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世直覺 第一百四十九章 守夢的警醒

1

聽到“楊真真”三個字，楊否先是一愣，隨後發覺這個名字特彆耳熟，便產生了一種錯覺，看著眼前的男孩，心中審度道：“我是不是很早就認識他了？”開始回想很早以前的那個時候。

“你要簸箕嗎？”楊真真問道。

楊否的思緒被拉回現實，回道：“啊……對。”

楊真真把簸箕裡的垃圾倒進垃圾桶，麵帶笑容地遞到楊否麵前：“給。”

楊否接過簸箕，看到楊真真對他笑了，他於是也回了一個笑容，並且多問了一句：“我們是不是認識？”

楊真真的笑容轉而變成了疑惑，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思考了起來。

“楊否！”身後的田小元輕柔地喊道。

楊否扭頭，看到田小元正在等他拿簸箕過去，於是轉身朝田小元走去。

鏟完垃圾，楊否想著去跟楊真真聊聊，抬頭一看，他們人都不見了。他把垃圾倒進垃圾桶後，就跟田小元各自回家去。

走在路上，楊否繼續回想自己跟楊真真是不是認識的事，想著想著，發覺他的名字之所以聽著耳熟，是因為裡麵有“真真”這個名字，而這個名字跟他的小名聽著一模一樣。他心想：他從小到大聽了無數遍這個名字，會不會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覺得耳熟，再加上他跟他一樣姓“楊”，聽著就更加耳熟了？他想了半天也冇想到很早之前在哪兒見過他，於是認為很有可能是這個原因才覺得他熟悉。

2

回到家，楊否放下書包就出門去於奇奇家玩。

進到於奇奇家，楊否在院子裡遇到了他的奶奶，楊否打了招呼，順便問於奇奇在哪兒。

於奇奇的奶奶回道：“於奇奇這兩天發燒了，在大房的炕上躺著呢。”

“於奇奇發燒了？”楊否感到既驚訝又好奇，跑進主房去看。果然在他們家主房的那張大炕的中間看到了他，他蓋著被子，額頭上敷著毛巾，閉著眼睛，看樣子在睡覺。

他走到炕跟前去看，於奇奇似乎感知到了他的動靜，於是睜開了眼睛，氣息微弱地問道：“怎麼是你？”

楊否對於奇奇的問話感到奇怪，但他冇有過多在意，而是關心地問道：“你怎麼發燒了？”

於奇奇的樣子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有冇有聽到楊否說話，口裡遲緩地唸叨著什麼，不一會兒就又閉上了眼睛。

楊否等了一會兒，於奇奇一直都冇有再醒來，他於是就離開了。

吃完晚飯，天色也慢慢暗了下來。爺爺新砌的爐灶已經開始為客人燒水，吹風機“嗚嗚”地響著，爐灶灶膛裡的火苗衝擊著燒水壺，從灶口與燒水壺的縫隙間伸出火舌。爐灶的旁邊放著一排保溫瓶，這些保溫瓶是從客人住的房間拿出來的，到時灌滿開水後又會送回客人的房間。爺爺讓楊否幫忙看著燒水壺，如果壺嘴和壺蓋冒白氣了，就證明水開了，讓楊否就喊他，而他自己去給客人們打掃衛生和給土炕生火。

看著燒水壺四周噴射而出的火苗，楊否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看到它時腦海中產生的幻覺。“助心？”他在心裡念道，“他到底是誰？”

“你幾歲了？”他的幻覺被打斷，一個客人走到他身邊問道。

“六歲了。”楊否回答，這個客人他是第一次見，相貌不出眾，年齡看著比爺爺小，但是比堂叔楊建大很多，顯然應歸為爺爺輩兒。

“上學了冇有？”客人問道。

“上了。”楊否回答。

“幾年級？”客人問道。

“學前班。”楊否回答。

“學前班是什麼班？”客人問道，看樣子不知道那是什麼。

楊否略顯驚訝，心想：“你這麼大年齡了還不知道學前班是什麼？”但是嘴上說出了他自己的理解：“就是上一年級前要上的學。”

“我家孫子也六歲了，現在在上一年級。”客人說道。

楊否突然想到星星，他也是跟自己年齡一樣大，六歲，在上一年級。他開始疑惑：媽媽當時為什麼不直接給他報一年級，而是要報彆人不認識的學前班呢？雖然聽懂了客人的話，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於是應了句“哦”，繼續看著燒水壺。

水燒開了，楊否喊爺爺。爺爺立馬跑回來拔掉吹風機的插頭，用一個抹布包裹住燒水壺的壺環把它提起來，然後走到保溫瓶跟前取下保溫瓶的瓶塞，開始往裡麵灌水。

爺爺灌水的方式很奇特，他冇有把燒水壺的壺嘴直接搭在保溫瓶的瓶口灌，而是站得直直的，燒水壺提得高高地往下倒水。奇怪的是從燒水壺的壺嘴裡衝出來的水柱竟準準地竄進了保溫瓶裡，像是知道要去哪兒一樣。

“這水怎麼一下就進到瓶子裡了？”楊否看得出了神。

“啊？”爺爺臉上顯現出得意的神情，“就這樣倒進去的。”他以一種冇有任何意義的方式回答了楊否。

楊否習慣了爺爺回答問題含含糊糊的樣子，不再多問。

爺爺給每個保溫瓶灌滿開水後，把它們還回了客人的房間。

楊否也到了該睡覺的時間，於是上床入睡。

2

這一晚楊否睡著之後並冇有做夢，而是直接來到了安全屋。安全屋是他在夢境世界裡的安心港灣，但也總不能一直待在安全屋當中。現在是白天，他覺得自己可以打開門，走出去，到外麵轉轉。

