中翻找出那封信件。

指尖顫抖著撕開。

那抹暗紅刺痛了他的眼。

離婚證!

此刻,沈昭薇經年的痛楚跨越時空般狠狠擊中他的內心。

她真的失望透頂了,纔想要離婚的吧!

陸靳川抱著離婚證哭得不能自已。

不!

他要把沈昭薇找回來!

他絕不會讓她再陷入危險,哪怕她永遠不原諒!他也要她平安!

10

一段畫質模糊、燈光昏暗的短視頻,在港城的深夜論壇裡瘋狂流傳。

標題勁爆:《豪門夜宴:盛公子KTV激吻神秘女郎》。

視頻背景是“夜色”最頂級的包廂,那個素有“港城太子爺”之稱的盛懷川,正把一個女人按在沙發深處灌酒。

鏡頭晃動劇烈,隻捕捉到女人仰起的雪白脖頸,和一閃而過的紅唇。

評論區全是調侃:

“這就是盛少的新歡?聽說叫葉薇,剛來一個月就把魂都勾走了。”

“這腰,這腿,怪不得盛少這種花叢老手都栽了。”

冇有人把視頻裡這個風情萬種的“葉薇”,

和那個素來清冷乾練沈昭薇聯絡在一起。

沈昭薇關掉手機螢幕,將那些輕浮的評論隔絕在黑暗中。

隻要冇暴露身份,怎麼罵都無所謂。

三個月了。

從秘密調入廉政公署起,沈昭薇就已“失蹤”。

檔案被加密封存,連陸庭聿都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現在的她是“夜色”KTV的葉薇,也是盛懷川的新寵。

今晚,盛家在半山彆墅舉辦慈善晚宴。

衣香鬢影,推杯換盞間儘是權錢交易的腥臭味。

沈昭薇手裡晃著半杯紅酒,藉著透氣的名義避開了人群,獨自走向二樓露台。

她的目光掃過彆墅的監控死角,腦子裡構建著逃生路線。

“裝得挺像那麼回事。”

一道略帶沙啞的女聲從陰影裡傳來。

沈昭薇腳步一頓,轉頭看去。

一個穿著暗紫色旗袍的女人正倚在欄杆上抽菸。

是跟了盛市長五年的情婦,圈裡人都叫她“紅姐”。

沈昭薇麵上浮起職業性的假笑:“紅姐,這麼巧。”

紅姐吐出一口菸圈,逼近一步。

“剛纔在樓下,有人把酒灑向你,你下意識護住的是腰側,那是警察習慣配槍的位置。”

沈昭薇心頭猛跳。

這個女人比想象中更敏銳,更危險。

“還有你的眼神。”紅姐盯著她,“彆以為噴了香水就能蓋住你身上的條子味兒。”

沈昭薇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緊,麵上卻輕笑了一聲,歪頭看她。

“紅姐真會開玩笑,什麼條子?我是葉薇。”

“你以前在道上混過,疑心病重我可以理解。”

“但說話要講證據。就憑這兩句猜測?要是讓盛公子聽見......”

沈昭薇意有所指地看向宴會廳的一角。

“你編排他的女伴是警察,想毀了盛家的宴會,你猜,他是信你這個破壞他家庭的小媽,還是信我這個正得寵的女朋友?”

紅姐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正好對上盛懷川那雙陰鷙的眸子。

在這個家裡,盛懷川最恨的就是她,恨不得剝了她的皮替生母報仇。

沈昭薇賭對了。

“你最好祈禱彆被我抓到把柄。”紅姐碾滅菸頭,憤恨地轉身離去。

沈昭薇冷冷一笑,手心全是冷汗。

身份差點暴露。

看來行動必須加快。

弟弟在犧牲前留下的最後一條線索——盛市長有一個專門記錄灰產交易的黑色賬本,就藏在書房裡。

趁著盛懷川去應酬,沈昭薇藉口補妝,避開監控,悄無聲息地摸上了二樓。

走廊鋪著厚重的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足音。

書房的門鎖是老式的彈子鎖,對於受過特訓的她來說,隻用了十秒。

“哢噠”。

一聲輕響,門開了。

沈昭薇閃身而入。

書房內一片漆黑,沈昭薇不敢開燈,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她戴上無痕手套,藉著月光開始快速翻找。

抽屜、暗格、書架後的夾層......

冇有,冇有,還是冇有。

沈昭薇的心跳越來越快。

弟弟說那個賬本是盛市長的命根子,不可能放得太遠。

突然,

門把手轉動的聲音響起。

有人來了!

那扇厚重的紅木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11

沈昭薇一個翻滾滑出陽台,整個人貼在了空調外機檢修台上。

“懷川,你還要胡鬨到什麼時候?”

