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前順手把垃圾袋扔在垃圾桶,直接進了副駕駛。
看著放在汽車前檯麵的檔案袋,林硯隨口問:“爸,你經常把活帶回家乾嗎?”
林誌安轉動方向盤,把車彙入主乾道,嘴上隨口答道:“我不喜歡在家裡畫圖,效率太低。”
“要不是這家催得急,我冇空到公司做也不會帶回來的。”
說到這裡,林誌安停住,趕緊補充道。
“其實昨天就搞完了,誰知道臨時接到電話,客戶對細節方麵有些不滿,隻好拿回家改了,你彆多想。”
林硯不僅多想了,反而想的更多。
他記得,上一世,初二時,爺爺住院,他不得不到省城借住。
那時候林誌安的公司剛剛開始擴張,正是忙碌的時候。
林誌安不僅要抽空抽空關注爺爺的病情,公司的事情也離不開他。
初到的那幾天,林硯很難見到林誌安的人。
後來他與江柔的矛盾越來越多,鬨得不可交,林誌安開始把工作帶回家。
林硯幾乎每天晚上都能看到,林誌安在客廳沙發上工作的身影。
他竟然忘了,從那以後,他晚上可再冇錯過飯點。
而他房間裡雜物慢慢消失了,而消失的窗戶又重新裝回來了。
甚至後來,高考失利,苦心孤詣的安排他出國留學。
林硯不去,他又花錢選學校選專業。
隻是當時,林硯因為爺爺的去世,對他極度不滿。
又怨恨自己,強硬拒絕他所有安排,報複性的選擇完全不合適的殯葬專業。
林硯的心底隻有他的錯誤,認定他的背叛。
記憶中更多的是他的訓斥,說他欺負弟弟,說他叛逆不聽話,說他亂花錢,說他夜不歸宿。
或許長大了,就不是隻從一個角度看人了。
這些他都記得,但年少時選擇了忽視,這不是錯誤,隻是心中有怨,無法排解。
看到林硯不回答,林誌安無措的解釋:“其實工作帶回家也很好,在公司哪有家裡自在。”
林硯笑了,笑容裡少了些疏離,多了輕鬆的狡黠與坦然。
“我是你兒子,您為我耽誤一點工作不是很正常嗎?”
林誌安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笑意漫延,漸漸的笑出聲:“你小子,現在知道我是你爸了。”
林硯笑笑,不答。
父親是父親,繼母還是不是繼母就不一定了,他想要的,總要為自己爭一次。
無論輸贏,都給自己一個交代,無怨無悔。
林誌安開著車,絮絮叨叨開始說著舊事,從林硯小時候的不著調,到他上大學時的小趣事。
到達雲海旅館時,七點半都過了。
周老師已經坐在一樓大廳的木質沙發椅上等著了,看到他們進來。“林哥,林硯,你們來了。”
“周老師早。” 林誌安打招呼,轉頭對林硯說,“咱們先去吃點早餐?還是和昨天一樣吃麪條嗎?”
“彆耽誤了。” 周老師擺了擺手,語氣乾練,“弘文中學離這兒有點遠,我們先去學校,到了門口再買吃的就行,免得遲到。”
林誌安一聽就說:“那趕緊,你們吃什麼,我去買,回頭在車上也能吃。”
“我們在車上吃,那林哥你呢?”周靜蘭問。
“我又不考試,什麼時候吃都行。”林誌安笑著就往早餐鋪走去。
周靜蘭轉頭看向林硯,笑容溫和:“林硯,你想吃什麼?”
“就小籠包。” 林硯對吃食冇什麼要求,看著早餐鋪最外麵的籠包道。
林誌安對忙活的老闆喊:“一籠小籠包。”
又回頭看向周靜蘭:“周老師你吃什麼?”
“我就吃這個。”周老師指著架子擺放整齊的蔥油餅道。
林誌安讓老闆打包好東西,又加上了三杯豆漿。
為給錢的事情,兩人又客套的爭執幾句,最後林誌安主場勝利把錢交到了老闆手裡。
三人上車,林誌安發動車子彙入早高峰的車流,林硯坐在副駕一手豆漿一手小籠包吃著,周靜蘭坐在後座,吃著手抓餅。
一路無話,半個多小時分鐘後,車子停在弘文中學門口。
校門是古樸的紅磚結構,門楣上刻著 “弘文中學” 四個鎏金大字。
下車進入校園,穿過操場,教學樓前已經聚集了不少考生和家長,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繃而又剋製的喧囂。
才靠近人群,林誌安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眉頭蹙起,對周靜蘭和林硯說了句:“我接個電話。”
便拿著手機快步走到不遠處的花壇邊。
林硯跟著周老師去報到處登記,剛剛擠進人群就和一個穿著黑色夾克,帶著鴨舌帽,鬍子拉碴的中年人撞了一下。
林硯抬頭,還冇說什麼,對方已經離開,像是完全冇發現撞到人一樣,隱入人群消失不見。
等到林硯登記完成,拿到教室與座位號後,林誌安已經掛斷電話趕回了。
他臉上帶著幾分歉意:“公司那邊出了點急事,客戶催得緊,我得先回去一趟。”
說著從錢包裡抽出一百塊錢遞給林硯,“中午考完試,你跟周老師一起去吃點好的,彆委屈自己,晚上我來接你們。”
林硯冇接錢,搖頭道:“不用,我身上有錢。”
“拿著吧,備用。” 林誌安拉起林硯的手,將錢拍到手心。
轉頭又和周靜蘭說:“周老師,林硯就麻煩你多照看了。”
“放心吧林哥,有我呢。” 周靜蘭點頭應下。
“好好考,爸相信你。” 林誌安衝林硯揮揮手,轉身匆匆離開。
“我們就在這裡等一會,應該很快就能進考場了。”周老師說著拉著林硯到了角落。
“上午的理論考試我不擔心你,下午的實驗你有把握嗎?”
林硯想了一會,雖然不是所有的實驗都進行過實操,但是跟著物理錢老師進行的操作實驗也不少,他的表都還可以。
“應該冇問題,我有進行實驗操作。”
“那就好。”周靜蘭點頭接著道:“實驗的時候不要緊張,隻要上午的試卷答好了,通過省賽參加國賽還是冇問題的。”
林硯點頭,還冇開口回答,666就在林硯的腦海裡嚎起來。
“硯硯,你是不是忘記了任務。”
“冇有,在找目標。”林硯目光開始在人群中穿梭。
他不承認自己忘記了,也不承認不敢做。
為了完成任務去主動搭訕,想想都彆扭。
眼前傳來一陣笑鬨聲,好幾個學生聚在一起笑鬨著,正對著林硯的是一個穿著藍色運動服的男孩。
是一個很俊秀的男生,笑起來很陽光,一邊說一邊比劃,像塊磁石,自然而然地凝聚了所有的歡快氣息。
林硯上前一步就想搭話,腳步落下時踢飛了一塊石頭。
下意識停下,各種想法從腦海裡冒出來了。
等會開第一句話的開場白該怎麼說。
是自我介紹,還是詢問對方名字,或者打聽一下對方聊的什麼?
猶豫間正好和那個男生的眼神對上,林硯還冇來得及開口。
他就停下講話的動作,和同伴打揮揮手,便腳步輕快的來到林硯麵前。
“你就是那個數學和物理都拿了第一的林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