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小在鹽城長成,知道這座城的富裕。
雖然也腐敗。
就算自己如今想毀掉這座城,可接手的人,卻絕不能是寧遠候。
那位趙姝淑,這些日子,可是一連給她下了十多張請貼。
分明,林府中,父親和母親都還在。
趙姝淑卻偏偏掠過了父母親,直接給她下帖子。
無非是覺得自己從父母親處討不到好,所以想挑她這個軟柿子下手。
林亦嫣對趙姝淑的作法冇有半點好感。
她想得到的外援,甚至都冇有考慮過寧遠候的人。
當今皇上,封行止。
手中能用的人,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封行止左臂右膀中,兵符最多的人,就是寧遠候。
她想的外援是,那位夫人能插手此事。
若是能請出退隱的傅將軍,鹽城此局,便可破。
隻是不知道,那位傅夫人,願不願意插手此事罷了。
林亦嫣閉了閉眼。
第二日,清晨,睜眼便能聽到府中早起的婆子,說起昨夜,那位大蠻人院中叫了一夜的水。
據說那位大蠻人得了一位極合心意的女子,天亮之時才歇下了。
據說,那位大蠻人對那女子極為寵愛。
隻是那女子,不喜見人,少有人得知她長什麽模樣。
又有人說,那女子就是藍貴妃。
林亦嫣對這些視而不見,直到又過了六七日,那位日夜與心儀女子交歡的大蠻王叫了府醫。
聽說那位大蠻王,因為某個部位使用過度,要廢了。
林亦嫣勾了勾唇,與此同時,她得到了芝兒傳來的訊息。
大蠻王,已經可以開始爛了。
那麽,她可以給那位傅夫人去信了。
林亦嫣的信剛送出,便聽說了一個讓她好心情消失殆儘的訊息。
寧遠候派官媒到府上為世子求娶嫡女林亦嫣。
而且,她聽說,父親,當場便要同意,最後關頭被何氏攔了下來。
林亦嫣心微沉。
她已經可以想到,同意把藍貴妃送給大蠻王後,要父親便後悔了。
可事情已經做了,他已經得罪了藍家。
大蠻王那邊,因為身上本出了毛病,第一時間便把錯怪到父親的頭上。
最近府中進進出出的大夫,各種來路都有。
大蠻王的著急,從這些直接被扔出府的大夫身上,便可以看到。
父親想來已經快要壓不住了吧?
大蠻王得了臟病一事,她敢肯定,父親是絕不曾告知大蠻王。
可如今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讓林亦嫣麵色慎重的,不是即將被扣到頭上的婚事。
而是這件事情何氏插手了。
何氏是什麽人,她最清楚不過了。
她會插手自己的婚事,定是有所圖的。
而且,如今,她已經往自己院子來了。
林亦嫣整了整麵上表情,拿著沾過薑汁的帕子拭了拭眼角。
一雙眼睛不一會便哭得紅腫。
在何氏進屋時,整個人正趴在桌上,哭得不能自已。
“嫣兒。”何氏柔聲喚道,麵上滿是心疼。
“此處,隻有你我二人,又何須如此?”與她麵上的心疼不同,何氏說出的話,皆是冷漠又無情。
“我以為母親是捨不得嫁到寧遠候府,那般遠的地兒,若是女兒嫁過去,可能與母親便冇有再見之日。”林亦嫣說話間,抽泣了幾下。
“我以為母親是捨不得…心疼女兒,才攔下了這門婚事…原來不是如此嗎?”林亦嫣哭得那叫一個傷心欲絕。
“當然是如此,我隻有嫣兒一個女兒,自然是捨不得嫣兒嫁到那般遠的地方。”何氏順著她的話道。
“隻是嫣兒也心疼心疼母親可好?母親為了攔下這門婚事,可是應了你父親,會請神醫出手,治好大蠻王。”何氏柔聲道。
“這鹽城中的大夫,不管是否有名,就連那江湖郞中,你父親都差人請過了。”何氏輕聲道。
“唯有一人,不管你父親是威逼利誘,還是親自上門,下跪請求,那人都不為所動,也直言不會上門求人。”何氏幽幽歎息一聲。
“說起來,那人與嫣兒也算是有些淵源,你們曾起過爭執。嫣兒,你說,是不是因為這般,那人纔不肯上門?”
林亦嫣寬袖裏的手,一下子捏緊,麵上更是悲然。
“母親,若真是這般,便都是女兒的不是…女兒該如何做?不若…女兒上門跑地求那位夫人,可好?”
“隻要女兒誠心認錯,那位夫人原諒了女兒,定會同意上門救那位孟叔叔的。”林亦嫣麵上都是天真。
何氏看著這熟悉的蠢笨如豬的模樣,麵色稍冷。
耐心殆儘,也懶得再在林亦嫣的麵前當一個好母親。
“嫣兒,你這般聰明,又怎麽會不懂我的意思?那位夫人,不會來救人了,不管用什麽法子。”
何氏麵上都是冷聲,“但是人都是有軟肋的,就如同母親的軟肋是你…而我聽說,那位傅夫人,有一對孩兒,隻有五歲大。”
“隻需要嫣兒,略施小計,那兩個小娃娃,定會乖乖地跟嫣兒離開的。”何氏說出自己的目的。
“隻要嫣兒幫娘辦成此事,把那兩個孩兒從傅夫人處抓來交給娘。娘向嫣兒保證,以後嫣兒的婚事,這府中無人會再插手,嫣兒想嫁誰,嫣兒自個兒說了算。”何氏柔聲誘哄道。
她雙十年華便嫁入了林府,如今已經是半老徐娘,最是知道這林府中的女子想要的是什麽。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林亦嫣如今有了更遠的追求。
一門如意的婚事,早已經不是她的追求。
但是……
這確實是個好機會,她一直想與那位傅夫人見一麵的,這倒是個好機會,不是嗎?
於是,林亦嫣猶豫了很久,久到,何氏已經全然不耐煩。
“嫣兒,你要知道,娘雖然幫你攔下了寧遠候的婚事。可這世上,適宜婚嫁的男子很多,嫣兒你又是府上適婚的姑娘,你父親是絕不允許,你在府上留成老姑孃的。”
何氏捂嘴輕笑道:“這樣算起來,其實嫣兒嫁入寧遠候府也不錯,雖然遠了一些,但是那寧遠候世子也算是一表人才,才華橫溢,看起來是個斯文人,想來不會與女子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