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拂過,將滿院假花吹得簌簌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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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將聲音帶到了另一處別院。
顧言忱與齊蘭舟相對而坐。
顧言忱說明瞭他的來意,換來了齊蘭舟的不讚同。
「我不會帶你們去見柳承。」
頓了下。
「我可以幫你們去問問【蒼白迴廊】的資訊。」
顧言忱:「謝謝,如此更好。」
齊蘭舟的視線停留在顧言忱臉上,低低嘆息一聲。
「你們確定要去那個墮卡領域嗎?」
顧言忱毫不猶豫,「是。」
齊蘭舟語氣多了幾分沉重,「即便九死一生?」
顧言忱目光堅定,「是。」
齊蘭舟重重嘆息一聲,擺擺手。
「我有訊息後會來告訴你們。」
顧言忱起身,朝齊蘭舟鞠了一躬,隨後轉身離開。
在他離開後,齊蘭舟點開卡腦,不斷往下拉,最後從最下麵找到了【Z柳承】的名字。
點進去,聊天記錄一片空白。
齊蘭舟斟酌了下,發了條訊息過去:
【我是齊蘭舟,我現在在卡域,有時間見個麵嗎?】
訊息發出去宛如石沉大海,久久都冇有等到回信。
齊蘭舟走出房間,抬頭看向天空,霧色沉沉,不復天明。
夜間的風微涼,空氣裡濃鬱的X物質宛如實質般打在臉上。
自從來了這卡域,齊蘭舟便冇有召喚過自己的卡牌。
即便有天啟卡源液延緩卡墮,但那也隻是在五大城而已。
這卡域內的X物質太多,他的卡牌怕是抵不過兩個月便會卡墮。
許是重回故地讓他心生感慨,又或者是因為顧言忱等人的請求讓他不得不去麵對柳承,他竟然回憶起了過去。
二十年前,顧明暉帶領著他們來到這卡域參加夏獵賽。
其他戰隊隻闖過兩個墮卡領域,而他們卻解決了十個,他們因此名聲大噪,名利接踵而來。
費馳進入第一軍團,柳承以最強卡源師的身份進入卡源師協會,顧明暉選擇回到青山市接手顧家守護青山市。
而他在卡域待了幾年後也回到了青山市。
還有那個人。
「滴」的一聲,卡腦的訊息提示音拉回了齊蘭舟的回憶。
他點擊了檢視:
【Z柳承:好。】
齊蘭舟很快回道:【現在?我去你那裡。】
【Z柳承:嗯。】
二十分鐘後,柳承的別院內,時隔近二十年,齊蘭舟終於再次見到了柳承。
柳承老了很多,眼角有些許細微的皺紋,雖不明顯,但也比二十年前多了幾分疲態。
「你老了。」齊蘭舟率先開口。
柳承手裡拿著那把金絲剪,剪刃張開著,泛著冷光。
「來找我什麼事?」
他的聲音溫和,卻不似齊蘭舟那般無害,而是藏著幾分淩厲的審視。
齊蘭舟正了正神色,「我帶天啟戰隊前來參加夏獵賽。」
「他們要進入【蒼白迴廊】領域,得知你……」
話未說完,便被柳承打斷了。
「你回去吧。」
柳承轉身,不再看齊蘭舟。
金絲剪「哢嚓」一下剪去假花。
齊蘭舟沉默了兩秒,瞭解他既這樣說了便不會說出關於【蒼白迴廊】的資訊。
他低低嘆息一聲,轉身欲走。
這時柳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無論你們想做什麼,奉勸你們一句,別去【蒼白迴廊】。」
齊蘭舟轉身看他。
隻能看到一個單薄的背影,還有那滿院子的假花,隨風發出簌簌之聲,宛若死亡的鈴聲。
他收回視線,轉身往外走。
「天啟戰隊的隊長顧言忱是顧明暉的兒子,他和他父親很像。」
撂下這句話,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那迴廊之中。
柳承握住金絲剪的雙手一頓。
「顧言忱。」
他低喃一聲,像是回憶起了什麼,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像顧明暉啊,那可真不是什麼好事。」
顧明暉當年認定的事,哪怕撞得頭破血流都要做到,他們幾個夥伴對此都很無奈。
但無可否認的是,顧明暉是個好隊長。
如果有機會,他真想再見見隊長。
可惜……
柳承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蒼白的手指之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鱗片,像是魚鱗,又似龍鱗。
他恍然想起十五年發生的事。
那時齊蘭舟還在卡域,他們四人經常會聚一聚。
齊蘭舟與顧明暉聯繫最為頻繁,他們自然也從他口中聽聞顧明暉結了婚還生了孩子。
還是個男孩。
他們四人時常感嘆,若是顧明暉留在卡域,成就一定會很高。
可偏偏顧明暉堅決要回青山市。
儘管顧明暉說他要回去接手顧家,但柳承從來不信這話。
一個顧家而已,又怎麼比得上這卡域。
時至今日,柳承依然不明白當年顧明暉為何執意要回青山市。
但回憶過往,柳承越覺得顧明暉的決定是正確的。
若是他在卡域,他和寧禾農的事情一定瞞不住。
寧禾農啊……柳承想起這個名字,大腦一陣陣刺痛,像是有無數尖銳的針頭對準了他的大腦,隨時準備紮下來。
若是以往,柳承不會再往下想。
可許是今日見了齊蘭舟,又從他口中聽到了【蒼白迴廊】,他強忍著痛意往下想。
十五年前,他和寧禾農進入了【蒼白迴廊】。
那個汙染領域超出他們的想像,寧禾農拚死將他送了出來,還囑咐他若是齊蘭舟他們問起便說他成為了卡墮者。
齊蘭舟最為痛恨卡墮者。
他看上去是他們五人中脾氣最好最溫和的一人,實則原則性極強。
而卡墮者便是他不可違逆的原則。
他們都清楚,若是齊蘭舟他們知道寧禾農被困在了汙染領域一定會想辦法救他。
那隻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當年的他隻能告訴齊蘭舟和費馳,寧禾農成了卡墮者。
而後齊蘭舟離開卡域,費馳就任第一軍團指揮官。
越是往回憶裡鑽,大腦疼得越發厲害。
柳承死死握住金絲剪,剪刃張開,貼著肌膚邊緣快速一剪,似是要將那些困住他的回憶之絲剪去。
蒼白的手指上鱗片因回憶而不斷加深,在月色下呈現出一種極為詭異的血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