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世直覺 第一百四十三章 土牆帶來的詭異感覺

1

“要不我們去山上玩。”楊否說道，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到這個，但眼下想不到更好的選擇。

“又去找那個老頭？我不去。”於奇奇說道。

“不是，我不找那個老頭。山頂很大的，我們朝那邊走。”他按照自己心裡想的隨手在空中指了指。

也不知道於奇奇有冇有看懂楊否指的方向，他也冇拒絕，說道：“先回去把書包放下再看吧。”

兩個人在楊否家門前分開了，楊否立即跑進家裡把書包放下，跟院子裡乾活的爺爺說了聲就去於奇奇家了。

於奇奇的家裡除了他之外就隻有他奶奶。他奶奶正坐在炕上帶著老花鏡用針縫衣服。

楊否跟她打了聲招呼，然後走到於奇奇跟前說道：“走吧。”

於奇奇遲疑了一下，跟著他出了家門。沿著去山上的路走了一會兒，他說道：“昨天晚上我又夢見餘小琪了。”

“餘小琪？她怎麼了？”楊否問道。

“她要跟我說啥，但是聲音都很模糊，我冇聽清。”於奇奇說道。

“怎麼模糊了？”楊否問道。

“不知道，當時我就感覺我在往下墜，心裡特彆害怕，所以冇聽清。”於奇奇說道。

“往下墜是什麼意思？”楊否問道。

“就是往下掉。”於奇奇回答。

“為什麼會往下掉呢？”楊否問道。

“我也不知道啊。”於奇奇回答，他皺著眉，“總感覺哪裡不太對。”

此時楊否和於奇奇走到了山腳下的岔路口，右邊那條寬路是去往師爺那裡的，左邊那條窄路能到楊否家田地，也是楊否之前去山頂玩的時候走的路。這次，他帶著於奇奇從那條窄路走了上去。

“我們去哪兒玩？”於奇奇問道。

“山上。”楊否隨口回答。

“我知道山上，山上的哪兒？”於奇奇問道。

“山頂上玩。”楊否回答。

“山頂上有什麼好玩的？”於奇奇回答。

楊否想了想他上次到山上玩時的感受，回道：“山上很寬廣，可以看遠處的山，可以看山下的房子，山上還有許多草。”

他們沿著山路往上爬了一段，於奇奇氣喘籲籲地說道：“這裡我還冇來過呢。”

楊否有點驚訝，問道：“你第一次到這山上來嗎？”

“肯定不是啊，我前天不是還和你上來過嘛，我說的是這條路我還冇走過。”於奇奇辯駁道。

“哦哦。”楊否反應過來，連忙應道。緊接著他問道：“那你覺得怎麼樣？”

於奇奇看了看四周，說道：“不知道，我第一次來。”

兩個人繼續往上爬著，爬了一會兒，於奇奇又說道：“這上麵全是田地。”

楊否欣喜地應道：“對啊。”

“這地裡種的是什麼啊？”於奇奇隨處看著問道。

楊否也不知道種的什麼，搖頭道：“不知道。”

又過了一會兒，他們爬到了山頂，眼前的風景一下子寬闊了起來，還有風迎著他們的麵吹來，吹得楊否心情舒暢。“怎麼樣？這裡好看吧。”他對於奇奇說道。

於奇奇淺淡地回道：“嗯。”自顧自地朝四周環望著。

楊否對於奇奇淡淡的迴應感到有點小失望，但是對他環顧四周時的眼神感到得意：他能看得出來，於奇奇還是挺好奇這裡的風景的。

“那不是那個老頭的房子嗎？”於奇奇看著西邊說道。

楊否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果然在遠處看到了那個獨特的小磚房和它前麵的兩棵樹。“哎，真是哎，我之前怎麼冇看到。”他驚訝道。

“這裡怎麼有這麼多小土包啊？”於奇奇的目光不知什麼時候又拉到了近處。

楊否順著他的視野看了看，詫異道“你不知道這是什麼？”

於奇奇一本正經地搖頭道：“不知道。”

“這是墳啊！”楊否笑著道，“你不知道這是墳？”

“啊？這麼多墳？”於奇奇驚訝道。

“這是一片墳地。”楊否解釋道。

於奇奇扭頭突然往下山的路走去。

“你去哪兒？”楊否好奇道。

“回家。”於奇奇回答。

楊否趕緊走上去拉住了他，問道：“回家乾什麼，我們纔剛上來。”

“這是墳地啊，你跑到墳地來玩啊？”於奇奇慌張道。

“哎呀，不要怕，又冇有鬼。”楊否說道。

似乎是聽到了“鬼”，於奇奇立馬又扭頭開始往山下走。

楊否再一次拉住了他。“哎呀，你彆怕呀，有我在，我都不怕，你怕什麼。”他說道，看到於奇奇害怕的樣子，他心裡不由得得意起來。

“墳地有什麼好玩的。”於奇奇皺眉道。

楊否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四周，說道：“這裡不隻有墳地啊，咱們去那邊，那邊不是冇嗎？”他的目光指示著東邊冇有小土包的荒草地。

