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世直覺 第一百五十五章 於奇奇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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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又冇有告訴他答案，轉而又變得悲傷，楊否掃興之餘好奇起了他的情緒，同時他又想知道亞麻色披肩發的女人到底是誰，於是問起了他為何如此悲傷，但他隻會說：“怎麼了？”雖然如此，但在此情此景也能讓尋懂得他在問什麼。

“我也想知道答案，剛開始還為自己想起來她感到欣喜，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難過起來，而且越來越難過。我腦袋裡的記憶隻有‘我拋棄了她’，不知道具體具體發生了什麼。”尋說道。

尋的話聽起來有些複雜，楊否依舊難以理解，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靜靜等待著尋接下來的反應。

“這段時間以來，我找回了好多記憶碎片，但是始終都冇辦法把它們拚湊起來，它們帶給我的情緒無一例外都是難過、悲傷這類的消極情緒，我感覺自己快要承受不住了。”尋說道。

看到尋痛苦的樣子，楊否很想說些什麼，但是他什麼都不會說，即使語言課上學習了很多的話，但冇有一句能在此刻發揮作用的。

好在尋自己慢慢在調整，他走到安全屋房子門前的台階上坐下，長舒了一口氣，樣子變得平和且安靜。楊否從來冇見過他這麼放鬆，腦海裡突然有話可說，他問道：“你不去工作嗎，之前每次見到你都覺得你著急走？”他這段時間聽過很多次“工作”這個詞，差不多明白了它的意思。

“先等等吧……”尋淡然道，隨即一隻手從身後掏出了一件東西。

楊否仔細一看，看到那竟然是尋在器。這時，守夢交代給他事情突然從腦後回到了眼前。他想把它拿過來，但是覺得不對勁：“尋為什麼突然把尋在器拿出來呢？”於是，他看向了尋。

尋拿著尋在器的手往前一伸，看著他說道：“他是不是在找這個？”

楊否的神經像是被什麼刺了，猛得緊繃了一下，半天說不出話來。

“給，拿去給他吧。”尋接著說道，“我其實並不想當夢境管理者，他消殆前囑托我我才迫不得已接受。現在，那些人不接納我，我也不想強迫他們。現在他既然活著，那他就繼續來當，冇必要躲躲藏藏。我要迴歸我的自由，繼續去找回我的記憶。”尋說道。

楊否猶猶豫豫地走上前接過尋在器，看著它，心裡有兩股莫名的勁在把他朝兩個相反的方向拉扯，令他無比糾結和懊悔。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默默地低頭看著尋在器。

“安全屋需要翻新了。”尋環視著院子和四周說道。

“翻新！”聽到這個詞，楊否又想起了一件事，連忙應允尋道：“哦，對對對，我上次還正想跟你說呢，我覺得院子的地麵是不是可以弄得更……好看一些，”他想起來現實世界裡白天上課時張老師說的話，“給地麵打水泥。”

“我有更好的打算，不隻是院子的地麵，牆壁、房子都要搞得更加堅固，更加漂亮。”尋說道。

“可是要怎麼做呢？”楊否疑惑道，“等我星期一去學校看看他們是怎麼做的。”

“不用，我來弄，你隻需要幫我在現實世界對映資源。”尋說道。

“對映資源……”楊否差點都忘了這個詞，“可是這對翻新安全屋有什麼用呢？”

尋讀出了他的疑問，引導他道：“你在現實世界看到的東西，會對映在夢境世界，這你應該明白了吧？”

“明白。”楊否應答。

“那你知道對映到夢境世界會怎樣嗎？”尋突然測問道。

楊否回答不上來，抱歉地問道：“會怎麼樣？”

尋搖頭哼笑了一聲，說道：“會在你的夢境世界形成同樣的東西呀，這麼簡單都想不出來。”

“對不起。”楊否道歉道。

“對不起什麼，你又冇犯錯。不過呢，在，你得思考，不要總是等人告訴你答案。你不是想不出來，你是不去思考。”尋說道。

聽到這話，楊否既困惑又鬱悶：他明明在很用力思考，就是想不出來，尋為什麼還要說他不去思考。他對尋對他的錯誤瞭解感到有點心寒。

他看向尋，發現他一直盯著他，像是在觀察他。他意識到尋可能是看出了他的情緒，下意識想把它隱藏起來，剛一振神，睜開眼，發現自己從夢中醒來了，回到了現實世界。

兩個姑姑說話的聲音從套間裡傳來，楊否冇聽清她們在說什麼，隻知道她們已經醒了。他看了看櫃子上的座鐘，時間已經九點多了，心想：“今天怎麼起來這麼遲？還好今天不用去學校，不然就遲到了。”他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然後下了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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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吹風機在“嗡嗡”地吹著爐灶裡的火焰，灶口搭著燒水壺，依舊在燒著水。

楊否一邊在院子裡走動著，一邊環視著四周，想看看爺爺在哪兒。冇多久，爺爺從院門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袋子，袋子裡裝著半塊鍋盔——整塊的鍋盔是圓的，大小大概有平時家裡用的鍋那麼大，但如果隻要半塊的話，就會從中間掰開，變成半圓。

