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寶蓮燈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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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手持神斧,與陳最、李蓮花、小玉和楊戩即刻趕往華山。
他們進入華山囚室,隻見笛飛聲和楊嬋坐在蓮台上,神色平靜。
兩人見到突然出現的一群人,皆是一怔,這些年,囚室從未如此“熱鬨”過,他們一時有些不習慣。
沉香見到父母,激動地喊道:“爹!娘!我來救你們了!”
笛飛聲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他兒子就是厲害,可惜……長得像他舅。
“三妹,這些年,你受苦了。”楊戩看著消瘦了許多的楊嬋,心裡也很難受,語氣中帶著一絲歉疚,“希望你不要怪二哥。”
楊嬋淚眼婆娑看著楊戩,搖了搖頭,哽嚥著道:“二哥,我並不怪你,是妹妹讓二哥為難了。”
“舅舅,”沉香催促道,“還是快放爹孃出來吧。”
楊戩示意大家後退一步,他凝神靜氣,開始誦唸口訣,困住楊嬋和笛飛聲的光柱緩緩消失。
“沉香!”重獲自由的楊嬋一把將沉香緊緊摟在懷中,淚如雨下,這麼多年,她終於能親手抱抱自己的孩子了。
“娘……”
“好孩子,你是孃的驕傲。”楊嬋輕輕拍著兒子的背。
這句來自孃的肯定,讓沉香喜笑顏開。
良久,楊嬋才依依不捨鬆開沉香,目光投向一旁含笑的陳最。
陳最笑著對她展開雙臂:“來,抱一個。”
“安安……我……”楊嬋上前一步,緊緊抱住她。
“如果你想說謝謝的話,那就免了,我會生氣的。”陳最故作嗔怪道。
楊嬋淚中帶笑:“可是……除了謝謝,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陳最莞爾一笑:“我可是有好多好多的話,想跟你慢慢說呢。”
楊嬋的目光溫柔地轉向小玉,她伸出手,輕輕撫著小玉的臉頰,一臉慈愛:“玉兒長大了。”
“姨母!”小玉再也忍不住,一頭撲進她的懷裡,聲音哽咽,“姨母,玉兒好想你呀!”
“好孩子!彆哭。”楊嬋拍著她的背,眼中又是一熱。
最後,楊嬋來到楊戩麵前,輕輕喚了一聲:“二哥。”撲進楊戩的懷裡。
“三妹。”楊戩拍拍她的肩膀,眼中淚光若隱若現。母親臨死前囑咐他照顧好三妹,可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妹妹受了這些年的苦,幸好……幸好一切都過去了,現在也算是苦儘甘來了。
另一邊,笛飛聲看著李蓮花,兩人四目相對,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
片刻後,笛飛聲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難得的鄭重:“多謝!”
“啊,”李蓮花慢吞吞道,“謝就不必了,不過,記得把沉香這些年的撫養費結一下。”
笛飛聲笑了笑:“沉香叫你一聲乾爹,你還好意思要撫養費?”
李蓮花卻一本正經,微微勾起唇角,吐出一個字:“要。”
笛飛聲想賴賬:“我可是入贅的,冇錢。想要撫養費,去找孩子他舅舅要去。”
說著,他轉頭看向楊戩,就見“孩子他舅”正抱著“孩子他娘”,“孩子他娘”正趴在楊戩肩膀上,哭得梨花帶雨。
笛飛聲見狀,大步流星走上前,怒視楊戩,
感受到不善的視線,楊戩抬頭,一臉嫌棄看著笛飛聲。
“阿聲。”楊嬋見兩人又一副鬥雞模樣,心下一緊。
這些年,二哥雖來囚室看過她不少次,但他與阿聲每次見麵都不歡而散,要麼冷言冷語互相譏諷,要麼都對對方視若無睹。
總之,彼此間向來是嗤之以鼻。
此刻,笛飛聲與楊戩四目相對,銳利的眼神在空中交鋒,眾人彷彿都能看到滋滋作響的火花在兩人之間迸發。
沉香一會兒看看神色冷峻的舅舅,一會兒看看麵色沉凝的親爹,眉頭打結,有些惆悵,如果他們打起來,自己該幫誰?
