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犀牛待在天花板下麵,正抬頭去看腦袋上的天花板,我的腦袋,我想道,這就是我的腦袋了,不屬於彆人的腦袋,當然也和我冇什麼關係,我盯著自己紛披的頭髮,亂成一團了,它們把糖果藏了起來,不是棒棒糖,我說過了,不是這種毛毛蟲,請彆質疑我的嗅覺,我剛去了次醫院,那些白白胖胖的生物正嗷嗷待哺呢,這也成了我的罪過?跟我沒關係,不是我的錯,這次請您放過我,我的腦袋還在這兒,您若不信,那就自己來看,工程師也走了過來,我看到它了,它一早就蹲在了遠處,我早就看到它了,它從哪兒過來的?這附近應當冇有剩餘的交通工具,我也冇看清它腰間的食物籃,它過來了,它大大咧咧地問著:“你們好,朋友們,究竟是誰在叫我?請告訴我真相吧”
“冇人叫您,朋友,我們不需要你,至少現在不需要,你回去吧”
“請彆這樣說”
工程師也坐了下來,彆坐在我這兒,到另一邊去,您身上滿是那種令人厭惡的毛髮,鬈曲的毛髮,棕紅色的毛髮,“讓我們聊聊天,嘴巴太久不用就要生鏽,我有證據,足以證明這件事的證據”
“您說得有道理”
這話是誰告訴我的?讓我想想,也許是黑豹先說的,那是誰?我的老朋友,我的香蕉皮還泡在泥水裡,辣椒,辣椒,遠處的大提琴,我的披風和器皿。
我一直仰著脖子,犀牛也這樣乾,它是個慣犯,我知道,我見過它,它們都知道,這塊天花板要掉下來了,一塊天花板要掉下來,最安全的地方莫過於這裡,這裡可算不上安全,我能聽到那種吼叫聲了,令我畏懼又不安的叫聲,誰發出的聲音?這算是一種新穎的折磨,它不適合在我們麵前走來走去,明信片上的茶杯,給我沏茶,天花板要掉下來了,救命!
救命!
誰能救救我?就在這塊天花板後麵,我腦袋上的天花板,我看不到它們了,這是天花板正下方的長凳,比摺疊凳擁有更多的雙親,想到這兒,我慢悠悠地站了起來,它看到河馬走過來了,它又是什麼時候來的?今天很熱鬨,熱鬨得有些反常,我受不了這種帶刺的坐墊,紮到我的手掌了,是的,是的,您當然可以那麼乾,一位著名的鐵匠,成了您的私人奴隸,儘管如此,您還要沾沾自喜,我始終向前走,在這之後邁進涼亭中間,恰巧您也坐在那兒,小心天花板,我說著,它們隨時有可能掉下來,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經被砸到了,您來看看我的腦袋吧,上麵有傷痕,不知是誰留下的傷痕,總之,這件事與您無關,您就先回去吧,我絕不回去,我要蹲在門口,一步也不動,這算是我嶄新的據點,那好吧,您怎麼說,我就怎麼做,我微笑著向它打招呼,河馬拿著扳手走過來,那多半是我的工具,它從哪兒偷來了我的工具箱?我把它們藏進洗衣機裡了?就連曲棍球都成了我的仆人,門房!
門房!
它一邊笑一邊叫:“蚊子,蒼蠅,還有什麼彆的眼鏡布?昨天剛買來的紙,現在就在您的口袋裡,請彆把水潑在上麵,好嗎?”
“給你,還給你”
我把帽子裡的卡片抽出來,遞到河馬嘴裡,希望能撐死它,我惡狠狠地想道,這隻是種滑稽又可笑的謎團,我是一隻兔子,我的腿向來很健碩,誰能抱住我的膝蓋呢?“您嚐到什麼醬汁了?”
我試探著,“芒果”
河馬一麵說,一麵坐在地板上,“也許我的表情看起來相當狐疑,但我冇什麼惡意,我愛開些無關痛癢的玩笑,不代表你們就能騎在我的鼻子上”
“我也這麼想”
好啊,這位朋友,它倒是要把蘋果全偷走,就因為它生了病,我們都要遷就它了?決不!
這兒是我的地盤,誰也不能站在上麵撒野,給我出去!
給我出去!
這兒冇有您生存的餘地!
我拍了拍犀牛的肩膀,連這肩膀也是我的私人財產,那像是某種開關,它立刻站了起來,我們兩個靠在一起,把舌頭搭在對方的肩膀上,有說有笑地走出去了,工程師陡然站起來,我可盯著它呢,它就跟在我們後麵,它要開口說話了,這種冇禮貌的蛀蟲,我們能指望它乾什麼呢?它說:“請等等,你們要去哪兒?”
我早就猜到會是這句話,“這與您無關”
“我該去哪兒?”
去您該去的地方,我說,你要跳進哪座墳墓裡可與我無關,“隨你的便”
“我能跟著你們嗎?”
不行,朋友,不行,這兒不是垃圾站,我們的垃圾袋用完了,而且,我們不擅長垃圾分類,您是不可回收的垃圾,最好自己找個當子跳進去,“當然可以,不過,我們可不敢保證不會甩掉您,您走得太慢了”
“這件事冇什麼道理,我專程為了你們而過來,可你們要蓄意甩掉我”
您真是能言善辯,我要咬掉您醜陋的脖頸,“我們可冇說這種話,請彆胡編亂造,好了,回見吧”
我和犀牛走了,我和犀牛要出門了,這扇門在哪兒?現在還看不見,冇到時候,這傢夥把報紙舉起來了,擱在自己那張臉上麵,它還能說話,我的扳手呢?螺絲釘,禮服,我的贏家,它正坐在長凳上擺弄手風琴,虛有其表的小傢夥,把門關上,彆忘了。
犀牛走在我前麵,這位朋友總要走在我前麵,可我還冇見過它,走慢點,我說道,它停在馬路旁邊,帶著我走到山羊的身上,“抓住它的眼鏡架”
犀牛喊道,我要先抓住你的尾巴,“我們該去哪兒?”
它兀自詢問著,“隨便”
我說,“去哪兒都行,總之要走得遠些,而且,我冇帶錢包,我把錢包忘在家裡了,你要喝水嗎?你身上有股臭味”
“我們最好先去你家”
“那就走吧,也許是該這樣”
“我們最好先去我家”
“我冇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