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戈和格羅蒂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格羅蒂伸出手安慰她,他低聲說著:“請您節哀順變,發生了這種事,實在讓我痛心”
“恕我冒昧”
有位穿綠衣服的人急匆匆地闖進來,她臉上浮出一種匆遽的神色,時不時地彎腰去看自己的皮鞋,格羅蒂也在盯著這雙鞋看,等這位陌生人走過去了,他才把頭轉回來。
“或許,我們該把埃瑞奧先生的遺體送去它該去的地方”
格羅蒂小聲說著,“您不能一直站在這兒,您明白嗎?我們總要從這地方走出去”
“我明白,先生,我明白,可我還要告訴您一件事”
“您想說什麼,請隨意說吧,不管您說什麼,我都能聽進去的”
“您知道吧,他當然是被人害死的”
“埃瑞奧先生?這種話可不能亂說”
“我拿著證據,先生,您知道嗎,就在裡凡卡鎮四三九號街道,您能陪我過去嗎?我被人盯上了”
“誰?在哪?”
格羅蒂有些驚訝,他把腦袋轉來轉去,大聲喊著:“有人盯著我們,有人盯著這位薩戈女士,誰在盯著我們?有人盯著我們”
“我把馬車準備好了,先生,我們現在就能出去”
“您說得對,我來的時候看到那輛馬車了”
格羅蒂把嘴巴埋進眼前的杯子裡,使勁吸氣,他把腦袋抬起來,接著說:“可是,我們畢竟待在一家小酒館裡,這家店馬上要歇業了,我們何不再坐一會兒?我們不缺這點時間,您說呢?”
“是的,您說得對”
“我還記得上次見到你時,你戴在臉上的麵具,那副麵具被你丟在家裡了?”
“也許是,我家裡有許多蝸牛,總是爬來爬去的”
“或許您該把我養的那隻老虎帶過去,它最擅長抓這些小傢夥,您見過它嗎?”
“還冇見過,它的名字是我取的”
“是的,還好,您還記得”
埃瑞奧把杯子裡的液體飲儘,他拿起餐巾紙擦了擦自己發著光的嘴巴,他舔了舔嘴唇,霍然站起來,信步來到櫃檯邊,重重地砸了下桌子,酒保猛地抬起頭,盯著他,埃瑞奧微笑著走出去了,薩戈把硬幣丟到地上,大搖大擺地走到酒館門口,她立刻把門鎖上,挨個紮壞店門口那些車子的輪胎,埃瑞奧就站在那兒等她,等她說完了話,它們坐進一艘輪船裡,聽著古典樂走遠了,有位船客蹲在箱子旁邊,它們一走過來,它就說話了:“好久不見,女士們,先生們”
它們素不相識,但早就是針鋒相對的敵人,現在它們站在一起,微笑著,它們從箱子裡坐起來,站在甲板上,有陣海風夾雜著魚腥味吹過來,它們是仇敵,但誰都不恨誰,它們當然能成為朋友,可終究是仇人,埃瑞奧把頭伸出去,去盯著深紅色的海平麵,他的臉倒映在海水裡,他知道這是誰的臉,但不能說出來,他還冇拿到那些拚接在一起的紙片,他站在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