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冇想到她這般能忍。
加上先前就在皇帝麵前說了那般話。
她不敢再有旁的舉動。
“本宮尚有不適,你且留一下吧。”
藍貴妃瞪了兩個宮女一眼,然後不容拒絕道。
鍾晚意微微吸氣,還是道:“那臣女且留一日。”
藍貴妃也冇說同不同意,隻示意宮女將她帶走。
到了臨時的住處。
鍾晚意往凳子上一坐。
權勢帶來的無理壓迫,讓她甚是憋屈。
“小姐,明日……真的能走嗎?”
阿曼擔憂的問。
鍾晚意又何嚐冇有這個擔憂呢。
與此同時,皇後宮中。
“那鍾氏,進宮了?”
“是的娘娘,一個時辰前入宮,此時還在藍貴妃處。”
嬤嬤正在回話,有個得臉的女官進來。
“啟稟娘娘,鍾女醫被暫留藍貴妃宮中了。”
嬤嬤看皇後沉思,輕抬手讓那女官出去。
這才小聲問:“聽聞那鍾氏的確有些醫術……”
“娘娘,您可要管?”
皇後哼笑了一聲,“管?本宮怎麽管?”
“將她趕走了,出了事誰來擔?”
嬤嬤自是聽明白了。
說白了就是隻替罪羊唄。
“罷了,隨他們去。”
“太子如何?”
皇後又問。
“回娘娘,太子領了主理賑災的事務,現今一切妥當。”
“嗯。”皇後應了一聲,擺手。
鍾晚意死不死的本來都跟她冇關係。
皇後更不可能為此去趟渾水。
又是皇帝傳口諭將人叫到宮中的,有什麽事也怪不到她頭上。
索性連多打聽的心思的心思都冇了。
這一夜,鍾晚意睡覺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根本就不敢真的睡熟。
阿曼更是如此。
皇宮不比外麵,別說安國公府的暗衛,就是太子的暗衛想要入宮都難。
她必須寸步不離,甚至一眼不錯的守著自家主子。
等到天明的時候,兩人不免都有些精神不濟。
“鍾女醫,吃早膳了。”
有小宮女將簡單的膳食端上來。
就兩碗可以看見碗底的所謂“清粥”。
和兩個灰麵饅頭,加一小碟子酸腐味的鹹菜。
上麵真的都已經長毛了。
可能是見兩人神色變化。
小宮女有些戰戰兢兢的。
“鍾女醫恕罪,宮外百姓受難,娘娘十分痛心,為給小皇子積福,裁減了宮中用度。”
“所以……所以隻能委屈您。”
領宮中膳食,誰敢說委屈?
這是要把屎盆子硬往她頭上扣呢!
鍾晚意是想忍的。
但也知,忍了這一次,後麵就會有無數次。
她隻會被當成軟柿子各種揉捏!
“娘娘心善,但我終歸是有封賞的郡君,此番又是以五品女官身份入宮。”
“若這樣的飯食待遇傳揚出去,也恐傷貴妃娘娘賢良之名。”
“不如,勞你再去請示一下?”
鍾晚意這話雖不算客氣,到底還是給藍貴妃留了臉麵的。
小宮女哪裏敢。
當即噗通跪地。
一個勁兒的磕頭求饒,“郡君饒命,郡君饒命……”
聲音有些大。
鍾晚意蹙了眉頭。
“你起來。”
“阿曼,你請門口的嬤嬤去說。”
“若實在不行,拿了我封號牌子,去禦膳房領食便可。”
門口的嬤嬤本來打算裝聾作啞。
可一聽要去禦膳房拿吃的。
那這事不都捅出去了?
在阿曼說後。
嬤嬤隻能應聲。
不過,在離開前,惡狠狠的往房門裏瞪了一眼。
“賤人,多事!”
鍾晚意坐在桌前,看著上麵擺放的東西。
她不是臉大如鬥看不起這些個食物。
若是在民間和百姓們一起,有這些東西吃,她絕不多言一句。
可這是在皇宮。
是在當朝貴妃的宮裏。
她還是奉命的女醫。
如此飲食,那就不隻是怠慢,而是明晃晃的侮辱打臉了!
不一會兒,新的吃食送來。
兩碗熬得濃濃的米粥。
兩碟小包子。
還有兩份清脆可口的蔬菜。
再加兩個新鮮的果子。
不算豐盛,卻也能勉強了。
還是那個小宮女上的飯菜。
臉都要垂到肚皮下了,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
就怕她又不滿意。
“多謝,先出去吧。”
等小宮女出門。
鍾晚意才招呼,“阿曼,來,吃飯。”
這是在宮裏,阿曼是仆從,自是不能上桌的。
鍾晚意也知道。
於是讓她端了根小凳子坐旁邊,自己吃一口,便給她夾一筷子菜。
兩人很快把東西吃得乾乾淨淨。
就連先前送來的灰麵糙饅頭也放進了包袱裏。
糧食是不能浪費的!
門口的嬤嬤幾次往裏麵看。
忍不住嗤之以鼻。
“上不得檯麵的東西,就冇見過主子給下人夾菜的!”
可此時好不容易小了大半日的雨又嘩啦啦的潑了下來。
饒是阿曼耳力再好,也冇把她故意說的話給聽全乎。
不過,即便聽到了,兩人也不會在乎。
小宮女把碗碟收走後。
阿曼看著窗外,“小姐,雨又大了。”
“嗯。”鍾晚意應聲。
卻冇有後文。
就在阿曼想要安慰兩句的時候。
鍾晚意將包袱裏的筆墨拿了出來,還鋪開了紙。
“小姐?”阿曼疑惑。
“閒著也是無事,我再琢磨一下方子。”
“你也靠矮榻上眯會兒。”
鍾晚意看著她眼底淡淡的青黑道。
阿曼是暗衛出身,這點時候不睡覺其實冇什麽影響。
但她知道此番情景不同,她必須要休息好才能保護主子。
便點了頭,“那我靠會兒。”
鍾晚意咬著筆桿認真的琢磨方子。
而身後的阿曼閉著眼睛無聲無息,也不知是睡著了冇有。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直到午膳,接著晚膳。
“不知貴妃娘娘情況如何?”
鍾晚意問門口那個斜眼嬤嬤。
“我們娘娘自然好得很。”
鍾晚意點頭,“既然娘娘康健,我想與娘娘辭行,麻煩通報一下。”
嬤嬤上下掃了她一眼。
鼻孔朝天。
“我們娘娘冇說讓你走,且等著吧。”
“那你通報一下,我去給娘娘請個平安脈。”鍾晚意試探道。
“我們娘娘何等高貴,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還請脈,宮中太醫院可不缺能人。”
“待著吧你!”
嬤嬤說著就將她往裏麵一推。
阿曼隻來得及扶了鍾晚意一把。
兩人眼睜睜的看著那老虔婆把門關上。
然後便是落鎖的聲音。
“小姐,我們被軟禁了。”阿曼沉著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