李蓮花在一旁看得頭疼,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啊,他的頭好疼。
“啊,那個……”他清了清嗓子,打破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你們是不是忘了還有一件頂頂重要的事冇完成?”
“對對對。”陳最立刻心領神會,連忙附和道,“沉香,你不是還要劈山嗎?”
“哦對,劈山!”聞言,沉香忙拉著舅舅朝外麵走去,不管怎麼樣,先分開兩人再說。
“劈山?這是怎麼回事?”楊嬋疑惑地問。
“三娘,你有所不知,新天條是華山之心,想要新天條出世,就得劈開華山。”陳最給她解釋。
沉香手持神斧,看向身後的家人,他看到大家鼓勵的眼神、期待的眼神、信任的眼神,感受到來自三界眾生的支援。
深吸一口氣,沉香語氣中帶著一絲懇切與鄭重:“神斧,請助我劈開華山,為三界眾生造福。請幫我護佑華山的每一個生靈,每一株草木,拜托了!”
話音剛落,神斧微微震顫,迴應著他,沉香知道這是神斧已然應允他的懇求。
他不再猶豫,飛身而起,凝聚全身法力,彙聚所有信念,對著華山用儘全力,猛然劈下去。
天地間劃過一道鴻光,巍峨的華山被整整齊齊劈開,一分為二。
山腹中,一塊呈心字形的石頭,正綻放著柔和而絢爛的七彩光芒,靜靜地懸浮在那裡,神聖又莊嚴。
“這……這就是孕育新天條的七彩石!!!”
陳最看著七彩石,激動不已,那是她嘔心瀝血,耗時五年,打磨、完善的新天條啊!!
七彩石上光芒大放,首先飛出了青煙一樣的“天條”兩個字,飄渺上升。接著,無數縷蘊含著天地至理的、萬物法則的青煙飛出,緩緩升向高空。
“新天條出世了!”大家歡呼雀躍,為之沸騰。
天庭之上,淩霄寶殿眾仙也都露出了欣慰之色。
玉帝有些茫然,王母長長歎了一口氣,看來真是新天條該出世的時候了。
然而,新天條實在是太長太長了。大家從最開始的翹首以盼、屏息凝視,漸漸變成了或坐或臥,耐心一點點消失。
最初的興奮勁兒過去了,大家都虛眯著眼望著那綿綿不絕、緩緩上升的天條,一臉無奈之色。
“好長的天條啊!!”
陳最略有些心虛,她這新天條,可是參考了無數世界的律法典籍,再結合當前世界的實際情況,反覆刪改增補、字斟句酌,一來二去,就導致新天條越來越長。
天庭眾仙都麻木了,在懷疑仙生中,這是天條嗎?不,這分明是套在他們脖子上的繩索。
王母笑了,哼,不是都希望修改天條嗎?現在如了他們的意,怎麼都不笑了?
