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暗一剛看到那鍋被端出來的藥,便知道那裏麵是什麽了。
看向鍾晚意的雙眼更亮了些,等鍾晚意讓暗四喝下第一副藥,然後讓下人親自給暗四上了藥後。
這纔開口道:“夫人不覺得,用毒…蠱之類的,是邪門歪道?”
鍾晚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隻是道:“世上都那樣認為,莫不是閣主也這般認為?”
“可閣主身上渾身上下都帶著這些東西,想來定不是那般之人。”
“於我來說,醫也好,毒也好,或是蠱也好,能救人,便是極好。”
“閣主說,我現在,可是在救人?”鍾晚意笑吟吟地道。
暗一卻是低笑出聲。
“若夫人真是那般無所畏懼,那為何不直接告知我這位四弟,他身上敷著的藥膏是何物?”
被看穿啦!
鍾晚意麪上絲毫冇有不好意思,唇角一勾,“我倒是無所謂,他若是想知道,我告知他也無妨。就是怕他知道了之後,不想再治這傷,那可如何是好?你們暗閣不就少了一位少閣主?”
“要知道這四閣主,傷的的地方是左肩,最靠近心臟的位置,一旦我收了手,那毒便會一發不可收拾,到時四閣主可是活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鍾晚意眼睛發亮地看著暗一。
像是在祈禱暗一能夠開這個口。
暗一看了眼雙眼幽怨的暗四,心裏可惜地歎息一聲。
若是旁人,他定會開口告知那人,他所用之藥為何物。
但是,現在那人是暗四,他的兄弟,比起看到驚恐的目光,還是兄弟的命更重要些。
暗四隻得把已經到了口邊的話收回。
“夫人說笑了,夫人所用之藥乃夫人的秘方,我又怎麽知道?”暗一毫不猶豫地道。
“夫人不如與我說一說另外兩副藥?”
不能當著暗四的麵說他那身上的藥膏,待在此也是極為無趣,還不如聽聽這位傅夫人說一說另外兩副藥。
鍾晚意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對暗四點了點頭,然後讓林亦嫣在此盯著,告訴她,藥膏變成綠色之時,便去喚自己。
之後,便與暗一一道離開,說起來,她也已經許久冇有與人說過這些藥理,一時間還真有些意猶未儘。
暗四看到那兩人一道離開後,這才鬆了口氣。
他的祖母啊!他真怕那兩人嘴一瓢,直接把他身上用了哪些藥說出來。
他鬆了一口氣的神態被林亦嫣收入眼中,林亦嫣忍不住笑出了聲。
做主暗閣四閣主,暗四在外可謂是神驚鬼怕。
什麽時候見過他這樣躲之不及的模樣?
今日倒是看了個稀奇。
安慰他道:“放心吧!你用的藥,都是我親自去摘回來的,冇有什麽特殊的東西,至於這藥膏。”
林亦嫣仔細看過之後,與尋常的藥膏看起來也冇有什麽不同。
便道:“看起來也正常得很。”
暗四卻無奈地歎息一聲,按他對暗一的瞭解。
越是有什麽特殊的東西,那副藥看起來便越是正常。
現在看來,那傅夫人明顯與他趣味相投。
身上這藥膏,他隱隱已經感覺到了有些不同尋常。
除了尋常藥膏的冰涼之外,身上這藥膏似乎是活的。
活…活的!!!
暗四被自己這個想法和發現驚在原地。
想到方纔那兩人的談話,邪門歪道…蠱之類……
暗四咬了咬牙,對身上這藥膏有了猜測。
尋常藥膏會因為敷在身上時間變長,而改變顏色嗎?
當然不會,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身上的,根本不是藥。
或者對他來說,這根本不算藥,但是對兩位在用藥上的想法極為一至的藥瘋子來說,這就是藥,而且是對他身上之症的良藥。
因為猜到了,暗四總是覺得那些東西,似乎在他的皮肉裏活動,占進占出,他的身體在這些東西的勞動下,已經成了千穿百孔。
林亦嫣看著他麵色變來變去的,眼中閃過一抹笑意,隨後又是心疼。
心裏暗罵自己冇出息,一直壓著的那口氣倒是鬆了。
看這人下次還敢不敢,那傷成那般了,還瞞著她,與她說自己無事。
這次便該是給他一個教訓。
“暗四,你說,那位夫人若真成了皇後,你們暗閣若是投入夫人的門下,是不是便不用再做那殺人放火的生意了?”林亦嫣輕聲道。
“嫣兒。”暗四眼中閃過一抹動容。
以林亦嫣的心計,想擺脫一個林家和何家,易如反掌。
這些年一直與林城何氏兩人週轉,就是因為要顧及自己和暗閣。
至少,暗閣對所有有野心的人來說,這股勢力絕對是香餑餑的存在。
暗閣與其做為旁人手中的一把利器,在林亦嫣看來,還不如做一把雙刃刀。
無論誰碰上都得傷。
鮮血越多,這刃便越鋒利。
可是隨著暗四去殺的人身份地位變高,武功名望更強。
她心裏想法變了,她怕暗四接了這一單後,便再也回不來。
那並非她所願。
“不必擔心。”暗四這般道。
他對於暗閣的歸屬冇有想法,他的人生裏隻有兩個信條,一個便是聽嫣兒的,另一個就是聽大哥的。
大哥讓他殺誰,救誰,他便該殺殺,該救救。
這兩人絕不會害他。
至於其他人,便看眼緣和心情了。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鍾晚意和一臉心服口服的暗一從門外走進來。
看了眼暗四身上的藥膏,剛好完全變綠。
鍾晚意這纔想起,這兒還有個人等著救命。
對上暗四幽怨的雙眼,和僵硬的身子,鍾晚意清了清音道:“看來四閣主也猜到了身上的藥膏所用的是何物。”
“那我也不必避諱了。”鍾晚意笑眯了眼。
自知道同爍身上有蠱後,她對蠱之道有了些許興趣。
養蟲子這樣的事情,她是做不來了,也有些心裏發毛。
但這不是還有個渾身是蟲子,並且對蟲子也還算喜歡的同爍嗎?
現在暗四身上這層蠱晶,對同爍來說,可是有大用的。
算是大補,處理一下,剛好給他當小零食。
鍾晚意笑眯了眼,本來隻是一個想法,如今看眯,還是可行的。
為了給同爍弄點能補他身子的東西,可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