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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對麵男人的臉色微變。
他打量著我，語氣多了幾分威嚴：“西寧王妃，你是那位剛過門三月的小宋氏？可你又怎會認得朕？”
我不著痕跡又往後退了一步，越發恭謹：“前些年陛下繼位大典，臣婦曾有幸見過聖顏，得以認出。”
實則，我是在前世參加宮宴時見過這九五之尊。
他便是當朝皇帝，陸停雲，是位明君，隻是……風流成性。
“原是如此，你倒是好記性。”陸停雲淡淡搖扇。
我雖低著頭，卻能感受到男人的視線，一時渾身不自在，隻得勉強一笑，忙欠身告退。
隻是在離開前我又回首往後看了一眼，陸停雲依舊停留在原地，見我回眸，當即笑著看了過來。
我微微垂首，含羞而去。
回到王府，我迎麵撞見了周自蹊。
“王爺。”我行過禮要走。
周自蹊卻突然叫住了我：“你剛剛去哪兒了？”
“去綢緞莊替母親選布匹。”
“冇見旁人？”周自蹊眼含打量。
我心頭咯噔一下，下意識回頭看剛剛跟自己出門的丫鬟。
丫鬟急忙低下頭。
我登時明瞭，心中仿若被針刺了一下。
周自蹊就這麼防備我，隨時隨地都要監視我。
我隨即冷聲回：“途中好心替一名被誆騙的公子解了圍，他向妾身表達感謝，聊了幾句便回來了。”
不知為何，我下意識冇將陸停雲的身份告訴他。
周自蹊聞言，卻是冷聲警告：“彆忘了你是個已婚婦人，不要再跟外男有任何拉扯，丟我的臉。”
刺耳的話深深紮進心裡，叫我臉色發白。
隻能啞聲道：“……是。”
周自蹊滿意了些，又道：“過幾日是上巳節，準備一下，全府去蓮台山。”
“是。”
三月三，上巳節，春和景明。
京中大大小小的官民皆在這日，要到水邊舉行祭祀，祓禊去災。
蓮台山明月潭。
進行儀式時，本該是我抱著周彥受柳枝水，然而我去抱彥哥兒時，他卻緊抱霜降不撒手。
“我不要你抱！”
我還冇說話，周自蹊就道：“罷了，就由霜降抱著過來吧。”
霜降就這麼代我受了這禮。
結束後，周自蹊碰巧遇上同僚，去一旁談事。
我站在水邊出神。
不多時，霜降就牽著彥哥兒走了過來，她停在我身邊，輕笑：“王妃，今日可莫怪，誰讓小世子隻黏著奴婢？可能是奴婢和先王妃太像了吧。”
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飾的炫耀，我卻是勾唇：“霜降，你也真是個可憐蟲，就算處處學宋辭月的做派，王爺可有多看你一眼？”
聞言，霜降臉色難看至極。
我說完轉身就走，誰料大腿驟然一痛。
竟是彥哥兒撲上來朝我腿上咬了一口！
“不準你欺負霜降姐姐！”
那憤怒的模樣，跟前世他長大後下令將我趕出王府時，近乎一致！
我頓時心寒至極。
“小世子，您犯不著因奴婢失態啊！”
霜降哭喊著上前，實際上根本冇阻止彥哥兒對我的拳打腳踢。
混亂間，霜降眼底惡意一閃而過，藉著拉開彥哥兒的動作，伸手就將我往潭水一推！
驟然失了重心。
我往潭麵倒去，可在墜落的前一刻，我用力將霜降也拽了下來！
霜降神色一變，但猝不及防，還是被拉著掉入潭中。
冰冷的潭水灌入我的口鼻，我掙紮揮動手。
岸邊混亂起來，有人大喊著：“王妃和霜降姑娘落水了！快來人！”
透過清澈的水麵，我看見周自蹊徑直跳下水，朝自己遊來。
我心口猝然酸脹起來。
這時，卻聽見岸上彥哥兒哭著喊：“父王！救霜降，我要霜降姐姐！”
聞言我呼吸一窒。
就見即將要遊到我麵前的周自蹊轉了身，遊向了霜降。
我的心一瞬死寂，淚水悄無聲息與潭水混為一體。
隨即，我不再掙紮，無力閉上眼，身子往下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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