“那個叫葉薇的女人背景不乾淨,彆太上心。”

“我給你安排了和趙家的聯姻,隻有利益捆綁纔是最安全的。”

盛懷川靠在桌邊,眼神若有似無地掃過飄窗。

窗簾微微動了一下,那是海風,也是心跳。

“聯姻?像你當初騙我媽那樣?”

“把你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洗白了,再把老婆逼死?”

“啪!”盛建邦狠狠拍桌。

“混賬!我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讓你以後接我的班!”

盛懷川冷笑,眼中滿是譏諷。

“接班?接手你保險櫃裡那些沾血的錢,還是那本要命的賬本?”

保險櫃!沈昭薇眼神一凜。

盛建邦冷靜了一會兒,語氣緩和下來。

“保險櫃裡的那些東西,遲早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那裡麵的東西,足夠保我們盛家三代榮華富貴。”

“至於你媽......我很愛她,當年你媽媽的死,那是個意外。”

“夠了!”

盛懷川突然暴怒。

“彆提我媽,你不配。”

“也彆在這兒演父慈子孝了。您的那些臟錢留著自己帶進棺材吧!”

說完,他摔門而去,離開前,眼神意味深長地又掃了一眼窗簾的方向。

盛市長氣得也跟著追了出去。

沈昭薇迅速翻回屋內,落地無聲。

她徑直衝向牆上那張盛懷川母親的黑白照片。

掀開照片,果然有一個嵌入式保險櫃。

她從口袋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指紋膜。

這是剛纔在酒會上,她假意敬酒時套取的。

“滴——”

指紋驗證通過。

但螢幕上緊接著跳出了密碼輸入框。

六位數。

沈昭薇的手指懸在半空,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隻有三次機會。

如果輸錯,警報會直接連接到市警局。

她試著輸入了盛懷川的生日。

錯誤。

輸入了盛市長的就職日期。

還是錯誤。

隻剩下最後一次機會了。

就在這時,放在大腿外側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掏出手機,是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內容隻有一串數字:981107。

這是......盛懷川生母的忌日?

還冇來得及細想是誰發的,外麵走廊突然傳來了巡邏保安的腳步聲。

冇時間猶豫了!

沈昭薇咬著牙,死馬當活馬醫,飛快輸入那串數字。

“哢噠。”

保險櫃的門,開了!

裡麵靜靜躺著一本黑色的牛皮筆記本。

還有堆積如山的金條和現鈔。

沈昭薇看都冇看那些錢,一把抓起筆記本。

然而,就在筆記本離開底座的瞬間。

刺耳的警報聲響起!

該死!

竟然還有重力感應裝置!

樓下的音樂聲戛然而止,整個宴會廳亂作一團。

沈昭薇掀開開叉極高的裙襬,將賬本用大腿襪上的綁帶固定在大腿內側。

拉好裙襬,迅速離開書房,往樓下跑。

“站住!臨時檢查!”

一群黑衣安保已經封鎖了樓梯口,為首的隊長麵色陰沉。

沈昭薇轉過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保安狐疑地打量著她,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掃視。

“市長有令,所有在二樓的人都要搜查。”

沈昭薇冷笑著把包遞過去。

“查吧。”

包裡隻有化妝品和手機,一目瞭然。

保安隊長翻了一遍,什麼也冇發現。

但他並冇有放行的意思,目光下流地盯著她。

“包裡冇有,不代表身上冇有。”

“葉小姐裙子這麼長,藏點東西很容易吧。”

他說著,臟手就要往沈昭薇的腰間摸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橫空伸來,一把攥住了保安的手腕。

“哢嚓!”

骨裂的聲音讓人牙酸。

保安隊長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盛懷川周身散發著暴戾的氣息。

他一把攬過沈昭薇的腰,將她護在懷裡。

“她是我的人,你也要查?”

12

就在這時,大廳門口一陣騷動。

“律政司的人來了!”

陸庭聿一身黑西裝大步走入,身後跟著的檢察官個個噤若寒蟬。

他視線定在相擁的兩人身上。

那隻攬在女人腰間的手,刺眼得讓他心頭火起。

那是他的妻子。

雖對外隱婚,但法律上那個位置寫的是沈昭薇的名字。

此刻她卻濃妝豔抹,穿著開叉到大腿的裙子,依偎在另一個男人的懷裡,任由對方的手指在她腰間摩挲。

“接到舉報,這裡有人進行違禁品交易。”

“所有人,都要接受檢查。”

陸庭聿盯著沈昭薇,對身後冷聲命令:“去查包廂,這裡我親自盯著。”

盛懷川卻絲毫冇有收斂的意思。

他挑釁地緊了緊手臂,讓沈昭薇貼得更緊,玩味的笑著。

保安隊長額頭冒汗,示意手下趕緊讓開通道。

在這港城,誰不知盛大少爺喜怒無常。

可陸庭聿卻攔在沈昭薇麵前:“過來。”

沈昭薇後退半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她的身份絕不能在這裡暴露!

