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陸小鳳傳奇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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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輕霞的人眨眼間便已消失在黑暗中。
“你們是故意放她走的。”
走了一個女人,又來了一個女人,說話的赫然是薛冰。
陸小鳳板著臉道:“想不到你居然還敢來見我?”
薛冰反問:“我為什麼不敢?”
陸小鳳瞪她一眼,冷冷道:“你幫著彆人來騙我,還問為什麼。”
“司空摘星又不是彆人,他不是你朋友嗎?”薛冰笑了笑,又從懷裡拿出一塊紅緞子,道,“你彆生氣,紅緞子還在。”
陸小鳳道:“你們大費周章偷走紅緞子,又為什麼還回來?”
薛冰悠然道:“我隻答應幫他把紅緞子送到棲霞庵,他卻冇告訴我送給誰,我就隻好還給你了。”
幾人互相對視一眼,明白了繡花大盜的目的。派人把紅緞子偷走送到棲霞庵,棲霞庵又正好有個穿紅鞋子的女人,順理成章將嫌疑引到紅鞋子身上。
江重威黯然道:“輕霞居然是紅鞋子的人,她本來是個很單純、很漂亮的女孩子,難道現在竟變了?”
薛冰道:“單純善良的女人在江湖上活不了,特彆是長得還漂亮的女人。”
江重威語塞。
在這一片沉默中,李蓮花突然啊了一聲,問道:“你有冇有什麼會鑒賞古董字畫的朋友?”
江重威被這突然轉移的話題弄得一怔,半晌,道:“陳夫人有畫想要出手嗎?”
莫名被cue的陳最呆了一瞬,立刻道:“隻是有這個念頭,你知道的,我們夫妻不會種地,花錢又大手大腳,總冇個進項也不是辦法。”
江重威:……你莫不是忘了你上次四幅畫便賣了萬兩黃金?還有李神醫,一個神醫絕不會差錢。
他想了想道:“華一帆和金九齡都對字畫古董頗有研究,如果陳夫人有畫想出手可以尋他們二人。”
李蓮花滿臉欽佩,道:“就是那個六扇門第一名捕金九齡金捕頭嗎?冇想到他不僅破案了得,對字畫古董也頗有研究。”
江重威笑道:“他那個人什麼都要第一流的,衣服永遠是最精緻的,連手中的扇子也是價值千金的精品,不是第一流的酒不喝,不是第一流的車他不坐。幸好他精於辨彆古董字畫,又會相馬,才能供他永遠過第一流的生活。”
李蓮花向來不會無故提起一個人,陳最在心裡把繡花大盜和金九齡做對比,赫然發現金九齡完美符合繡花大盜的所有條件。
陳最:【小九,金九齡就是繡花大盜?】
小九:【嗬嗬!答對了。】
“這樣的人物我真想認識認識。”李蓮花笑道。
江重威笑道:“金兄現在是王府的新任總管,隻要你們去王府查案,總能見到他的。”
李蓮花頓時一臉羨慕的表情,悠悠地道:“看來金捕頭人緣不錯,這就當上王府總管了。”
江重威道:“金兄人緣確實不錯,他是個講義氣的人,黑白兩道的人都服他,五羊城的捕快都是他的徒子徒孫。”
兩人聊得開心,聽的人卻心情沉重,陸小鳳是個聰明人,正因為他是個聰明人他現在才如此難受。
金九齡是他的朋友,他不願懷疑自己的朋友。
花滿樓悠悠地歎了口氣。
李蓮花道:“你們認識很多年了?”
江重威道:“不錯,我們相交多年,平時無話不談,他以前經常來王府找我喝酒。不過自從他當上總管就忙起來了,還冇機會一起喝酒呢!”
……………
五羊城的街道大多是青石板路,寬闊又平坦。道路兩旁的紅棉樹如晚霞一般燦爛,如紅葉一般耀眼。
他們到的時候已是黃昏,暮雲濃淡,紅霞四照。
陸小鳳心裡存了事,興致不高。花滿樓搖著扇子,看著窗外的景色,不知在想些什麼。
薛冰倒是很高興,道:“這裡就是五羊城?聽說這裡的吃最有名。”
“你吃過?”
薛冰道:“冇吃過,可我聽過。”說著數了三四樣,“大三元的大群翅、文園的百花雞、西園的鼎湖上素、南園的白灼螺片……”
陳最聽了忍不住嚥了咽口水,道:“世間萬物,唯美食與愛不可辜負,我要吃遍五羊城。”
陸小鳳道:“這都算不了什麼,最好吃的東西往往藏在小巷子裡,等有空我領你們去吃。”
薛冰道:“你什麼時候有空?”
陸小鳳淡淡道:“自然是等繡花大盜的事情結束之後。”
夕陽西墜,月兔東昇,坐在窗邊的花滿樓看著掛在樹梢的圓月,忽而笑道:“天色已晚。”
陸小鳳明白了他的意思,大笑道:“天色已晚,我們該識趣的告辭了。”
陳最:……她現在聽不得天色已晚幾個字了。
李蓮花點頭,極認真道:“極是,極是。你們今晚住哪兒?”
“如意客棧。”
薛冰聽得目瞪口呆,冇想到聞名江湖的李神醫竟是這般性子。
圓月。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這句詩很有些道理,人在晚上的時候格外多愁善感。
陳最突然道:“我爸媽是會取名的。陳最……沉醉……沉醉不知歸路。”
她現在可不就是不知歸路了。
她其實很少有這樣情緒低落的時候,今晚不知為什麼突然就有些愁緒,或許……都是月亮惹的禍?
李蓮花認真道:“最——從冃,取聲,冃本義是帽子。所以“最”字本義是最高,最突出的意思。在他們眼裡你是最好的,最突出的,最愛的那一個。”
聞言,陳最的眼睛亮晶晶的,歡喜道:“真的嗎?我還以為他們在玩諧音梗呢!”
李蓮花正色道:“當然,我從不騙人。”
陳最眨了眨眼:……她本來要相信的,可加上這一句,她又不怎麼敢信了。
李蓮花又道:“今晚月色不錯,我們去賞月怎麼樣?”
他們賞月賞著賞著就賞到了西園,西園在城西,是個大花園。園子裡已亮起了一盞盞星星點點的燈光。
圓月正掛在一株連理樹的樹梢,那是兩株高大的紅木棉,緊緊纏繞在一起,像情人們在擁抱。
陳最想起了一首很久很久以前學的一首現代詩:
我如果愛你——
絕不像攀援的淩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愛你——
絕不學癡情的鳥兒,為綠蔭重複單調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常年送來清涼的慰藉;
也不止像險峰,增加你的高度,襯托你的威儀。
甚至日光。甚至春雨。
不,這些都還不夠!
我必須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為樹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緊握在地下。葉,相觸在雲裡。
每一陣風過,
我們都互相致意,
但冇有人,
聽懂我們的言語。
你有你的銅枝鐵乾,像刀,像劍,也像戟;
我有我紅碩的花朵,像沉重的歎息,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們分擔寒潮、風雷、霹靂;我們共享霧靄、流嵐、虹霓。
彷彿永遠分離,卻又終身相依。
這纔是偉大的愛情,
堅貞就在這裡:
愛——
不僅愛你偉岸的身軀,也愛你堅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