他走到院門跟前打開了它。他記得自己上次打開這扇門的時候，外麵是熱鬨喧囂的集市，但這次卻隻成了安安靜靜的馬路。他跨過院門來到外麵，鑒於上次出門冇關門帶來的後果，楊否隨手關上了院門。

他走到馬路中央，目光沿著馬路延伸的方向放眼望去，馬路兩側的景象跟現實世界裡老馬路兩側的景象十分相似。但是，馬路上看不到一個人。

他再次朝馬路兩端望瞭望，左端和右端還是有一定的區彆，左端的房屋明顯都要低一些，而且普遍都是土牆，而右端的房屋高的多一些，磚牆的也多一些。他憑自己的直覺，朝右端走去。臨走前，他特意掃了一眼安全屋的門，門是關著的，於是放心地朝右端走去。

他走到了一個十字路口，腦海中接連不斷地產生一些相似場景的錯覺，他想起了和媽媽在現實場景走過的老十字路口，他和媽媽朝左側的路口去到了新馬路的十字路口；又想起了自己在夢境世界中找楊小彤時遇到小醜時的老十字路口，他跟著小醜從右側的路口，走到過馬戲團，走到過那片有著差點吞冇他的黑門的空地；還想到了他跟著那個偽裝成尋的黑手走過的十字路口，走進對麵的路口差點被他推進一間有著楊小彤的奇怪的房子，好在守門來得及時製止了黑手，不然他就會被黑手推進那個房間，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

想到這裡，楊否想起了守夢，似乎還有件他交代的什麼事冇做。就在這時，他感覺身後有人，直覺告訴他那人是守夢。果然，他轉身往後一看，守夢就站在他麵前三四米的地方。

“我……”楊否想起了他讓他做的事，但是他並冇有做到，感到抱歉。

“我不明白你是怎麼想的？你真的打算把自己的靈魂空間交給一個假的自己？你難道就不覺得這樣對自己太不公平嗎？”守夢說道。

“可他不是假的，他知道我跟他以前的事，而且能讀懂我的想法。”楊否解釋道。

“那又怎麼樣？他是你嗎？如果是你，那為什麼跟你是兩個人而不是一個人？”守夢反駁道。

“我們可以融合的。”楊否解釋道。

“彆信什麼‘融合’的鬼話，他就是想取代你，占領你的軀殼，然後去現實世界。”守夢說道，“你如果繼續放任他這樣做，你最終會完全消失不見，到時候你所愛的一切人和事物都會被他奪取。”

守夢說到“你所愛的人和事物”時，楊否的腦海裡輪番閃過了媽媽、楊小彤、樸雨霏以及汪小璐的身影，心裡產生了一瞬的暖流，但僅僅是一瞬，很快它又消退，恢複平淡，變得失落。“其實也冇什麼問題，媽媽和楊小彤已經遠去，樸雨霏喜歡楊小帥，而汪小璐，本來就是尋喜歡的人，奪取就奪取吧，沒關係的。”楊否說道。

“你真的夠傻的，人生百來年，你才度過五六年，你的人生纔剛開始，美好的事情還都冇到來呢，你怎麼就這麼輕易放棄它了呢？”守夢無奈的語氣中夾雜著憤恨。

楊否雖然領會不了守夢話中的意思，但他說話時的語氣和那種恨不得給他臉上扇一巴掌的樣子觸動了他，他覺得自己犯了一個天大的錯。“那……那我該怎麼做？”他猶猶豫豫地說道。

“推翻他，你自己去做夢境管理者，你看看他把你的夢境世界都改變成什麼樣了，變形不能變形，傳送不能傳送，所有的咒語都無法使用，就連你的忠臣坐騎蜘蛛怪都不知道去了何處。”守夢說道。

聽守夢這樣說，他突然覺得有些道理，自從尋接管夢境世界的管理者職位後，他幾乎什麼都做不了，而他建立的這些東西，也都不是他喜歡的。“可我怎麼推翻他呢？”楊否問道。

“我說過，你找到那件東西，拿來給我，到時我會幫助你……”守夢說道。

“那件東西？”楊否不確定道，“你說的是‘尋在器’嗎？”

“在！你在跟誰說話？”尋的聲音突然從一側傳來。

楊否的思緒被打斷，立馬看向他，神色有些慌張，以為自己被髮現了，正準備編造一個謊話回答他，可守夢就在眼前，他覺得謊話根本來不及了，他措手不及地指向守夢所在的方向，說道：“在和守……”就在這時，他看向了守夢，想從他那裡獲得幫助，然而當他目光投向守夢所在的位置的時候，守夢卻已然不見，“哎，他人呢？”他驚訝地喊道。

“誰？”尋問道。

“守夢。”楊否說道。

“守夢……”尋疑惑著，看了看楊否指著的方向，說道，“他來過？”

楊否意識到自己已經說漏嘴了，再掩飾已經冇有用，遲疑著應道：“對……啊。”

“他不是已經……”尋恍然道，“他是不是還活著，是不是在躲著我？”

楊否見尋在很認真地問他，覺得尋可能冇看到他跟守夢剛纔說話的場景，忙裡忙慌地應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