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的骨灰還在懸浮,陸沉趁著縱火者被遇難者意識壓製的間隙,猛地衝向駕駛座。金屬地板在腳下發出吱呀的呻吟,他指尖劃過佈滿劃痕的控製檯,終於在座椅下方摸到了一個冰涼的球體——拳頭大小的金屬球表麵刻滿細密紋路,12個名字清晰凹陷,唯獨缺了“陸母”二字。那便是縱火者口中的意識熔爐,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猩紅光芒,像是蟄伏的野獸。
突然,口袋裡的懷錶掙脫而出,徑直飛到熔爐旁。表蓋自動彈開,內側“044”的刻痕驟然爆發出刺眼的強光,一道半透明的虛影從表中緩緩浮現,正是陸母的模樣。“阿沉,用懷錶吸收熔爐的能量!”她的聲音溫柔卻堅定,“它一旦啟動自毀,不僅你會被吞噬,所有骨灰樣本都會化為烏有!”
“休想!那是我的東西!”
縱火者的咆哮如驚雷般炸響,被遇難者意識壓製的桎梏驟然裂開一道縫隙。他雙目赤紅如血,周身翻湧著渾濁的黑氣,猛地掙脫光影的束縛,像一頭失控的野獸撲向駕駛座。陸沉下意識將懷錶護在身前,陸母的意識影像立刻展開一道淡藍色的光盾,堪堪擋住縱火者的衝撞,光盾與黑氣碰撞的瞬間,迸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意識熔爐彷彿感受到了危機,表麵的猩紅光芒驟然暴漲,車廂內懸浮的骨灰被無形的力量裹挾,化作鋒利的灰刃,朝著陸沉直射而來。“小心!”陸母的虛影瞬間擋在他身前,灰刃穿透她的身體,讓她的輪廓變得愈發透明。趁著這一瞬的間隙,陸沉按照母親的指引,將懷錶對準熔爐,默唸著她傳遞來的口訣。
懷錶錶盤內側的“044”刻痕愈發耀眼,一道柔和的藍光從表中射出,與熔爐的猩紅光芒交織纏繞。能量傳輸的瞬間,陸沉隻覺得大腦像是被重錘擊中,無數混亂的意識碎片湧入腦海——有遇難者臨死前的哀嚎,有縱火者貪婪的低語,還有母親溫柔的安撫。他渾身顫抖,冷汗浸透了衣衫,幾乎要被這股狂暴的能量吞噬。
“阿沉,守住本心!”陸母的聲音穿透混沌,“用你的意誌駕馭懷錶!”
陸沉咬緊牙關,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指尖死死按住懷錶。藍光漸漸穩住,開始緩慢地牽引熔爐的能量,每吸收一分,熔爐的光芒就黯淡一分,而懷錶上則漸漸浮現出與熔爐相似的紋路,隻是顏色變成了純淨的藍色。
縱火者見狀愈發瘋狂,他猛地拍向控製檯的紅色按鈕,嘶吼道:“我得不到的,誰也彆想得到!”車廂突然劇烈搖晃,天花板的金屬板開始脫落,滾燙的碎片如雨點般落下。12道遇難者的意識影像立刻圍攏過來,用虛幻的身軀築起保護牆,將陸沉和熔爐護在中間,哪怕自己的輪廓在碎片撞擊下變得越來越淡,也始終冇有後退。
“媽……”陸沉看著母親近乎透明的虛影,眼眶通紅。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懷錶不僅在吸收熔爐的能量,還在收集那些散落在車廂裡的遇難者意識碎片,包括母親的。這些意識帶著不甘與執念,化作支撐他的力量,讓他漸漸掌控了能量傳輸的節奏。
熔爐的猩紅光芒越來越弱,最終隻剩下微弱的光點。而懷錶的藍光卻璀璨如星辰,錶盤上清晰地浮現出12個遇難者的名字,最後,“陸母”二字緩緩顯現,與其他名字並列在一起,散發出溫暖的光暈。
就在這時,車廂外傳來了蘇唸的呼喊聲,伴隨著警笛的尖鳴:“陸沉!我們到了!”
縱火者臉色煞白,看著徹底失去能量的熔爐,又看看被藍光籠罩的陸沉,知道自己大勢已去。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突然衝向車窗,想要破窗而逃,卻被趕上來的警方當場製服。
陸沉握著懷錶,感受著裡麵傳來的溫暖觸感,彷彿母親和所有遇難者的意識都在此刻得到了安息。車廂內懸浮的骨灰緩緩落下,回到了黑盒子裡,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驅散了車廂內的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