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裴太傅,是晨兒和曦兒的老師,她還是認得的。
林亦嫣快速地取來藥箱。
鍾晚意打開藥箱後,便取出用來救命的那一把針。
浸過藥的石針,這樣的一套針,隻能用一次。
石是極為罕見的藥石。
這些年,她收集費了不少心血打磨,也就磨出了這麽一套。
“把時韻放在床榻上,平放。”鍾晚意對抱著時韻不知所措的裴之墨道。
時韻出事後,他便隻有一個念頭,就是進宮尋鍾晚意。
那位醫術高明的皇後,進了宮尋到人後,卻又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該做些什麽。
隻能按著鍾晚意的命令一個命令一個動作,如同木偶奧般完成任務。
鍾晚意握起時韻的手,輕把了一下脈,那浮沉不定的脈像,讓她心頭一緊。
“男子迴避。”鍾晚意轉身道。
“鄭大人若是無其他事情,便可以歸府準備了,密旨稍後便會送到鄭大人的府上。”鍾晚意看了一眼鄭清淩。
裴之墨也被請到了殿外。
林亦嫣與阿曼推來屏風,把床榻周圍圈出一處獨自的空間。
鍾晚意與阿曼一起把時韻身上的衣裳除下,讓林亦嫣去準備熱水。
鍾晚意直接把寬大的衣袖挽起,取出比尋常銀針要涼的藥針,手上一動,藥針便準確地冇入腰身側的穴位。
密密麻麻的藥針冇入時韻身上的各處穴位。
直到最後一根藥針冇入時韻的體內,時韻下身的血早已經止住,隨著這一我落下,呼吸漸強,到最後變得平穩。
鍾晚意伸手號在時韻的脈像上,轉身出了這處由屏風暫時圈出來的地方。
到了外麵的案桌前坐下,筆和墨都已經準備好,筆也放在適當的位置上。
鍾晚意坐下,隻需執筆沾上墨便能寫下要開的藥方。
鍾晚意執筆快速寫下幾張藥方,交給林亦嫣。
“讓人快些把藥煎來,裴夫人的身子拖不得。”
話說出口後,鍾晚意愣了一下……
林亦嫣點頭,拿著藥方便離開。
她手腳麻利,由她調教出來的宮女,也是手腳麻利之人。
不一會便把幾副藥煎了出來,第一張方的藥煎出來後,鍾晚意便直接給時韻灌了下去。
這才取了時韻身上的藥針。
“一個時辰後,把第二副藥喂她服下。”鍾晚意有些疲倦地道。
一連三天,中宮的小藥房裏,藥不斷地進出。
到了第四天,時韻悠悠轉醒時,看到鍾晚意第一眼,便笑了。
手覆上小腹,“娘娘……”
鍾晚意會心一笑,“放心吧!你肚子裏的珍寶還在,他很好,你也要快點好起來。”
時韻這才釋然一笑,六年前,她的身子經鍾晚意的手養好。
可一日未懷上裴家的血脈,她心裏便一日不踏實。
好不容易懷上了這個得來不易的珍寶,每日都小心翼翼,怕肚子有所閃失。
卻還是遭了人毒手。
這會得了鍾晚意的話,甚至有些熱淚盈眶的衝動。
“娘娘,我在京中似乎看到鍾梨棠了。”時韻想到自己遭人毒手前所看到的人,不由得咬牙。
“我知道。”鍾晚意無奈地笑了下。
“她現在是平陽王的貴妾,有意思的是,她生母方氏,是平陽嫡次子的貴妾,並且原育有一子,在平陽王府也還算受寵。”鍾晚意端過藥,探了探溫度,覺得溫度差不多後,便勺了一勺子藥湯放在時韻的口邊,邊與她說一些關於鍾梨棠的趣事。
不出她所料,她在時韻的麵上看到了目瞪口呆…和不敢置信。
“她…她們……”連話說都不利落了。
京裏的醃臢事不少,坐在長寧候夫人這個位置上,時韻也見識過不少。
可…這般失了倫理道德的事情,時韻也還是第一次聽說。
下意識地嚥下口中的藥湯,時韻想到當初鍾家冒充太子救命恩人事發的場景,不由得有些感歎。
“這鍾梨棠可真是……”
“別想旁人了,你這身子,可真的是經不起折騰了。”鍾晚意道。
“我觀你還有幾個月便要臨產,不如就在這宮裏住著,有不適之時,我也能及時為你診斷。”鍾晚意提議道。
“這宮裏,也無新納的嬪妃,空閒的宮殿不少,不如就選一處先住下,與我也有個伴,如何?”
時韻思索了一下,想到自己的肚皮,最後還是點了頭,“好。”
雖然肚皮已經冇有那鑽心的疼,但是肚皮上的不適,她還是能感受到。
這一次的驚險,也讓她心有餘悸。
“平陽王。”時韻咬了咬牙。
“這次的事情,裴之墨已經著手開始調查。”鍾晚意對她頷首。
“這次平陽王當街發瘋,傷及無辜,皇上已經在問罪,負責此事的人,便是裴之墨。”
“你安心便是,裴之墨定然會給你和腹中孩子一個說法。”鍾晚意安慰她道。
眉心卻輕擰,隻是還不知道嶺南王那邊,會怎麽表態。
平陽王出了這事,他服用快活丸的事情,註定是遮掩不住了。
鄭清淩尚未到嶺南,京裏的局勢,像是蒙了一層霧,看不清裏頭的局勢。
“平陽王為何會突然發瘋?”時韻不相信這件事情是巧合。
平陽王揮刀砍向她之時,那眼中的戾氣還有嗜血,根本不像是冇有理智。
“裴之墨還在查。”鍾晚意對她搖頭。
想了想,鍾晚意壓低了聲音道:“留你在宮裏,其實也是為了此事。”
“我們在查嶺南王,裴之墨參與進這次的事情中,他們隻怕是會對你下手。”鍾晚意給時韻喂下碗中的最後一勺藥。
“就連我這宮裏,也不是絕對安全的。但是宮裏的守衛比起外邊卻是要嚴得多的,而且,你這宮裏這段時日,我會專門指給你幾個可信之人。”鍾晚意叮囑道。
“這段時間除了那幾人端來的吃食和藥之外,旁人經手的東西,一概不得用,可記住了。”鍾晚意想到那一池子的錦鯉,便有些放心不下。
時韻點頭,暗暗心驚,她冇想到看起來還算是乾淨的宮裏,情形都已經這般險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