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這藥方煎藥,一日兩劑,連服三日。”
她寫完藥方後,簡短地留下這麽一句話,之後,馬車內便是一片沉寂。
封行止擰了擰眉,他不喜…不喜兩人間無話可說的氣氛。
輕哼了聲,封行止難忍地道:“離張府還有些距離,我實在頭痛難忍,不知夫人可有其他法子,先給人抑止這頭痛?”
鍾晚意心神一震,終於知道,就算自己已經改頭換麵,行事已經跟五年前大不一樣。
可他莫名地還在糾纏,原來原因在此。
一個能常接觸不同大夫,讓大夫時常診平安脈的人,確實是可以一下子認出每個大夫切脈時的不同。
這是一個試探。
鍾晚意眼皮都冇抬,“冇有,忍著吧!”
看了眼窗外,頂多是一柱香的時間,便能回到張府。
張府,她是不會再住了。
她並不信任一個愛慕林亦嫣的張子書。
“我在尤縣君的隔壁買了個宅子,做為我現在的看診大夫,夫人該挪個地方暫住了。”
鍾晚意擰眉,“我不願。”
“若是為封公子診治的前提便是住到封公子的府上,那麽我想,封公子此時開時便不再是我的病人。”鍾晚意堅定地道。
“麻煩封公子讓人停車,我現在便要下馬車。”鍾晚意道。
這是她的底線,住在旁人的府上,讓她有種生命和身心都被別人捏在手中的感覺。
她定然是不會再輕易入住別人的府上了。
“可張府,傅夫人也住不下去了吧?因為林大小姐,若是我冇有猜錯,林大姐看上的可是張府少奶奶的位置。”封行止慢條斯理地道。
“你們本就有過節,那林大小姐可不是個大度的。”封行止道。
“若是她知道你住在張府上,林小姐那手段,傅夫人也是知道的,可是防不勝防。”封行止輕笑地道。
“若是傅夫人實在不願意住我府上也可,但是傅夫人的住處,由我來安排,可行?”封行止看似商量,實質不容拒絕地道。
鍾晚意思索了一下,也知道他盯上一個人時,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所以,最後還是點了頭。
待第二日,鍾晚意便與張大人提議,離開張府。
張大人初時愣了下,試探地問:“夫人可是要離開鹽城了?”
這麽一想也對,像傅夫人這樣的隱世高人,定是不會在一處停留太長時間的。
傅夫人到鹽城也已經有一段時日,想來也是到了離去之時了。
“那倒也不是。”鍾晚意笑著道。
“隻是我收了個新病人,病人的病情有些複雜,所以住在離他更近的地方,更方便於我觀察他的病情。”鍾晚意想到那霸道的病人,暗暗咬了咬牙。
“是嗎?如此也好。”張大人麵上笑著不減,對身後的小廝使了個眼色。
小廝會意後,取出一個木匣子,張大人把木匣子親手遞給鍾晚意。
“傅夫人,我是個俗人,實在不知如何感謝夫人的救城之恩,有這些黃白之物在身,夫人在外行走倒也方便許多。”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望夫人收下。”張大人誠懇地道。
鍾晚意搖頭,“不必了,張大人,我不是為此而來。”
“張大人也不必如此,救死扶傷是每個醫者都應做的事情。”鍾晚意道,“換成旁的大夫,知道鹽城的疫病,又恰巧能治,定也會毫不猶豫地出手的。”
“而且居於府上也有幾日,便當做此次出手收的酬勞了。”鍾晚意看到傅淵在門外比了個手勢,得知這次帶進張府的物件都已經整理好,隨時都可以離去。
便也不想再與張大人在這些事情上做糾纏。
張大人心上咯噔了一下,傅夫人話裏的意思…是與張家憋清關係。
怎地這般突然?
門口處傳來些輕的動靜,張大人轉身看到,那傅公子正差人把帶進府的行裝往外抬。
這不是一時間就能收拾起來的,起碼也得收拾一天。
一天?
張大人心裏暗思索,昨日,是書兒陪傅夫人到了尤家一趟。
難不成傅夫人是不滿尤家的待客之道?
張大人心裏思索著。
可尤家那丫頭,是自己自小看著長大的,是個做事周全的,他又特意叮囑過。
更何況,尤家那丫頭也知道,她那小命都還要傅夫人救,應該不會怠慢這位傅夫人纔是。
若事情不是出在尤家那小丫頭身上,那便是出在…書兒身上?
張大人心裏思索著,麵上卻不動聲色。
他知道,傅夫人的去意已決。
若是他此時多加阻攔,那纔是真正的結下了死仇。
張大人對身後的小廝使了個眼色,小廝會意,連忙走到屋外,客氣地道:“傅公子的物件還有哪些,我們來幫你搬。”
“不必了,我們已經搬得差不多了。”傅淵帶著兩個小傢夥,還有安同巷帶來的管家,淡然地道。
“好的,傅公子有事兒儘管吩咐我們。”小廝道。
說完後,便與另外一位小廝一直跟在傅淵的身後,大有一種隨時聽從吩咐的架勢。
傅淵輕哼了一聲,全當他們不存在。
“既然我的物件已經收拾好了,那便不打擾張大人了。”鍾晚意對張大人點了點頭,跟在傅淵的身後,坐上傅淵今日從安同巷趕來的馬車。
目送那輛馬車行遠後,張大人麵色沉了下來。
對一直跟在身後的小廝道:“讓你去打聽一下,昨日尤府上發現了何事。”
“務必要快,特別是關於少爺與那位傅夫人的事情,要詳細打聽。”
小廝心上一驚,老爺這莫不是在懷疑傅夫人離開告辭一事與少爺有關?
老爺有多看重住在府上的傅夫人,他們這些做下人的,都是知道的。
聞言也不敢再耽擱,連忙跑去隨鹽城裏最有名的萬事通。
一通打聽後,小廝麵上的笑意漸失。
少爺,你糊塗啊!
林家的女子是哪般情況,你又不是不知情。
就算那林亦嫣是鹽城長得最俊俏的女子,也不值得你這般啊!
因為事關重大,打聽到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小廝一刻不敢停地跑回了張府,把事情告知於張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