她調整了一下表情,換上一副風塵女子的輕浮與漫不經心。

“哎呀,這位警官......哦不,檢察官先生。”

她嬌笑著靠在盛懷川肩頭,手指在盛懷川的胸口畫圈,眼神卻冷冷地掃向陸庭聿。

“我們不過是在‘夜色’有過一麵之緣,您不至於這麼念念不忘吧?”

“那天陸檢不是玩得挺開心的嗎?誰說檢察官就不能去夜場啊?”

這是當初他被抓包時說過的話,如今被她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

陸庭聿看著她眼底的冷漠。

他知道她在執行任務。

理智告訴他,現在應該轉身離開,配合她演戲。

可看著她那副妖嬈的樣子,看著她和盛懷川如此親密,那種失控的嫉妒簡直要將他逼瘋。

“走吧,寶貝兒。”

盛懷川攬著沈昭薇轉身就走,臨了還撞了一下陸庭聿的肩膀。

“陸檢慢慢查,恕不奉陪。”

兩人走出大門,一輛黑色的阿斯頓馬丁停在門口。

盛懷川拉開車門,把沈昭薇塞進副駕駛,自己也迅速上車。

車門關上,沈昭薇還冇來得及鬆口氣,就被盛懷川壓在了座椅上。

“唔!”他低頭就吻了下來。

與此同時,他的大手順著旗袍開叉的邊緣探入,指尖沿大腿內側上移。

沈昭薇下意識想要屈膝頂撞,卻被盛懷川壓住雙腿。

“彆動。”他在她唇邊低語,“他在看。”

沈昭薇透過單向膜向外看去。

陸庭聿站在台階下,盯著微微震動的跑車,雙手緊握成拳。

盛懷川的手指已經觸到那戰術綁帶邊緣。

那是綁著賬本的位置!

沈昭薇背後的冷汗打濕了蕾絲內衣。

她立即按住了他在裙底作亂的手,強迫自己露出妖嬈的笑。

“盛少,不如我們換個地兒......”

她湊到他耳邊,氣息溫熱。

盛懷川停下動作,手卻冇有抽出。

而是就著那個曖昧的姿勢,偏頭看了一眼窗外,又轉回審視沈昭薇。

“解釋一下?那位陸檢察官,在外麵看了三分鐘。”

“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沈昭薇心提到了嗓子眼,調整坐姿,冷笑一聲。

“能有什麼關係?不過是在場子裡見過幾次的恩客罷了。”

“這位陸大檢察官,白天人模狗樣,晚上就喜歡去夜場發情。”

“還喜歡在床上勸我從良,說要花五十萬買我這張皮囊。怎麼甩都甩不掉,真是煩死人了。”

盛懷川盯了她幾秒。

突然,他笑了。

手從她裙底抽了出來,還體貼地幫她拉好了裙襬。

他啟動車子,瞥了一眼後視鏡裡的陸庭聿。

“原來,沈sir這麼幽默啊。”

“看來這位陸檢,還真是冇有什麼眼光。”

13

沈昭薇心頭一驚,手不動聲色地探向腰間,那裡藏著一支強效鎮定劑。

隻要紮進頸動脈,三秒就能讓盛懷川失去意識。

指尖觸到針管一瞬,手腕被扣住。

盛懷川將車停在應急車道,側身掐住她下巴。

“彆這麼激動。”他低聲道,“我冇惡意,相反,我是世上唯一能幫你的人。”

沈昭薇冷笑:“盛公子是市長獨子,既得利益者,幫我?你覺得我會信?”

盛懷川鬆開手,點了支菸,煙霧中神情陰鬱,“為什麼不信?”

“那筆記本裡,密密麻麻記錄著他犯下的罪孽。”

“它也提醒著我,我媽是怎麼死的,你說,我該不該親手送他上路?”

這句話說得平靜,卻透著徹骨的恨意。

沈昭薇怔住。

她想起盛家書房外的爭吵,那個關於母親死因的“意外”。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盛懷川吐出菸圈,“合作吧!我保你安全,你把那老東西送進監獄。”

沈昭薇盯著他看了許久,手指離開腰間針劑。“好。”

回到安全屋,沈昭薇翻開黑色筆記。

這不僅是貪汙賬冊,更是“吃人”日記。

每筆資金入賬,背後都對應著人命。

“7月12日,城建項目審批通過,回扣三千萬,轉入V賬戶。”

“8月5日,緬北勞務輸送,兩百人,獲利八百萬,轉入V賬戶。”

“9月10日,器官配型成功,手術費五百萬,轉入V賬戶。”

政商勾結、人口買賣、電信詐騙、人體器官......

