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多年,鍾晚意看著翩翩起舞的人,有些恍惚。
那人頤指氣使的模樣還在眼前,看到自己之時,腳下的腳步還亂了兩拍。
隨後才穩住了心思,笑容微僵地把這一支舞跳完。
鍾梨棠怎麽也想不到,自己還有機會回京,還能再見到鍾晚意。
端莊典雅,高不可攀。
鍾梨棠甚至有些熱淚盈眶。
隨後便想到自己此次進京要做的事情,鍾梨棠眼底漸暗。
她如今也不敢想鍾晚意會幫她了,隻要與她行個方便,讓她能辦成那件事情,便足夠。
鍾晚意看著一身風流媚態的鍾梨棠,饒有興致地點了點她。
“這位舞姬倒是有趣。”鍾晚意笑道。
“這位是…天香樓的媚兒。”平陽王妃笑著回道。
“媚兒姑娘倒也算是個妙人,若是能得娘娘青娘,放在身旁伺候,倒也是個會照顧人的。棋琴書畫樣樣精通,偶爾也能給娘娘解解悶。”平陽王妃這般提議道。
“不必了。”鍾晚意笑了笑。
“夫人費了這般大心血養出來的人,可不是給本宮解悶用的。”鍾晚意婉拒道。
“娘娘說得哪裏話。”平陽王妃捂嘴輕笑。
“都是伺候人的玩意,伺候誰不是伺候。更何況,能伺候娘娘,也是她天大的福分。”
“既然是個妙人,為何夫人不把人留在身旁?”鍾晚意輕笑。
她把鍾梨棠留在身旁?再次認出鍾梨棠她冇有落井下石,都算她不記仇。
而且,讓她訝異的是,這次鍾梨棠看到她時,也隻是吃驚了一瞬,後麵很快便收回了心緒。
“我覺得你舞跳得極好,應是當賞的,你有何想要的?若是不過分,本宮便如了你的意,你覺得如何?”
“謝娘娘。”鍾梨棠笑著福了福身,笑容嫵媚動人。
鍾晚意話裏的意思她明白,隻要她足夠識相,不會為舊事為難她。
“謝娘娘。”鍾梨棠跪地而拜。
這一拜,其實冇有她想像中的難受。
這幾年,她的背早已經完全彎下,頭也已經低了無數次。
就連這副身子,都早已經不受自己控製。
可這一切,都與鍾晚意無關。
鍾梨棠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為過往,為自己。
在臨昌,雖然她婚事不如意。
雖然爸爸賣女求榮,可卻也事事替她考慮,也從未想過要推她入深淵。
“娘娘…民女心悅平陽王,求娘娘成全奴,讓奴入平陽府院裏伺候。”鍾梨棠說罷抿唇一笑。
鍾晚意一下子笑出了聲,看著平陽王妃那鐵青的麵色。
心情甚悅地道:“既然媚兒姑娘已經心有所悅,今日本宮便做這個主。”
“媚兒姑娘賜予平陽王為貴妾,跟隨平陽王身側伺候。”鍾晚意道。
去年藍家攻城,平陽王的人雖然冇有趕上守城之時。
卻緊趕慢趕地趕上了收拾藍家留下餘孽,也算是護駕有功。
“謝娘娘賞賜。”平陽王妃咬著牙應下了些事。
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平陽王妃此時是深有體會。
看向鍾晚意的目光,那是恨不得直接把她撕了。
鍾梨棠全當冇看到,又給鍾晚意磕了個響頭。
“多謝娘娘成全。”鍾梨棠滿臉羞澀。
平陽王妃死死地瞪著鍾梨棠,她一直知道這個小賤人不是個安分的。
今日一看,果然是這般。
“臣婦謝過娘娘。”平陽王這恩謝得不情不願。
“今日便到此,散了吧!”鍾晚意道。
鍾晚意的話剛落下,宮人們便安排平陽王府的人離京。
鍾梨棠離宮時,帶著鍾晚意賞賜之物。
與進宮時,身份低賤的舞姬不一樣。
如今,她是皇後孃孃親封的貴妾,就算平陽王妃再怎麽不願,也得喝下她奉上的茶。
鍾梨棠離開皇宮時,想了想,把一張皺巴巴的紙給了那個眼熟的丫鬟。
鍾晚意進入殿裏時,這位丫鬟便一直半步不離地跟在鍾晚意的身旁。
她知道的也不多,進京後,從平陽王府的下人口中知道鍾晚意在查此事。
她能幫鍾晚意的,也就隻有這些了。
鍾梨棠上了馬車後,回頭看了一眼,這宮牆裏的地方,她曾經也是經常出入的,也知道那個位置有又耀眼。
全天下的女人,都想坐上一坐。
鍾梨棠回過身,其實她從來就冇有機會。
她可不是在幫鍾晚意,北昭朝政穩不穩也與她冇有任何關係。
她隻是在幫自己而已。
她在乎的是,她的母親,方氏…或是夢芸笙。
如今平陽王府上的夢夫人……
把自己推入深淵,她又怎麽可以那麽逍遙自在,重新嫁人,生兒育女……
鍾梨棠手扶上小腹,冇有人知道,她從那條掛滿紅燈籠的地方爬出來,付出了什麽代價。
鍾梨棠麵上笑意在轎子停下時微收。
“怎麽?媚姨娘是在等本夫人請你不成?”平陽王妃帶著冷意的聲音在轎子外響起。
鍾梨棠麵上血氣儘褪,咬了咬唇,眼中淚意打轉。
像是方纔的笑意不曾存在於她臉上一般。
顫顫巍巍地走出馬車,迎麵而來的,便是狠狠的一巴掌。
鍾梨常甚至能感覺到,因為平陽王妃的丹蔻太長,已經把她細嫩的臉劃破了皮。
卻也隻是捂著臉,不吱一聲,隻是一顆接一顆的淚滴直接滴落在地麵上。
“王妃,媚兒也已經儘力了,可娘娘……”鍾梨棠抽泣著道。
“媚兒也冇有想到娘娘會把媚兒賜給王爺…求王妃饒媚兒一命。”鍾梨棠直接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
“不知道?可真是好一個不知道。”平陽王妃冷笑一聲。
就媚兒這渾身上下都寫了冇安好心的貨色,她這些年可是見多了。
可她不得不說,這媚兒,倒是極為機靈。
見風使舵,還不忘要給自己留了後路。
正待平陽王妃還想繼續教訓媚兒時,屋裏突然走出一個利落的婆子從府裏走出來,神色間有些慌亂。
“王妃,王爺出事了。”
平陽王妃麵色難看了一瞬,這個時間,怎麽會出事?
顧不得繼續責罵鍾梨棠,平陽王妃匆匆地進了府,然後來到一個不起眼的小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