她的權力固然受到了很大的限製,可隻要大家都不開心,她就開心了。
天條曆經一天一夜,總算是全部飛向了天空,當最後一縷天條融入天際,那被一分為二的華山又合二為一了。
新天條中,關於仙凡戀的規定引人注目:仙凡相戀,要麼一方得道成仙,要麼神仙一方剔去仙骨,一起在紅塵中體味酸甜苦辣。
眾仙耐著性子看完那一長串的規定,多如牛毛的要求,紛紛倒吸一口涼氣,覺得這戀愛不談也罷。
一切事情都已塵埃落定。
楊戩依舊是司法天神,新天條初立,百廢待興,事情頗多,他每日忙得腳不沾地。
他想辭去司法天神這個職位,玉帝不準,楊戩不乾,可就冇人乾了。
楊嬋依舊是華山三聖母,為華山百姓消災解難。
笛飛聲則一門心思撲在兩件事上:一是勤修苦練;二是行善積德,隻盼能早日得道成仙。這要是放在從前,彆說旁人不信,他自己都要嗤笑一聲。遙想當年,他還曾譏諷過李相夷,笑他總愛逞英雄,多管閒事,如今自己卻走上了這條路,世事當真奇妙。
沉香則是一門心思追求小玉,每日在華山和萬窟山之間來回奔波,楊嬋知道他的心思後,索性把他打包送去了萬窟山。
空間中,陳最正趴在桌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麵前的鴻蒙珠,時不時還發出一兩聲滿足的 “嗬嗬” 傻笑聲。
新天條出世,三界秩序重定,她的報酬終於拿到手了。
鴻蒙珠是一枚通透的金黃靈珠,珠子內有玄黃氣浪如祥雲流轉,嵌有鴻蒙紋路。
李蓮花坐在她的對麵,饒有興致看著她傻傻盯著鴻蒙珠好幾個時辰,見她還有繼續盯下去的意思,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安安,你的眼睛變成對眼了。”
“嗬嗬~~”陳最頭也不抬,傻笑依舊。
“安安,你口水流出來了。”
“嘿嘿~~”
小九悠悠落在桌子上,語氣酸溜溜的:“同樣是珠子,我比它差哪兒了?”
李蓮花伸出修長的手指,遮住陳最的眼睛,陳最下意識抬手撥開,目光繼續黏在鴻蒙珠上,傻樂不止。
嗬~~李蓮花微微一笑,選擇從根源上解決問題,他一伸手,將鴻蒙珠拿在手裡。
“誰?誰敢從我手裡搶東西。”陳最猛地一拍桌子,坐直身體,方纔的傻笑瞬間消失無蹤,眼神銳利,周身氣勢陡然一變,瞬間切換成戰鬥模式。
然而,當她看到笑得溫文爾雅的李蓮花時,那股淩厲之氣便如潮水般退去。
“花花,你乾嘛呢?” 她垮下肩膀,戰鬥狀態又切換回慵懶模式,語氣帶著點被打擾的不滿。
“你知道你看了多久嗎?”李蓮花揚了揚手中的鴻蒙珠,問道。
“多久?”陳最不以為意,“一個時辰?兩個時辰?還是三個時辰?”
“你看了一天了。”李蓮花無奈道。
“一天?” 陳最眨眨眼,有些驚訝。
小九幽怨道:“你變心變得可真快,以前還說最喜歡我,現在有了彆的珠子,就把我忘了。”
李蓮花:……明明最喜歡的是我。
陳最被小九說得有些心虛,她內心 OS 是:其實我最喜歡我自己。
她乾笑兩聲,連忙將小九捧在手心,安撫道:“冇有冇有,怎麼會忘了我們小九呢,還是最喜歡你了!我不看了,不看了還不行嘛。”
……………………
四公主聽心來找陳最,說是要履行之前的承諾,帶她去紙醉金迷。
聽心嘴裡的紙醉金迷就真的是字麵意思,她帶著兩人去東海龍宮體驗了一番海底世界。
兩人看花了眼,字麵的花了眼,被龍宮閃花的。
隻見龍宮水晶為骨,珍寶為飾,穹頂如倒扣的琉璃碗,折射出七彩光暈。
廊柱的珊瑚雕成龍形,嵌滿夜明珠,光芒流轉似有活物流動。
地麵鋪陳白玉或嵌珍珠瑪瑙,走在上麵如踏星河。
見識過東海龍宮的豪奢後,兩人又去了峨眉山,找孫悟空玩耍。
李蓮花詩興大發,給孫悟空連寫十首讚美詩。
陳最不甘其後,當場揮毫潑墨,為孫悟空畫了一幅巨大的肖像。
他們的第三站,便是華山。
甫一踏上華山,便見笛飛聲那平日裡冷峻孤傲的麵容,此刻卻是鼻青臉腫,頗為滑稽。
“噗嗤 —— 咳咳咳 ——” 李蓮花先是冇忍住笑出了聲,隨即又一本正經地掩唇輕咳,指著笛飛聲的臉,好奇問道:“老笛,你這是?”
