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呆子流口水做春夢呢?估計夢見跟班長表白被拒了。”
帶著譏諷的嗤笑傳入耳中,似曾相識的難聽。
鬨笑聲一浪接一浪,很多人。
林硯低頭,瀕死的疼痛漸漸消散,隻看到了自己縮水的白嫩小手。
抬頭是一間十多年前的老教室,好多學生對著他指指點點,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讓他有些恍惚。
明明上一秒,他還在霓虹閃爍的街頭,加班到淩晨的身體重到一步也不想走。
手機震動著在口袋裡響,還冇看清楚是誰大半夜的打來電話,眼前一片刺目的光。
尖銳刹車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來不及反應,劇烈的疼痛從後背蔓延至全身。
眼前一片模糊,他什麼也看不清,下一秒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喂!呆子,跟你說話呢!”趙鵬見林硯冇理他,感覺丟了麵子,一腳踹在林硯坐的椅子上,“啞巴了?”
椅子被踹翻,林硯摔坐在地上,麻木混沌的頭腦徹底清醒。
林硯扶著桌子站起來,看到兩張熟悉的臉。
一個是趙鵬,還有一個是他的跟班李強。
這兩人是學校裡出名的混子,學習不好,長得身高馬大,就喜歡在學校裡欺負弱小。
上輩子,他是直接從鄉下轉過來南臨中學,還來遲了幾天。
且班裡的同學大多數是附小升上來的熟人,不善言辭,冇熟人的他在這個班裡更是格格不入。
就這樣,他成軟柿子,成了這兩個混子聯手欺負的取樂工具。
不僅在開學第一天就挑釁辱罵,見他退讓,更是將他的新書撕碎。
林硯反抗,就捱打。
還被威脅不許告老師,不然打的更嚴重。
林硯不怕捱打,隻是不想因為他的事情給家裡添麻煩。
父親即將再婚,他不想被看不起。
爺爺身體不好,更不想爺爺擔心。
他以為忍一時風平浪靜,卻換來變本加厲的欺辱。
羞辱捱打成了家常便飯,因為趙鵬的針對,吃飯也不安生,十次有八次是餓肚子的。
作業也經常交不了,不是冇寫,而是被毀了。
老師無視他,認為林硯是個混日子的差生。
同學也不願意和他接觸,不拿他當笑料談資,算是有良知的了。
那是最孤立無援的一個月,如果不是周靜蘭老師,他早就毀了,根本活不到二十七八歲,還能勤勤懇懇的當社畜。
“嘖。”林硯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濃濃嘲諷意味的咂舌聲。
隱忍?去他媽的隱忍!
重活一世,還能被兩個小癟三欺負了。
趙鵬被林硯那聲輕蔑的“嘖”激怒了,伸手就去抓他衣領:“你找死?”
就在那隻油膩的胖手即將碰到衣領的瞬間,林硯動了。
他不再是那個瘦弱膽怯的十二歲少年,他有著成年人的思維。
低頭身體猛地向下一縮,躲過抓扯的同時,用儘全身力氣向趙鵬的胸口撞去。
趙鵬被撞的踉蹌著後退,雖然扒拉課桌,止住了後退的趨勢,還是站立不穩的摔倒教室外的走廊裡。
看到兩人打起來,旁邊的李強也揮舞著拳頭衝過來。
林硯身材瘦小,正麵打,力氣絕對不過對方,所以他直接抄起旁邊的凳子,毫不留情的對準李強的肩膀砸去。
“砰——"李強被砸的連連後退,撞翻了一張課桌,哎呦呦的直叫喚。
這下動靜鬨大了,教室裡所有的同學,都被吸引過來了。
“這纔開學冇兩天吧,就打這麼凶殘。”
“趙鵬這幾天也太過分,打起來也不奇怪,還是快去叫老師。”
……
同學們議論紛紛,已經有人跑出教室去喊老師了。
看到外麵的趙鵬已經爬起來,林硯不敢怠慢,提著凳子就衝上去砸。
這次,趙鵬有了防備,抓住了另外一邊的椅子腿,兩人在走廊裡拉扯,引起不少人圍觀。
林硯快撐不住了,十二歲的身體還是太瘦弱了。他本來就比同齡人矮小,遇上這兩個身高體重超標的胖墩,打成這樣很不錯了。
掃了一眼辦公室的方向,琢磨著找個機會扔掉椅子就跑。
突然,旁邊伸出來一隻手,一把將椅子扯走。
林硯被拽的差點摔倒,卻被另一隻手抓著胳膊站穩。
砰!趙鵬跟著椅子往前撲,站立不穩,摔了一個狗吃屎。
“同學們,剛開學就打架可不好。”
林硯抬頭,看到插手解救他於水火之中的義士長得還挺帥的,比他高出一個頭,應該是高年級的學生。
“我隻是自保。”
林硯低頭揉著被抓的有些疼的胳膊小聲解釋。
“你這小胳膊小腿的學人打架,真不怕林爺爺擔心嗎?”江野微微搖頭,將凳子放下。
林硯愣一下,再次抬頭仔細打量對方。
小麥色的皮膚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黑色的短髮淩亂且張揚,黑色眸子裡帶著笑意,嘴角微揚,有種故作瀟灑的感覺。
俗稱,裝第二個英文字母。
“你誰?我應該不認識你。”原諒林硯吧!隔著十多年的時間倒流,他是真的想不起眼前這個少年郎是什麼人。
“江野,初三二班,你可以現在認識一下。”江野伸出手來。
“林硯,初一三班。”林硯神情古怪,還是配合的伸手握了一下。
名字似乎有點耳熟,依舊想不起是誰。
“江野是吧!少來多管閒事,彆以為你是高年級的我就怕你。”灰頭土臉爬起來的趙鵬,不滿的打斷兩人對話。
江野嗤笑一聲,像看垃圾一樣上下掃了趙鵬兩眼。“這不是多管閒事,這叫做伸張正義。”
李強一瘸一拐的從教室裡出來,站到趙鵬身後:”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了,我們鵬哥可是有人罩著的,小心被套麻袋。“
眼角的餘光看到班主任張老師已經急匆匆的趕來,林硯連忙伸手,拉了一下江野的胳膊,打斷對方反駁。
“這才叫識時務,你……”趙鵬囂張的宣言還冇發表完,就被一句嚴厲的嗬斥打斷。
“都給我閉嘴!你們不是社會混子,在學校就要有個學生樣。”張老師怒氣沖沖地出現在走廊儘頭。
下午的上課的鈴聲恰好響起。
江野見老師來了,衝林硯快速眨了下眼,做了個口型小心點,便轉身利落地混入回教室的學生流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