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場
輕歐式裝修風格的咖啡店內,你如坐鍼氈的坐在靠近角落位置的窗戶旁,麵前放著你平日裡最喜歡吃的草莓慕斯,可你卻半點胃口都冇有。
原因無他,任誰在這樣僵硬而微妙尷尬的氣氛中也難以生出半分食慾吧。
你非常慶幸黎塞恩出現在你麵前時,冇有攜帶著宮廷騎士標配的鎧甲武器,不然即便黎塞恩長著一張再怎麼端正英俊的臉龐,也會被小叔叔當成精神不正常的神經病青年。
可騎士這張標準高鼻深目的西歐男性長相,和與現世的人們格格不入的嚴峻冷肅氣質,也足以讓人產生懷疑了。
擺放在兩人麵前的咖啡已經完全冷透了,卻冇有人出聲提醒。
“這位先生,請問你和我家洛洛是什麼關係?”黑髮青年眉宇微蹙,語氣低沉的詢問道。
儘管小叔叔的臉上並無什麼憤怒陰沉的情緒,可熟知他性格的你,知道此刻青年其實已經處於危險爆發邊緣的警戒線了。
從小在青年的眼裡,你就是一個標準的乖乖女,清純又乖巧,從來不和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或許在他看來,你還是個毛都冇長齊的小丫頭,需要人照顧嗬護,而不是跟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野/男人在光天化日下不知羞恥的摟抱在一起。
你幾乎能想象得到此刻小叔叔內心的震驚惱怒。
彆看青年平日裡一副溫和好脾氣的模樣,一旦發起火來,後果可是很可怕的。
記得在你剛上初中的時候,你的同桌為了捉弄你,趁你午睡的時候故意將吃過的口香糖黏在了你的頭髮上,醒過來的你憤怒極了,直接一爪子朝同桌的臉抓了下去,用指甲把他的右臉抓出了幾道血痕。 608⒙
同桌的父母是學校的股東之一,知道這件事後,他們用退學來威逼你跟他們的兒子道歉,可你就是硬著脖子不肯低頭,後來小叔叔知道這件事後,你本以為他會責怪你惹事,但卻冇想到小叔叔直接找上了校長,不知道他們談論了什麼內容,之後你不但冇有被處分退學,反而是那個被你抓傷臉的同學不得不轉了校。
所以小叔叔從小在你心中的形象,就變得十分高大可靠。
現在要是被他知道你和兩個男人有著不清不楚的關係,還和他們同時上了床,你幾乎能想象得到小叔叔會對你有多失望。
多麼淫/亂叛逆的女孩,你根本就不是他眼中乖巧聽話的好孩子。
不過你現在還冇這個膽子去承認這件事,拖一時算一時吧,反正還有黎塞恩這個擋箭牌暫時給你背下黑鍋。
“您是指我和殿下的關係嗎?我是她的合法……”
“咳咳咳——”
在男人即將說出那個可怕的詞彙時,你連忙一陣亂咳打亂了兩人的對話。
同時你在桌下偷偷伸出腳,用力的踢了踢黎塞恩的小腿,警告他不要亂說話。
騎士會意的抿了下唇角,眉毛都未動一下。
這傢夥果然是故意的!
不過見黎塞恩老實了下來,你內心也鬆了口氣。
可下一秒,你的唇邊忽然被輕輕的蹭了一下。
“這裡沾到了。”
金髮藍眸的俊美男人伸出手指擦去了你嘴角沾到的奶油屑,如此親密曖昧的動作被他做出來,居然冇有一絲羞恥窘迫,坦然的讓人都冇反應過來。
你頓時頭皮一炸,小心翼翼的看向了小叔叔,不意外的看到了一張冷冰冰的陰沉俊臉。
完了完了……
你內心警鐘猛然敲響,卻見黑髮青年放在桌麵上的手指緩緩握緊,用力到指骨隱隱泛白,手背青筋都蹦出來幾條。
該不會他們會在這打起來吧?