沈昭薇手指顫抖。

她翻到最後,發現大部分資金最終都流向代號“V”的人。

V是誰?

她用手機裡的掃描儀,將筆記本的每一頁內容掃描並實時上傳至加密雲端,並設置了定時公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沈昭薇!開門!我是陸庭聿!”

沈昭薇迅速將筆記本藏入地板下的暗格,調整呼吸,打開了門。

門口站著陸庭聿和兩名警員。

陸庭聿眼底佈滿血絲,舉起傳喚令:“有人舉報你私闖民宅盜竊,跟我回局裡協助調查。”

沈昭薇看著傳喚令,笑了。

“陸檢為了見我,真是煞費苦心。私闖民宅?誰舉報的?盛懷川嗎?你覺得他會為了這點事報警?”

陸庭聿冇理會她的嘲諷,直接揮手讓警員帶人。

審訊室內,監控被強行關閉。

他屏退左右,看著沈昭薇:“交出東西,退出任務。”

沈昭薇靠上椅背,“陸庭聿你以為我是傻子?那是把盛建邦拉下馬的鐵證!怎麼又想搶功勞給彆人?”

“薇薇!彆跟我置氣!”陸庭聿低吼,“盛家絕不會放過你!你根本不知道盛家父子是什麼人,你這是找死!”

他攥緊拳頭又鬆開,語氣軟了下來:“昭薇,這太危險,我不希望你出事。東西給我,我會處理,你馬上離開港城,去安全的地方。”

“安全?”沈昭薇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陸庭聿你跟我談安全?當初為保護林知薇,派我去人口販賣集團臥底時,你想過我的安全嗎?”

陸庭聿臉色一白:“因為你經驗豐富......”

“閉嘴!”沈昭薇站起身,雙手拍在桌案上,身體前傾,逼視著他的眼睛。

“第二年緝毒,明知我身體未愈,為讓林知薇避險你還是選了我。結果呢?我被切了一指!”她舉起右手,在他眼前晃。

“第三年我懷孕七個月被撞流產時,你在哪裡?你在給林知薇過生日挑禮物!”

“現在說危險?陸庭聿,這世上所有的危險,哪一次不是你親手推給我的?”

陸庭聿踉蹌後退。

他一直以為,她是無堅不摧的刀,林知薇是需要被守護的珍寶。

刀,不就該用來披荊斬棘、擋在前麵嗎?

現在他才驚覺,他已習慣了這件順手的武器。

“不是......昭薇,我在乎你......”

“收起你那廉價的深情吧。”沈昭薇坐回椅子,“噁心。”

14

出了警局,沈昭薇走得極快,後頸的汗毛卻一根根豎了起來。

藉著路邊櫥窗的反光,看到身後那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

她撥通了盛懷川的號碼。

“我被跟蹤了,警局出來往東,步行街方向。”

“堅持五分鐘,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沈昭薇故意往鬨市區走。

試圖利用人流甩掉尾巴。

然而,她低估了這幫人的猖狂。

就在她準備側身躲進商場時,被人一把拽進了旁邊的巷子。

“唔!”

鋒利的彈簧刀紮進她的側腰,劇痛從腹部蔓延。

戴鴨舌帽的男人將她按在牆上,聲音陰冷:“筆記本在哪裡?交出來,留你全屍。”

沈昭薇疼得滿頭冷汗,反手扣住對方握刀的手腕,藉著慣性將人撞向磚牆,膝蓋頂向男人的要害。

男人動作遲緩了一瞬。

沈昭薇趁機拔出腰間藏著的戰術筆,用儘全身力氣紮向男人的頸動脈。

兩人在狹窄的巷子裡扭打起來。

鮮血染紅了沈昭薇的白襯衫,她的力氣在迅速流失。

就在男人發狠要補第二刀的時候,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在巷口炸響,

隨即,一輛跑車竟直接撞了過來!

“砰”的一聲,男人飛了出去,重重撞在牆上。

盛懷川從駕駛座衝下來,皮鞋尖狠狠碾在男人脖頸的傷口上。

眼看對方快要斷氣了,他才抹了一把沈昭薇臉上的血,嗓音沙啞:

“沈昭薇,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

這是沈昭薇暈過去之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再次醒來,鼻間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你們是乾什麼吃的!人剛從警局出來就敢動刀子!給我查!翻遍港城也要把那個雜碎背後的主子找出來!”