“來，吃鍋盔，剛出鍋的，還是熱的，香得不得了。”爺爺看到他高興地說道。

楊否走到爺爺跟前，爺爺掰了一小塊鍋盔給他，楊否吃了起來。

“放房子裡的櫃子上。”爺爺又把剩下的鍋盔連袋子遞給他說道。

楊否接過袋子，把它拿進了主房，按照爺爺說的放在了櫃子上。放完鍋盔後，他又走出了房間。他冇事乾，閒得無聊，想看看爺爺今天要乾什麼，手裡拿著鍋盔一邊吃著一邊朝爺爺走去。

爺爺站在雜物間的木柴旁邊，手裡拿著長柄斧，看樣子是要砍柴。無聊的楊否站在旁邊看了起來。

“你把那個給爺爺。”爺爺目光左右擺動了兩遍後停留在了他附近的某處。

他順著爺爺指的地方看去，發現那裡是一個灰色的“長方形”石頭，樣子看上去像一塊小磚。他完全可以拿得動，一隻手就把它拿起來遞到了爺爺身邊。

爺爺把它放在了麵前的腳下，然後兩隻手按著斧子的斧刃在那個石頭上磨了起來。“這是在做什麼？”楊否蹲在旁邊好奇地問爺爺。

“磨刃子。”爺爺回道。

楊否不解，問道：“磨刃子乾什麼？”

“磨刃子砍柴啊。”爺爺回道。

楊否知道是砍柴，他之前看爺爺砍過。他想知道的不是這個，而是……“為什麼要磨刃子？”他又問道。

“磨了刃子砍柴更利索一些，就不那麼費勁。”爺爺說道。

楊否這才真的明白過來，應道：“哦，原來是這樣。”他冇想到還有這樣的石頭，也冇想到這種像磚頭一樣的石頭有跟磚頭完全不一樣的作用。“它叫什麼名字？”楊否指著石頭問道。

“磨刀石。”爺爺說道。

爺爺磨完斧刃後開始砍柴，楊否已經看過好多次砍柴了，覺得冇意思就走開了。

他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冇發現什麼好玩的，於是想著去外麵玩。剛走到院子門口，爺爺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你乾啥去？”

楊否轉身回道：“去奇奇家。”

“哦，去吧。”爺爺回道。

楊否於是朝於奇奇家走去。

上一次去於奇奇家是前天，他的發燒還冇好，昨天他冇去，不知道他怎麼樣了，正好現在去看看。

於奇奇家院門是開著的，他直接走了進去。剛走出門框的範圍，他看到一個大個子男人從右側的房間走了出來。起初他冇有認出他，在於奇奇家來過這麼多次，還是第一次碰到這個大個子男人，心裡不由得有些緊張，都冇敢仔細去看他的樣貌。院子裡冇有於奇奇的身影，他徑直朝他們家主房走去。

剛從男人前麵經過，就聽到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找奇奇嗎？”

他的聲音宏厚低沉，楊否嚇了一跳，轉身回道：“哦哦……是。”這時，他纔看清男人的樣貌。男人對他微笑著，他突然覺得他有些熟悉，但是，暫時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奇奇在大房裡邊。”男人指示道。

“哦。”楊否應了一聲朝主房走去。

進到主房裡，楊否看到於奇奇坐在木框架皮墊沙發裡，後背倚著沙發背躺著，樣子有些癡呆，看來病還冇有完全好。

“奇奇！”楊否喊了一聲。

於奇奇側著腦袋看了一下他，又無力地扭了回去，擺著手說道：“來……”

他說話有氣無力的，但他能看出來於奇奇是讓他在旁邊的凳子或椅子上坐下。

楊否在凳子上坐了下來，看向於奇奇，關心地問道：“發燒還冇好嗎？”

於奇奇微微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這時，剛纔在院子裡的大個子男人走了進來，看向了他和於奇奇，並問於奇奇道：“藥吃了冇？”

於奇奇也微微點頭道：“吃了。”

“吃了就先歇著，等會兒你媽回來了做飯。”大個子男人說道，說完出門的時候還微笑著跟楊否點了點頭。

楊否冇有搞明白是什麼意思，冇有迴應他，但就剛纔那一下，他突然又覺得眼熟起來。“他是誰啊？”楊否問道。

“我爸。”於奇奇回答。

“啊？”楊否吃驚，“他就是你爸呀！”他感覺自己做錯了什麼，不知所措地朝門口看了一下，但是那裡已經冇人。“我說怎麼那麼眼熟……”他開始努力回想自己在哪兒見過他，“你說你爸在學校裡當老師？”他問於奇奇。

“嗯。”於奇奇迴應。

他腦海裡突然閃過一絲熟悉的畫麵，“我在學校裡見過他……哦，不對，見過你爸！”他感到興奮，對於奇奇說道。

於奇奇冇有說什麼。

“我在外麵冷得不行，他把我帶到房子裡讓我烤火，還問我喝不喝茶。”楊否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說道。

於奇奇隻是嘴角微微一笑，依舊冇有說話，似乎他早就知道這些事一樣。

“冇想到那是你爸……”楊否意猶未儘地感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