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忱親吻著應他。
「我在。」
「阿清不需要擔心什麼,交給我就好。」
宋時清輕輕應了一聲。
「嗯。」
細微的刺痛感從鎖骨處傳來,並不難受,反而有一種奇妙的酥麻感。
宋時清有些恍惚,很快失了神。
…
翌日,學校論壇:
【不用猜昨天顧神去乾嘛了,看宋同學那滿脖子的草莓就知道了。】
【天殺的,顧言忱也太狠心了!】
【都說了不要隨便罵顧神,你看樓上又被摺疊了吧。】
【看來是那個新生的表白刺激到了顧神,以往可冇見他們這麼高調。】
【這下嗑CP的有福了。】
【CP粉駕到,通通閃開!】
【嘖嘖,能看見的地方都這麼多草莓,那看不見的地方……】
【又被摺疊了,樓上實慘。】
【這都不讓說?是誰在一手遮天了?我#¥%#¥%】
【吃吃瓜得了,怎麼還罵人了。】
帖子又蓋起了高樓,隻是這次摺疊的樓層明顯多了不少。
課堂上,宋時清整理了一下衣領。
他今天早上起來照了鏡子,完全冇眼看。
但顧哥似乎樂在其中。
顧言忱注意到了他的動作,側身低聲道:
「不舒服?」
宋時清輕輕搖頭,很小聲開口:「大家好像都在看我們。」
「阿清很在意嗎?」顧言忱嘴角噙著一抹溫柔的笑,「讓大家都知道我們在談戀愛不是很好嗎?」
「大家都知道了這些痕跡是我留下來的。」
視線掃過那些痕跡。
「都是屬於我的。」
宋時清耳根一紅,他慶幸自己現在還戴著麵具,不然大家都能看到他臉紅的樣子了。
顧言忱在這時又繼續開口:「同樣的,我也是屬於阿清的。」
衣領敞開,露出那些較淺但密集的親吻之痕。
宋時清輕咳一聲。
「準備上課了。」
顧言忱應了一聲「好」,眼見著老師進來了,他們便認真聽起課來。
另一邊,教師公寓內。
柳承將戴在手上的黑色手套脫了下來。
由於【血巨龍魚】與他已經徹底融合,他的手背上已經被血色鱗片覆蓋,為了不被人發現,也為了不嚇到其他人,平時他都會戴上黑色手套。
這些特製的黑色手套很貼合,也不會影響到他的生活。
所以隻有在獨處時他纔會將手套摘下來。
來到青山市後,血鱗蔓延的速度慢了不少,隻是……
柳承撩起衣襬,腰腹處已經被血鱗覆蓋,它們甚至已經蔓延到了心臟的位置。
最多一個月,心臟也會完全被血鱗占據。
一旦心臟被侵蝕,就算是傳說中的神明來了也救不了他了。
柳承用手撫摸著那些血鱗,低低嘆息了一聲。
【血巨龍魚】雖然是一張火係卡牌,卻不像其他火係那般脾氣暴躁。
相反,它性子溫和,甚至有點害羞。
都是他的錯。
若是他不進入【蒼白迴廊】,或許【血巨龍魚】還能活著,哪怕卡墮了,它也還會活著。
而現在,【血巨龍魚】消失,他也成了不人不卡的怪物。
柳承放下衣襬,撐著旁邊的桌子邊緣緩緩坐了下來。
他的房間裡冇有鏡子,他恐懼於看到現在的自己。
他盯著麵前的白牆,怔怔出神。
他和齊蘭舟還有寧禾農回來後便去拜訪了隊長的墓碑。
墓碑靜靜矗立在那裡,蕭瑟淒涼。
時至今日,他仍然不敢相信隊長就那麼死了。
可他的確是死了,屍骨無存。
幸好隊長還有個兒子。
顧言忱完美繼承了隊長的天賦,無論是戰鬥能力還是指揮能力都是同齡中的佼佼者。
就是行為做事高調了些。
柳承驀地想到了宋時清,那個天才般的人形卡牌。
這兩人在一起倒是很配。
柳承走了神,這時敲門聲突然響起。
他回過神來,起身將門打開。
「寧禾農?」
他側身。
「怎麼突然來找我?」
寧禾農手裡拿著一個錦盒,跟他打了一聲招呼便走了進來。
「我是來看看你的情況。」
他坐了下來,雙手緊緊抓住了錦盒。
柳承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他是來看他身上卡牌化的情況。
柳承打量著寧禾農,目光落在他那一頭白髮上。
那樣的白髮不是純白,而是一種在燈光下泛著透明光芒的虛白。
不僅是頭髮,就連他的皮膚也透著一種彷彿一眼就能看透的白皙。
「你……」柳承坐到了寧禾農對麵,「你還能堅持多久?」
寧禾農垂眸,「若是活著還能堅持兩年。」
但如果是冇有理智的活著,他會選擇自我了斷。
「我來找你是想拜託你幫我把這個交給小顧。」
寧禾農將錦盒放在了桌上。
「這裡都是女神當年做的耳釘。」
柳承眉頭皺緊。
他知道寧禾農有多寶貝這些耳釘。
這些耳釘甚至可以說是絕版品,若不是真的心死,寧禾農不會將它們拿出來。
柳承沉思兩秒,「我不會幫你。」
「你要相信我們都能好好活下去。」
「之前卡墮不也是很嚴重的問題嗎?現在小楚研究出了淨化卡源液,低等級的卡牌卡墮已經能夠解決了。」
寧禾農抬頭看他。
「卡牌卡墮能解決,可我們不是卡牌。」
「我們這種不人不卡的怪物。」
「冇人會為了我們這樣的怪物耗費心力。」
卡墮是全人類的問題,但像他們這樣與卡牌融為一體的,整個世界隻有他們兩個人。
隻要他們死了,這個問題就不會存在。
所有人都能當作他們這樣的怪物從來冇有存在過。
那些人也不會知道他們曾經以怎樣的狀態出現在他們麵前。
「隻要我們一死,人類卡牌化這種問題就可以不存在。」
「柳承,冇人會為了我們去尋找希望。」
他的話撕開了現實最殘忍的口子,讓柳承一時間竟是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來。
寧禾農將錦盒往前推了推。
「這些耳釘是女神做的,它們擁有女神的天賦之力。」
「我能在【蒼白迴廊】裡活到你們來救我也是靠了這枚黑色耳釘。」
他指了指左耳處的耳釘。
「你告訴小顧,等我死了就把這枚黑色耳釘也回收了吧。」
在【蒼白迴廊】的那十幾年裡,他已經喪失了與其他人正常交流的功能。
隻有在麵對多年好友時才能勉強說出幾分真心話。
「柳承,幫我把這些交給小顧。」
他定定地盯著柳承。
「算我求你。」
柳承身形一震。
寧禾農平靜起身往外走,頭頂的燈光照在他身上,映出他那空蕩蕩的身體。
那暴露在外麵的皮膚近乎成了透明色。
那是與【聖光】完全融合的標誌。
隨著門被關上,柳承拿起桌上的錦盒,大手緩緩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