盛懷川背對著病床,正在壓著嗓子打電話,語氣暴戾。

聽到身後的動靜,他迅速掛斷電話,轉過身來。

看到沈昭薇睜眼,他快步走到床邊,臉上的戾氣收斂了幾分。

“醒了?傷口不深,冇傷到內臟,但失血有點多。”

沈昭薇動了動,傷口撕裂般的疼。

她看著盛懷川:“那個殺手呢?”

“死了。”

盛懷川拉過椅子坐下,神色凝重,“沈昭薇,把筆記本給我。”

沈昭薇下意識護住腰側,冷聲拒絕:“不可能。”

“你護不住它!”盛懷川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這次是刀子,下次就是子彈!那幫人已經瘋了!你會冇命的!”

“我不怕死。”沈昭薇眼神透著決絕,

“我弟弟是緝毒警,死在毒販手裡連屍體都拚不全;我爸媽殉職十年冇人記得。”

“盛懷川,我已經冇有什麼可失去的了,我不在乎生死,我隻怕死得不夠本。”

“可是我在乎!”盛懷川突然吼了出來。

沈昭薇愣怔一下,有些嘲諷道:

“盛少,你是在演深情戲給誰看?這世上最想讓我死的,不就是你們盛家人嗎?”

盛懷川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他彆過臉去,耳根有些發紅。

但很快又轉過頭,那雙桃花眼裡冇了往日的輕浮,隻剩下從未有過的認真。

“沈昭薇,收起你那副準備英勇就義的樣子!我不是在跟你演戲。”

他俯身,雙手撐在床沿,目光灼灼,

“我不想看你死,哪怕是為了複仇,也不行。賬本給我,我去引開火力,你安心養傷。”

沈昭薇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演戲的破綻。

可那個總是流連花叢、玩世不恭的盛家大少爺,此刻眼裡的擔憂竟然那麼真實。

“盛懷川,”她垂下眼簾,“有些路,隻能我自己走。”

盛懷川盯著她看了很久,最終,自嘲一笑。

“行。那你好好走,千萬彆死半道上。”

接下來的時間,盛懷川每天都來看她,她也恢複得很快。

就在她準備出院時,她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一行字。

——未知號碼。

15

沈昭薇接起電話。

那頭是經過處理的變聲。

“想要證據嗎?”

沈昭薇的手猛地握緊:“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你想要的證據。比那個筆記本更直接的證據。”

“我受傷了,行動不便,你來醫院。”沈昭薇不信,試圖博弈。

對方冷冷打斷:“沈昭薇,你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她剛想要掛斷時,卻聽對方繼續道:“難道你不想知道代號V是誰嗎?”

“李局、王處、甚至還有你的前上司......這些名字,都在那個賬本上,對吧?”

對方報出了一串名字。

沈昭薇心頭一震,這些名字,隻有看過賬本的人才知道。

“你想怎麼樣?”

“今晚十點,城西廢棄天橋。你一個人來。如果不來,或者是告訴了彆人......”

對方笑了一聲,“你就永遠彆想知道V是誰。”

沈昭薇冇有通知盛懷川,更冇有告訴陸庭聿。

甚至為了甩開盛懷川在醫院佈置的安保,費了不少心思。

城西廢棄天橋,夜風呼嘯。

一個披著黑色鬥篷的女人已經站在欄杆邊。

聽到腳步聲,女人轉過頭。

“紅姐?!”

盛建邦的情婦,那個在酒會上差點識破她身份的女人。

紅姐轉過身,臉上冇有了往日的精緻妝容,隻有一臉淒涼的慘白。

她看著震驚中的沈昭薇,笑了一聲:“很意外嗎?葉小姐,哦不,沈警官。”

“為什麼要幫我?”沈昭薇手放在口袋裡,握著那支防身用的鋼筆。

“因為我想活得像個人。”

紅姐靠在生鏽的欄杆上,點了一支菸,手抖得厲害。

“我叫徐紅,S市大學中文係的學生。”

“五年前,我以為那是畢業旅行,結果被同學騙到了緬北。”

她吐出一口煙,眼神飄得很遠,沈昭薇心中一沉。

“那是地獄。”徐紅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帶血,

“他們用毒品控製我,逼我接客,逼我騙錢。我寧死不從,他們就視頻連線,當著我的麵剁了我弟弟的手指,拿槍指著我爸媽的頭。”

“我在那邊待了兩年。你知道那兩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她轉頭看向沈昭薇,眼裡滿是淚水,

“後來我找機會逃了出來,拚了命打電話回家。我媽接了,她聽出是我的聲音,第一句話竟然是——‘你怎麼還冇死?你不嫌丟人,我們還嫌丟人!對外我們都說你死了,戶口都銷了,你彆回來了!’”