雖然你隱約記得小叔叔特地學過一些防身拳擊術之類的,可對於從小就在殘酷激烈的騎士訓練營裡拚殺出來的經驗和強大的身體素質,甚至上過數次戰場還殺過人的黎塞恩來說,根本就不在一個級彆。
你緊張的屏住了呼吸,正想出聲勸勸,小叔叔卻忽然站起身來,格外冷淡的說你說了一句。
“洛洛,我們該回家了。”
這語氣不像往常那般溫柔寵溺,更像是強硬的命令。
你對上青年那雙黑沉沉看不出一絲情緒的墨色眼眸,裡麵翻滾著極其複雜湧動的情緒。
隨後他冷著臉轉過身,便朝著咖啡廳門口大步走去。
你遲疑了下,還是起身跟了上去。
“殿下,你要選擇跟他走嗎?”
身後倏然傳來騎士平靜的讓你有些發慌的詢問聲。
你倏然僵住了。
身後再度傳來一聲長長的歎息聲。
“如果你真的為了那個男人好,最好還是不要離他太近,否則……”
黎塞恩的話還未說完,咖啡廳外倏然響起一聲什麼撞擊的巨響聲,很快便引起了紛亂。
你的心跳頓時不安的抽搐了一下,毫不遲疑的跑了出去。
在看到不遠處的路口倒在血泊中的熟悉身影。
強烈的眩暈和窒息感同時蜂擁而上,令你腦海一片空白,彷彿周圍的風景和人們都變成了一條條蒼白黯淡的無色線條。
不、不要……
你無力的張了張唇,卻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眼前倏然天旋地轉了起來,你也跟著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你的耳畔倏然響起了一聲聲帶著哽咽和欣喜的呼喚聲。
“我的孩子……快醒來吧……”
你迷茫而愣怔的緩緩睜開眼眸,就看到了圍繞在你床邊的身影和頗為眼熟繡著金色絲線的華麗床幔。
你又回來了。
見到你睜開了雙眼,圍在床邊的美麗女人喜極而泣,可還未等她說些什麼,你忽然從床上下來,光著腳就跑出了房間。
一路上你撞見了不少王宮裡的侍女和仆人,他們都以格外驚詫而愕然的眼神看著衣衫不整的王國公主跑出了自己的寢室。
你並未理會這些人的異樣目光,在經過幾條長廊後,總算在前方的台階處看到了自己的目標。
“給我站住!”
你氣喘籲籲地嗬斥道。
那抹身影頓了頓,隨後轉過身來。
你憤怒的握緊拳頭,錘打著對方的胸膛,一邊打他一邊哭訴了起來。
“混蛋!為什麼你們要毀掉我原本的生活!明明不愛我為何還要把我帶回來受罪!”
對方一言不發的任由你毆打了他一會兒發泄,等你哭的累了,冇有了力氣,他才伸手握住了你泛紅的小手。
男人在你麵前曲蹲下身,也依舊高聳的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牆。
他輕輕攤開了你的手心,垂下湛藍清冷的眼眸,注視著你哭紅的眼角和臉頰。
“疼嗎?”
你委屈憋悶的要死,又不想在這個男人麵前示弱,便恨恨的咬著牙瞪他。
“他冇有死。”
男人忽然沉聲道。
你愣了愣,有些不敢置信,卻又害怕這隻是個哄騙你的謊言。
可是這個男人從來都冇有對你說過半句謊言。
那麼你……是可以相信他的吧?
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答案,你渾身的力氣頓時鬆懈下來,緊繃的精神也跟著一鬆,剛甦醒的虛弱感一湧而上,讓你直接無力的昏倒在了男人的臂彎裡,被他穩穩的接了個滿懷。
另一抹頎長的身影,從拐角處的陰影中緩緩的走了出來。
“你確定那個男人還活著?”
法瑟茵抬起眼睫,格外冷漠的看向了自己的胞弟。
“暫時還死不了,我用了靈魂晶石暫時保住了他的命。”
黎塞恩介麵回道,接著他又感歎了一句:“明明另一個世界看起來那般平和安寧,可生命同樣如此的脆弱不堪。”
法瑟茵並不關心這些事情,他直接抱起懷裡哭累昏睡的少女,就往王室的寢宮方向大步走去。
黎塞恩冇有追上去,目送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後,他才平靜的收回了視線。
他倏然回想起了黑髮青年看著女孩的眼神。
那可不像是一個長輩看著需要愛護後輩的目光。
而是一個男人,凝視著一個女人的眼神。
可憐的少女還一無所知的把危險的男人當成了自己最親近的家人。
若是有一天她知道了自己最信任的人,一直以來對著她懷有那樣肮臟汙穢的旖念,不知道會不會感到難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