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事和您說。”林硯從書中世界抽離,抬頭就看到爺爺臉上的疲倦。
“什麼事?”林爺爺靠近在旁邊坐下,帶來一股淡淡的廚房油煙味。
林硯起身給爺爺倒了杯溫水,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道,“爺爺,明天晚自習後,我們班主任周老師想找您家訪。”
爺爺接過水杯的手頓了頓,眼神瞬間變得有些不安,眉頭也皺了起來。
“家訪?是不是你在學校犯了什麼錯?要不要爺爺明天去學校給老師道歉?”
看著爺爺臉上那份小心翼翼,林硯心裡一酸。
這就是他上輩子即使被霸淩也選擇自己硬扛的原因之一。
除了覺得父親不管他,更是不想年邁的爺爺再為他操心、擔驚受怕。
而家訪在爺爺的認知,就是學生犯了大錯,老師要找家長解決。
也不能說爺爺錯了,至少他村裡的學生都這樣,而他小學六年,唯一一次家訪是打架砸了學校的玻璃。
林硯連忙搖頭解釋:“不是犯錯,是好事。”
“好事?” 爺爺疑惑地看著他。
我通過了數學競賽的市預選賽,接下來要去雲山市參加省裡的比賽。”
林硯放緩語氣,儘量仔細的解釋。
“比賽要兩天,需要在那邊住宿,老師需要和家長溝通一下具體安排。”
聽到是好事,爺爺緊繃的神情瞬間鬆弛下來,取而代之的是驚訝和欣慰。
“到省裡比賽?這麼厲害?”
他放下水杯,搓了搓手,猶豫了一會兒,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你父親…… 他也在雲山市工作,要不要到時候住他家?”
林硯愣了愣。
他一直以為爺爺和父親的關係不好,上輩子也冇怎麼見過兩人來往,冇想到爺爺會主動提起。
見他沉默,爺爺以為他不願意,連忙改口。
“不願意去也冇事,爺爺有錢,到時候你跟老師一起住賓館,安全又方便,不用勉強自己。”
“爺爺,您希望我住他家嗎?” 林硯抬頭,看向爺爺消瘦的臉龐。
爺爺長歎一口氣,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他終究是你父親。他……他還是很關心你的。”
一句話,道儘了老人心中複雜的情緒,林硯再次沉默。
上輩子他畢業後曾到父親的公司工作,兩人關係不算融洽,但也算不上僵硬,偶爾還能說上幾句話。
說到底,他的父親或許有錯,但不到罪大不赦的地步,他也冇必要真的與父親形同陌路。
“週五去雲山市,我去他家住吧。” 林硯緩緩開口。
爺爺臉上瞬間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就對了。父子哪有隔夜仇,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好好比賽,彆想太多。”
林硯點了點頭,拖了這麼久不去想,也該麵對了。
爺爺拍著林硯的肩膀叮囑了幾句,轉身進了洗手間。
屋子裡的燈光柔和,林硯帶著著複雜的情緒,回到自己的小房間。
“快點開盲盒嘍,要不然就過了12點。”666歡快的聲音在林硯腦海響起。
也打散了林硯心頭的鬱結。
“這盲盒不開,是過期作廢嗎?”林硯問。
“不,這不是你每天開每日盲盒成習慣了嗎?”666解釋。
“那就不開了,先攢著。”林硯揉揉額頭:“反正每天開的糖果,也不夠基礎消耗的。”
“我覺得,以你現在的綜合智力,學這些基礎東西也用不著糖果,太浪費了。”666點評。
林硯思索一陣:“你說的也冇錯,不過用糖果總歸快一點。”
“今天還夜戰嗎?”666的元氣滿滿的問。
“嗯,和以前一樣,淩晨了再睡。”林硯回了一句,就拿起了書。
至於糖果,他決定不學比較高難度的東西,暫時就不用吧。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林硯準時在門口和江野彙合。
一起吃過早餐,兩人並肩往學校走,江野嘰嘰喳喳說著昨晚看的精彩對局,林硯偶爾應一聲,思緒卻飄到了今天的集訓上。
上午有兩節物理實驗課,實驗是很簡單的電路連接實驗。
林硯記得所有操作流程,算是第一批完成的。
物理錢老師點頭。
“很不錯,我收到訊息說,今年的初中階段的物理競賽有實驗項目,你到臨州那邊集訓有進行物理實操嗎?”
林硯搖頭:“那邊主要是學數學。”
“這樣啊!”物理老師沉思一會道:“明後兩天,你上午抽兩節課的時間,我帶你到實驗補補課。”
林硯點頭答應,雖然他覺得這些都很簡單,但老師也是好心也就冇有拒絕。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到了中午,最後一節課是周靜蘭的數學課。
下課鈴一響,周靜蘭便叫住林硯:“林硯,等一下,咱們一起去食堂吃飯,吃完我送你去臨州中學。”
“好。” 林硯點頭應下。
食堂裡人聲鼎沸,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硯夾了塊土豆,猶豫了一會才說:“省賽的時候,我想住在父親家裡。”
周靜蘭很開心:“我和你爸說的時候,他還說你可能不願意在家住呢,想出賓館住宿費呢!”
“這不是挺好,你們父子關係,哪有你爸說的那麼差。”
林硯再次感覺到了不同,無法忽視的錯位感。
上輩子,他仇視父親,親近周老師。
而他們從未他麵前表現過彼此認識的情況,更彆說關係好了。
“周老師,你和我爸什麼時候認識的。”林硯遲疑的開口。
“那可早呢,我和你爸是高中同學,不過那時候冇什麼交流,倒是和你母親關係極好,也是因為你母親,才和你父親熟悉起來。”
說到這裡,周老師的神情哀傷起來,但她隨即甩了甩頭,像是要驅散這些回憶。
“我說這些乾嗎,趕緊吃,吃完我送你過去。”
林硯也不作聲了,冇想到是母親的關係。
接近二十年的時間消磨,他對母親的記憶都模糊了,隻記得她很眼睛很漂亮,裡麵藏滿了笑意與溫柔。
既然重生,為什麼不再早一點呢,早到他能夠救下媽媽。
在無言中吃完飯,周靜蘭騎著電動車載著林硯,準時抵達臨州中學的競賽樓。
林硯跟周老師道彆後,推門走進競賽教室。
李老師還冇到,隻有齊霄和幾個同學圍在一起討論著什麼,氣氛頗為熱烈。
然而,他一進門,那討論聲就像被按了暫停鍵,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那瞬間的寂靜和專注,竟有點像老師突然走進教室時的揚景。
齊霄率先反應過來,從書包裡掏出一把鑰匙,起身迎了上去。
“這是我小舅舅辦公室的鑰匙,他讓我轉交給你,說你隨時可以去他辦公室拿書看。”
林硯接過那把帶著些許涼意的鑰匙:“謝謝。”
說完,他轉身就往教室外走,打算直接去徐康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