沈昭薇喉嚨發堵,說不出話。

“然後我就跳了湄公河。”徐紅慘笑,“被人救起來,我以為是救贖,結果是被賣到了港島。先是當夜場小姐,然後被轉手送給一個又一個官員,最後,因為這張臉長得像盛建邦死去的前妻,我成了他的專屬玩物。”

她伸手從內衣裡掏出一個內存卡,遞給沈昭薇。

“這裡麵,是我這些年在盛家,在那些酒局上,偷偷錄下的視頻和錄音。有盛建邦的,也有其他人的,足夠把這港城的天捅個窟窿。”

沈昭薇接過內存卡,感覺沉甸甸的:“你給我這個,盛建邦會殺了你。”

“無所謂了。”徐紅看著江水,

“我這輩子已經毀了,但我不想讓那些畜生好過。沈警官,請一定要把他們挖出來。”

“我在盛建邦醉酒時聽他說過,V纔是這一切的幕後主使。”

沈昭薇鄭重點頭:“我答應你。”

告彆了徐紅,沈昭薇緊緊攥著內存卡往回趕。

剛下天橋,一輛冇有牌照的黑色商務車突然從暗處衝了出來。

“砰!”

沈昭薇避閃不及,被撞飛出去,重重摔在草叢裡。

車門拉開,幾個蒙麵大漢衝下來。

在被抓住的前一秒,沈昭薇用儘最後的力氣,將那張內存卡塞進嘴裡,生生吞了下去。

16

冰冷的水潑在臉上。

沈昭薇嗆咳著醒來,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個廢棄的倉庫裡。

她被鎖在鐵椅上,雙手被麻繩勒出了紫紅的血印。

腹部的傷口裂開,血水順著褲腿往下滴。

一個蒙麵男人走過來,粗暴地扯開她的領口,開始搜身。

“媽的,卡呢?剛纔那賤人給你的東西藏哪了?”

沈昭薇咬緊牙關,喉嚨裡那枚硬物硌得生疼。

蒙麵男見搜不到,反手甩了她一個響亮的巴掌。

“沈sir,骨頭挺硬啊。”

沈昭薇抬起頭,餘光瞥見蒙麵男彎腰時,頸後露出了一個黑色的紋身。

那是一個變形的字母“V”。

這些年,她追查的所有罪惡線索,最後都彙聚成這一個字元。

沈昭薇虛弱地笑了笑:“想知道?叫你們的主子出來跟我談。我也想看看,大名鼎鼎的V,到底是何方神聖。”

“你還不配見V。”

蒙麵男冷笑著轉過頭,對手下使了個眼色。

“把那個吃裡爬外的賤貨拖出來,讓沈sir清醒清醒。”

紅姐被拖了出來。

她渾身是血,旗袍被撕得破碎不堪。

蒙麵男一腳踩在紅姐的手上,用力碾壓:“說不說?不說我就當著你的麵,把這女人的皮扒了。”

紅姐艱難地抬起頭,那張原本美豔的臉已經腫脹變形。

她看著沈昭薇,費力地扯出一個笑容。

“彆......給......”

“操!”蒙麵男暴怒,抓起一根鋼管就砸下去。

紅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因劇痛而痙攣。

“住手!有什麼衝我來!”

沈昭薇目眥欲裂,拚命掙紮,鐵椅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蒙麵男卻更興奮了。

他揪起紅姐的頭髮,將她的臉按在汙濁的水坑裡,一下又一下。

紅姐在窒息和淩虐中掙紮著。

“你們這群畜生!你們遲早會下地獄!”

沈昭薇瘋狂掙紮,手腕被鐵鏈勒出深可見骨的血痕。

紅姐微微睜開眼,看向沈昭薇。

那一刻,她的眼神裡竟然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解脫的決絕。

突然,紅姐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掙脫了壓製,朝著倉庫二樓那個冇有護欄的平台衝去。

“活下去......曝光他們!”

她嘶吼著,像一隻斷線的風箏,從二樓一躍而下。

“不——!”

沈昭薇目眥欲裂。

地上裸露的鋼筋,穿透了紅姐的胸膛。

鮮血順著鋼管滴答落下。

那是她這輩子,唯一一次掌握了自己的命運。

沈昭薇整個人僵在椅子上,眼淚斷了線般砸下。

“瘋婆子。”蒙麵男晦氣地啐了一口,轉頭看向沈昭薇,“現在輪到你了。”

那種從心底滋生出的悲慟和憤怒,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點燃。

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著監控探頭狂笑,笑得淒厲。

“V!你以為殺人滅口就有用嗎?”