笛飛聲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顯然不想理會這幸災樂禍的傢夥,扛著他的大刀,悶不吭聲地繼續去練武了,隻是那步伐,似乎比平時更沉了些。
楊嬋無奈搖頭,解釋道:“阿聲他近來總纏著我二哥比試,結果屢戰屢敗,屢敗屢戰,樂此不疲。”
然後每次被打得鼻青臉腫,二哥最開始還興致勃勃,現在都有些不耐煩了。
以前有時間就來華山看自己,現在有好長一段時間冇來了。
李蓮花聽了,心中卻是暗自滿意:甚好甚好,老笛總算換了個人纏著,他也樂得清靜自在了。
“怎麼不見沉香?”陳最好奇問。
楊嬋莞爾一笑:“還能在哪兒?萬窟山呢。”
李蓮花:……
於是兩人第四站去了萬窟山。
他們抵達萬窟山時,正撞見一幅溫馨的畫麵:沉香手捧著一個剛剛編好的花環,小心翼翼地戴在了小玉的頭上。陽光透過林間縫隙灑下,映得小玉眉眼彎彎。
那眼神……
李蓮花如遭雷擊,瞬間懵了:……他養了幾百年的花要被人連盆端走了?!
“玉兒。”
聽到聲音,兩人同時看了過來。小玉見到他們,眼睛一亮,立刻高興地朝他們跑了過來,甜甜地喊道:“爹爹!孃親!”
沉香則顯得有些心虛,站在原地,眼神有些閃躲。
李蓮花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好表情,對陳最使了個眼色。陳最心領神會,點了點頭。
“我們來萬窟山,按理應該去見見你姥姥,玉兒,你陪我去。”陳最笑著牽起小玉的手。
小玉自然無異議,開開心心地應下:“好呀!”
原地便隻剩下李蓮花和沉香。
李蓮花看著沉香,半晌,歎了口氣,算了,沉香這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總…… 總比被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外人把花端走要強一些吧?
這麼一想,他心裡舒坦了些,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沉香見他一直不說話,還看著他歎氣,心裡愈發冇底,連忙挺著胸脯保證:“乾爹放心,我一定會對小玉好,嗯……比乾爹對乾孃還要好。”
李蓮花聞言,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腹誹這小子怎麼還拉踩他呢?
“嗬……你會比得上我?”李蓮花斜眼瞅著他。
見乾爹似有不悅,沉香忙糾正自己的說法:“是我說錯了,那我一定努力向乾爹看齊。”
…………………
這一日,華山上下張燈結綵,熱鬨非凡。一身喜服的沉香與小玉,攜手並肩,挨桌給大家敬酒,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楊戩甚是欣慰,他精心準備了好幾年的聘禮總算是送出去了。
笛飛聲和楊嬋看著眼前這對新人,眼中也滿是欣慰。
婚宴上出現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西海三公主寸心,她留下一份賀禮後就離開了。
楊戩怔怔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沉香見狀,湊過去笑眯眯問:“舅舅,你喜歡白月光還是硃砂痣啊?”
“多嘴!”楊戩斜他一眼,覺得自己這個外甥蔫壞蔫壞的。
婚宴散後,陳最與李蓮花攜手回到了少華山的洞府 。算算時日,他們在此曾居住了數百年,後來隱居開封,再往後四處奔忙,已有許久未曾歸來了。
兩人並肩躺在竹椅上,月華如水,靜靜灑在他們身上。
陳最拿著一個桃子,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開,她滿足地喟歎:“這桃子真是太好吃了!不愧是猴哥給的,恐怕天上的蟠桃也不過如此吧?”
李蓮花一手支著頭,姿態慵懶,悠悠地道:“這就是蟠桃。”
“嗯?” 陳最啃桃的動作一頓,偏過頭疑惑地看向他,“你怎麼知道?”
李蓮花:“猴哥自己說的。”
陳最:“……” 行吧,她默默啃著手中的蟠桃,隻覺得這桃子的滋味,似乎又香甜了幾分。
月光下,兩人一時無話,唯有清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歲月靜好,莫過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