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忱沉默了足足一分鐘,最後用一種近乎平靜到麻木的語氣開口。
「全麵卡墮,人類互相殘殺,最後人間淪為煉獄。」
宋時清瞳孔一縮,因這話而感到了十足的震驚。
他完全無法想像這樣美好的人間被屍山血海占據的樣子。
房間裡陷入了一片沉默,宋時清甚至無法開口詢問顧言忱在那場浩劫中究竟經歷了些什麼。
回憶那些太過痛苦。
宋時清緊緊抓住了他的手,冇有再繼續追問。
「顧哥,現在有天啟卡源液了,我相信全麵卡墮一定不會到來。」
他揚起一抹燦爛的笑來。
「再不濟還有聖樹呢。」
「總之,我們共同努力的未來,一定不會是顧哥你記憶中的那樣。」
顧言忱緩緩抬眸,眸中黑霧幾乎凝結成了實質,在漆黑的瞳孔裡緩緩流淌。
或許是阿清說得篤定,又或是他的手太過溫暖,以至於顧言忱竟是生出了幾分名為「希望」的酸澀恍惚感。
這一次的希望,不降臨於他身,而是落在這個世界。
他低下頭來,輕輕抱住了宋時清。
「嗯。」
他微不可察的應了一聲。
他會為了這個目標努力,與阿清一起往前走。
宋時清輕拍著他的背,放鬆下來。
「總之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先好好考試,然後等齊會長那邊的通知。」
「不過我覺得卡域那邊肯定會同意,所以我們現在要為夏獵賽做準備。」
「嗯……我們的目標也不是夏獵賽,而是那個墮卡領域。」
宋時清絮絮叨叨著,像是怎麼也說不夠。
顧言忱安靜地聽著,從眸底深處盪起一抹笑意來。
久違的,他竟然感受到了幸福。
…
封天材是從相宴口中聽聞顧言忱有去卡域的打算的。
當然,也知道了他們打算去參加夏獵賽。
封天材作為土生土長的卡域人,對夏獵賽再熟悉不過。
那可不是這五大城聯合舉行的過家家的比賽,夏獵賽是真的會死人的。
哪怕是SSS級的卡牌師,都可能會在夏獵賽死亡。
畢竟他們要麵對的不是卡牌師,而是那些神鬼莫測的墮卡領域。
尤其是近十年,墮卡領域越來越多,而之前的那些墮卡領域也冇有被清除,導致現在卡域幾乎有一半都被汙染侵占。
按照這個程度,不出二十年,整個卡域就會被汙染領域侵染吞噬,到時五大城淪陷也是遲早的事。
封天材並不認為顧言忱會自大到以他現在的實力能去參加夏獵賽,但偏偏他做了這個決定,實在是奇怪。
不過封天材也冇有去問,除了報仇,他什麼也不關心。
無相閣內,封天材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臉上帶著幾分戲謔的笑容。
「所以你也打算去卡域?」
相宴將處理好的檔案放到一邊,順手又拿起一個新檔案翻開,同時回道:
「夏獵賽要以戰隊的形式參加,難道你不去?」
「唔。」封天材吹了吹熱茶,「誰知道呢。」
相宴聞言抬頭看向他,「你不打算去。」
封天材端茶的手一頓,他將茶杯放下。
「你知道夏獵賽是去做什麼嗎?」
無相閣雖然資訊渠道很廣,但對卡域那邊的訊息獲得確實有限。
相宴確實不知道夏獵賽具體是個怎樣的比賽,見封天材清楚,他直接開口問道:
「做什麼?」
封天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去解決墮卡領域。」
「東洲賽的那個無邊鎮隻是個A級墮卡領域,而且還是被係統提取了核心數據,汙染程度遠冇有現實那般強。」
「夏獵賽要解決的墮卡領域最低都是S級,從卡牌師踏入領域的那一刻起便無時無刻不受到汙染。」
「或許卡牌師意誌堅定能夠對抗那些汙染,但卡牌呢?」
「一旦卡牌被召喚出來,汙染將會加速他們墮落的過程。」
封天材似是想起了什麼,語速都快了很多。
「每一年在墮卡領域裡卡墮的卡牌不在少數,你以為夏獵賽是什麼和平比賽嗎?」
相宴聽完,沉默了下來。
封天材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有些涼了,他乾脆將杯子放下。
他雙手環抱著胸看著相宴。
良久之後,相宴開口問道:「若是如此,為什麼還要舉行夏獵賽?」
封天材臉色微微一沉。
相宴又開口,「卡域那邊的情況不容樂觀是不是?」
「一旦卡域失守,五大城誰也逃不了。」
「你對夏獵賽如此瞭解,封天材,其實你是從卡域來的吧?」
封天材從未提過他的身世,就是突然有一天出現在了青山市而已。
「你為什麼會來青山市?」
封天材盯著相宴看了兩秒,突然笑了起來。
「不愧是無相閣閣主,腦子轉得就是快。」
「卡域那邊情況的確很嚴重,墮卡領域越來越多,尤其是SS級以上的越來越多了。」
「至於我為什麼來青山市,我若說是受命運指引你信嗎?」
相宴麵色凝重,問道:「卡域還能撐多少年?」
封天材聳聳肩,「誰知道呢?或許十年,也或許二十年,或許就是明年。」
相宴:「天啟卡源液也冇用嗎?」
封天材笑出聲來,「天啟卡源液隻能延緩卡墮,但那些墮卡領域已經是完全墮落的特殊係卡牌形成的汙染領域,天啟卡源液怎麼會有用。」
相宴點頭,「我本還在猶豫若是要去卡域一個月無相閣這邊怎麼辦,現在倒不用糾結了。」
「夏獵賽,我一定要參加。」
封天材這次冇有再辯駁,而是直勾勾看著相宴。
半晌之後,他吐出兩個字來。
「會死。」
相宴糾正,「一半的概率會死,還有一半會活。」
「若是能解決一個墮卡領域,說不定就有多兩年的機會。」
「不去,便隻能在青山市等死。」
若是從前,等死也就等死了。
被那些負麵能量侵蝕的每一天他都在等待死亡的到來,他知道那是多麼痛苦麻木又絕望的日子。
如今團團已經能夠收斂負麵能量,它每天都會出來和他玩一會。
他從未覺得生活如此之好。
現在的他,已經不想再平靜地等待死亡。
就算註定要死亡,他也要和團團死在戰勝卡獸植的戰場上。
「封天材,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