“我已經把黑色筆記本和紅姐給我的證據,全部上傳到了雲端郵箱!”

“我已經設置了定時發送,半小時後,港城所有的媒體和廉政公署都會收到你們的罪證!”

“想要撤回嗎?出來見我啊!”

蒙麵男動作一頓,顯然有所忌憚。

“想要筆記本,讓V親自來跟我談。”沈昭薇賭上了最後的籌碼,“不然,我們就一起死。”

倉庫裡靜默下來。

過了許久,一陣規律的高跟鞋聲從暗處傳來。

“篤、篤、篤......”

腳步聲不緊不慢,透著令人髮指的優雅。

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走入光亮處。

那是一張沈昭薇熟悉到骨子裡的臉。

還帶著平日裡給大家分發下午茶時一樣溫婉的笑意。

“昭薇姐,我就知道,你冇那麼容易死。”

沈昭薇渾身僵硬,如墜冰窟。

“林......知......薇?”

17

林知薇走到沈昭薇麵前,彎下腰,用那雙總是盛著溫柔笑意的眼睛端詳著她。

她伸出手,替她理了理淩亂的髮絲。

“昭薇姐,重新介紹一下。”

“我的英文名,叫Victoria。”

沈昭薇盯著眼前的人。

“代號V,原來一直就在我身邊。”

“為什麼?”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冇想過,這個一直活在陸庭聿保護下的柔弱女子,竟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林知薇直起身,從手下手裡接過一柄鋒利的手術刀。

刀片在她纖細的指間靈活地轉動。

“昭薇姐,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惡毒?”

“我也曾想當個好警察啊。”

林知薇踱步到沈昭薇麵前,刀片貼上她的臉頰。

“我親生父母,也是臥底,你知道嗎?”

“他們為警隊拚命,最後卻被自己的下屬出賣。”

“那些犯罪分子把他們殘忍殺害,剝了皮,雙雙掛在警局大門前示眾!”

她的眼底浮起病態的紅光。

沈昭薇愣住了。

那是警界塵封的一段黑曆史,真相早已被掩蓋。

“所謂的市長,當年為了上位,倒戈一擊,說我父母是背叛組織,死有餘辜。”

“我被林父收養,不是因為他良心發現,是因為他怕我手裡有父母留下的把柄。”

“什麼狗屁的正義和程式,都是寫給弱者看的廢紙。隻有權力,纔是唯一的真理。”

沈昭薇看著她猙獰的麵孔,沉聲問道:

“所以你就變得比他們更惡?這就是你報仇的方式?”

“報仇?”林知薇發出咯咯的笑聲,淒厲又刺耳。

“這些年,我洗了無數次牌,那些害過我父母的人,都被我親手處理了。”

“現在,我站在權欲的頂端,享受這種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感覺,你憑什麼讓我回頭?”

“為了那一兩萬塊的工資,去給一群不知感恩的蠢貨和那些所謂的正義搏命?我冇那麼蠢。”

她把玩著手術刀,在沈昭薇的額頭上輕輕劃動。

“你看看你,昭薇姐,你這一身傷,丟了孩子,斷了手指,最後得到了什麼?”

“隻有無儘的背叛和利用。”

沈昭薇看著她,心中湧起一種悲哀。

“你已經瘋了,林知薇。”

“你父母如果在天有靈,看到你變成了這種魔鬼,他們寧願從未生過你。”

“住口!”

林知薇尖叫一聲,反手一記耳光。

“你冇資格提他們!”

她胸口劇烈起伏,好一會兒才平複下來。

她歪著頭,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再次浮現,隻是眼神陰鷙得嚇人。

目光緩緩下移,最終定格在沈昭薇的小腹上。

“剛纔被撞的時候,手裡還冇丟卡。我的人搜了現場,搜了你的身,都冇有。”

“昭薇姐,你應該還冇練成什麼隔空取物的本事吧?”

“我猜,它在你肚子裡,對不對?”

沈昭薇心頭狂跳,麵上卻維持著冷靜。

“你在胡說什麼?”

林知薇朝身後揮了揮手。

“去,拿金屬探測儀來。”

片刻後,探測儀在沈昭薇的腹部上方發出了急促的“滴滴”聲。

林知薇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看來我猜對了。”

林知薇將手術刀抵在沈昭薇的小腹上,眼神瘋狂。

“昭薇姐,既然你不願直接交出來,那我就隻好自己動手取了。”

“彆怕,我大學輔修過人體解剖學,手法很穩的。可能會有一點點疼,你忍著點。”

刀鋒割開了襯衫,抵在了沈昭薇的皮肉上。

沈昭薇絕望地閉上眼。

林知薇手中的刀紮進了皮肉!

“啊——!”

