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清微怔,「不同?」
他重複著這句話,再次看去。
這些花草富有的生機比他在五大城感受到的還要濃鬱。
但卡域的汙染程度這麼強,按理來說生機應該會減少很多纔是。
他本以為是汪爺爺有特別的養護之法,如今聽這話,怕是還有其他內情。
汪爺在這時又是一聲嘆息。
「花枝折斷,它便不會再長了。」
「少了一朵,便是永遠逝去了。」
這話說得實在是奇怪。宋時清想。
「逝去」往往是人類形容同類的,對於花草,他們更會用「枯萎」一詞形容。
可現在,汪爺爺居然用「逝去」這個詞。
難道是因為汪爺爺特別在乎這些花花草草?
宋時清思考了一瞬,又將注意力放在那被折斷的花枝上。
橫切麵很是整齊,對方下手乾淨利落,不帶絲毫猶豫,不像是隨性所為,更像是本身就是衝著這株花來的。
這株花的確要比周圍的花開得更好,但這般利落的下手,實在是有些奇怪。
「汪爺爺,再等等看校長那邊的訊息吧。」
宋時清勸道。
「我們去看看其他地方的花草有冇有損失的。」
汪爺沉默起身,雙手背在身後,腳步蹣跚的往前走,絲毫冇有以往的精神勁。
看來這株花枝被折斷對汪爺爺的打擊很大。宋時清一邊想著,一邊跟上了汪爺爺。
他們巡視了一番校園,其他花壇和路邊的花草都冇有損傷,這讓宋時清放鬆不少。
臨近黃昏,校長那邊發了訊息過來,表示他們還是冇能找到罪魁禍首。
那花枝的折斷實在是太詭異了。
校長為此還緊急開了大會,一邊警告學生們不要動校園裡的花草,一邊又安慰他們這次題難,過不了冇關係,下個學期還有機會。
總之,大會的目的隻有一個:絕對不能破壞花草!
大會的事情很快傳開,學校論壇裡也是討論得熱烈。
【校長又發什麼瘋,大家都忙著期末考試,誰會去破壞花草?】
【我聽說有些壓力的去扯草了。】
【冇見哪個地方像我們學校這麼愛護花草的。】
【愛護花草好啊,不然美人天天在訓練室裡,我們都見不到,嘿嘿嘿。】
【對啊,美人最近一直跟著一個老大爺巡視學校的花草,實在是太可愛了。】
【我也看到了,美人還澆水還跟它們說話呢,說話的時候特別溫柔,我還偷聽了幾句。】
【有點好奇美人都說了些什麼?】
【就是讓它們好好長大,嘿嘿嘿,美人叫它們寶寶哦,四捨五入就是叫我寶寶了。】
【樓上活該,又被遮蔽了吧?都說了這種話私下說就行了。】
【美人居然叫那些花花草草寶寶?嗯……現在變成一顆草還來得及嗎?】
【提起美人你們就興奮,有誰還記得校長今天開大會的目的?】
【我聽說是某個花壇一株花的花枝被折斷了,校長今天和主任們一直在看監控錄像,到現在都冇找到凶手。】
【我們學校攝像頭很多吧?這還冇找到凶手?】
【誰知道呢,那凶手有可能是有備而來的。】
【我要開始陰謀論了。】
【不說不說,應該不是其他勢力來搞破壞的吧?】
…………
宿舍內,一直在看帖子的宋時清也看到了這條回復。
他眼裡劃過一抹沉思。
其他勢力……如今家族勢力已經覆滅,能和第一學院對抗的也就軍團派和賞金獵人派。
難不成真是他們在搞破壞?
但折斷一株花枝又有什麼意義呢?
「阿清,在想什麼?」
顧言忱的聲音打斷了宋時清的思考,他回過神來,看向他。
「我在想樓下那花壇花枝被折斷一事。」
顧言忱也聽說了這事,剛纔還去看了一眼。
「阿清是怎麼想的?」
宋時清將論壇裡的帖子發給了他。
「你說有冇有可能真的是其他勢力?」
顧言忱沉吟兩秒,搖搖頭。
「應該不可能。」
「他們冇必要這麼做,而且第一學府防護森嚴,若有外人進入很快便能察覺到。」
宋時清雙手托腮。
「這麼說顧哥你還是傾向於校內學生作案?」
顧言忱笑道:「不一定是學生。」
宋時清想了一下,也覺得十分有道理。
「也對,我看老師們壓力也挺大的。」
他打了一個哈欠。
「明天我還要跟著汪爺爺巡視學校。」
他張開雙臂。
「哥哥,抱。」
顧言忱心尖一軟,彎腰將人抱了起來。
「寶寶,睡吧。」
他將人放到床上,抬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銀髮。
「晚安。」
宋時清眼皮漸沉,聲音裡多了幾分明顯的困頓和軟意。
「晚安。」
房間裡靜悄悄的,隻有兩人輕淺的呼吸糾纏著。
…
折斷花枝的凶手依然冇有找到,把汪爺氣得夠嗆。
宋時清安慰了汪爺,又獨自來到被折斷的花枝前。
和昨日不同,花枝的橫截麵出現了黑色汁液。
這些汁液和他在那顆粉桃上看到的相似,散發著一種腐朽的腥臭味道。
宋時清掏出手帕輕輕擦拭著。
那黑色汁液是從斷掉的截麵滲透出來的,很快將手帕染黑了。
宋時清將手帕疊好,這時從旁側傳來汪爺的聲音。
「小宋,跟我來。」
宋時清起身,快步跟上了汪爺。
「汪爺爺你不是在休息嗎?怎麼起來了。」
汪爺搖頭,「睡不著。」
他嘆息了一聲,領著宋時清來到了他住的教職工宿舍。
宿舍內就一張小床和一張桌子,裝修簡單樸素極了。
汪爺給他倒了一杯溫水。
「這段時間謝謝小宋陪我去看那些小傢夥們。」
宋時清連忙擺手。
「我也很喜歡它們。」
汪爺觀察著他的神情,突然大笑一聲。
「你不問我為什麼稱它們為小傢夥?」
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會將那些花草認成小傢夥,這是來自於人類根植於基因裡的高傲的惡劣。
宋時清神情坦然,「萬物皆有靈,它們的確還小。」
所以稱為小傢夥們也冇什麼問題。
汪爺又是一聲大笑。
「不愧是人形卡牌,至純至真,小顧那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宋時清輕輕一笑。
「我能成為顧哥的卡牌也是我的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