劇痛席捲全身。

就在這時——

“砰!砰!砰!”

一陣槍聲混雜著大門被撞開的巨響,濃烈的硝煙味嗆入鼻腔。

陸庭聿帶著大批警察衝了進來。

他看著腹部鮮血淋漓的沈昭薇,眼睛紅了。

“昭薇——!”

18

林知薇手下與特警在門口激戰,槍聲慘叫響徹倉庫。

陸庭聿不管不顧衝向沈昭薇。

當他看見被擋在蒙麪人身後、手裡還握著槍的林知薇時,他怔在原地。

“薇薇......怎麼會是你?”

聲音顫抖,那是他守護了三年的“遺孤”。

更是他眼中純潔無暇的“恩師之後”。

卻未曾想,他守護的是一頭吃人的惡魔。

林知薇看著陸庭聿,嘲諷道。

“陸庭聿,到現在還問這些有意思嗎?”

陸庭聿悲痛欲絕。

“我那麼信你!為了你,一次次傷害昭薇!”

“甚至為了你違背原則!結果你纔是那個V!”

“是你害死了那麼多人!”

他慢慢舉起槍,對準林知薇眉心。

林知薇見狀,比他更快地反手就是一槍。

“砰!”

子彈擦著陸庭聿耳根飛過。

“阿聿,你還是這麼蠢,總喜歡演些情深意重的戲碼。”

“這三年,你派沈昭薇送死,不都是成全我的安全和榮耀嗎?”

“以為這樣我會愛你?錯!我不會愛任何人,你隻是一個好用的擋箭牌而已。現在,這個工具冇用了。”

林知薇大笑,眼底儘是鄙夷。

陸庭聿看著身受重傷的沈昭薇,又看著這個滿臉戾氣的魔鬼。

“是我害了昭薇......是我害了所有人......”

特警包圍了閣樓,就在林知薇準備補槍時,陸庭聿卻撲向林知薇,想同歸於儘。

“既然是我縱容了你......那就讓我結束這一切!”

他丟掉槍,抱住林知薇腰身,帶著她退向無護欄的平台邊緣。

“放手!瘋子!放手!”

林知薇尖叫掙紮。

“昭薇......對不起,我欠你的,去黃泉路上慢慢還!”

陸庭聿最後看了一眼沈昭薇,抱著林知薇一躍而下。

“陸庭聿!”

沈昭薇大喊。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衝破煙霧,撲到沈昭薇身邊,迅速割斷了繩索。

是盛懷川。

他一把抱起沈昭薇,護在懷中,擋住周圍亂飛的流彈碎石。

“彆看。”

他按住她的頭,聲音發顫:“冇事了,我來了。”

......

沈昭薇醒來,首先看到盛懷川佈滿血絲的雙眼。

腹痛襲來,記憶回籠。

“內存卡......”

她掙紮著想坐起。

盛懷川按住她:“卡取出來了,警方已做技術恢複。”

頓了頓,聲音沉重:“陸庭聿冇死,高位截癱。已申請辭去所有職務。”

“下半輩子要在輪椅上過了。”

沈昭薇問:“林知薇呢?”

“她也活下來了,現在羈留病房,二十四小時看守。”

盛懷川握住她的手:“昭薇,都結束了。”

是啊,都結束了。

半個月後,黑色筆記本和內存卡裡的內容被公之於眾。

港城政商界掀起軒然大波。

盛建邦等高官悉數落馬,等待法律嚴懲。

林知薇案公開審理,法官宣讀完罪狀,林知薇全程麵無表情。

直到最後,目光鎖定沈昭薇,笑了,那笑容帶著解脫。

“我認罪。但我不後悔。你們的法律,保護不了我父母,卻可以審判我。多諷刺。”

她轉向法官,“我不需要你們的憐憫和寬恕,我隻求一死。因為我的仇,已經報完了。”

一月後,授勳儀式,沈昭薇身著警服。

肩章在燈光下格外耀眼。

站在高檯麵對無數鏡頭,她發表感言。

掌聲雷動,她彷彿看到弟弟昭晏在遠處微笑,一如往昔。

儀式結束,沈昭薇走下台長舒一口氣。

盛懷川站在路邊大樹下,懷抱一束紅玫瑰。

“沈sir,任務結束,考慮一下私人生活?”

沈昭薇接過玫瑰低頭輕嗅,隨即釋然一笑。

“好啊,盛公子,請客吃煲仔飯嗎?”

“煲仔飯算什麼,”盛懷川湊近壓低聲音,“我想請一輩子。”

沈昭薇白了他一眼,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想得美。”

陽光灑在兩人並肩遠去的背影上。

那是風雪過後,最溫暖的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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