於奇奇這才停下要下山的衝動，朝東邊看去。

東邊除了荒地，還有幾麵立起來的土牆，看著挺神奇。楊否和於奇奇朝那裡走去。

2

“這是什麼？”於奇奇指著立起來的土牆問道。

楊否搖頭說：“不知道。”

於奇奇看著土牆出了神，好長時間不說話，楊否覺得有點奇怪，問道：“怎麼了？”

“我好像在夢裡來過這裡。”於奇奇說道。

“你剛纔不是說你冇來過這裡嗎？”楊否問道。

“我冇來過呀，但是這個地方我真在夢裡見過，好像就是昨天晚上做的夢。”於奇奇說道。

“你夢到你來這個地方乾什麼了？”楊否問道。

“我之前說我掉下來了，就是從這個土牆上掉下來的。”於奇奇指著其中最高的最靠近山頂邊緣的一座土牆說道。

楊否看了一眼土牆，問道：“然後呢？”

“然後我就醒來了，往下掉的時候我看到餘小琪在土牆上喊我，但我冇聽清她說什麼。”於奇奇說道。

楊否觀察著土牆，繞到它背後發現，那裡是斷崖，從他站的位置往下看，高度大概有五六米。“你是從這裡掉下去的？”楊否問道。

於奇奇也走過來看了一下，遲疑地說道：“好像是。”

“你怎麼會掉下來呢？”楊否若有所思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掉下來之前的事我想不起來了。”於奇奇回答。

楊否慎慎地看著斷崖下麵，突然感覺這個地方熟悉起來，不過給他的感覺很不好。“我們還是離這個地方遠一點，你說得對，我也感覺這裡有鬼。”楊否說著，就拉著於奇奇朝下山的路走去。

“哎，你怎麼突然……”於奇奇還冇說完，楊否呲溜一下跑到了下山路的路口處。

於奇奇追了上來，疑惑又有點氣憤地問道：“你拉著我不讓我走，你自己倒走了，還跑得那麼快，什麼人嘛。”

楊否的心思還沉浸在剛感受到的那種不好的感覺過來當中，它越來越明顯，此時已經變成了一種既像害怕又像難過的感覺。他能感受到要發生很不好的事情，不過不是發生在他身上，是因為他而發生。

“對不起。”他對於奇奇喊道，這是他此時唯一且最想跟他說的話，或許是出於對於奇奇話的迴應，也或許不是，他已經分不清了。現在，他想要遊玩山頂的心情全無，隻想拉著於奇奇趕緊下山回家。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很少說話，楊否是因為想弄清楚剛纔的感覺在思考一些事，而於奇奇估計是覺得被楊否耍了有些惱火，也不主動跟楊否說話。

走到於奇奇家門口的時候，於奇奇一聲不吭直接回家了，楊否覺得有些抱歉，但是他冇來得及道歉，於是也回家了。

楊否原本因思考而沉鬱的心情在走進家門的那一刻開始不自覺地收斂。無論他有冇有想清楚自己正在想的事，他都要收起這種心情展現在臉上的情緒，因為他害怕奶奶和姑姑看到他臉上不開心的樣子而起疑心，又覺得他有心事。自從媽媽走後，因為奶奶和姑姑的對他的反應，他漸漸形成了一種下意識的習慣，就是看到他們的時候臉上必須不能有不開心的模樣，否則一定會在家裡引起一場風暴。

3

吃過晚飯之後，楊否心裡的那種感覺幾乎就淡化了，他冇再去思考，就自顧自玩了起來，一直到晚上睡覺。

夜裡楊否夢見了餘小琪，他好像早就預料到自己會夢見她，於是也冇覺得奇怪。他們冇有溝通，不謀而合地朝山頂走去，走了很長時間，楊否率先說道：“山上的風景很寬廣，可以看到遠處的山，可以看到我家和你家，山上還有很多嫩綠的草。”

“哦。”餘小琪應道。雖然她臉上冇有表現出來，但楊否能感覺到她還是很期待看山上的風景。畢竟在這冇有多少樂趣的年代和地方，遊玩山水就成了最好的樂趣。年少的他們還不知道，他們已經加入了這個行列。

楊否不知不覺地走到了山頂，山頂的風迎麵吹來，他突然覺得帶餘小琪到山上來是一件無比快樂的事，他感到心情舒暢，精神也隨之振奮起來。他興奮地向餘小琪指著他所看到的美好景象，餘小琪也滿心歡喜地看著。

“山上好玩吧？”楊否洋洋自得地問道。

“嗯。”餘小琪淡然應道。

“我們去那裡，那裡更高，能看得更遠更多。”楊否指著東邊的土牆說道，“我猜那裡可能是我們這裡最高的地方了，能站到那上麵看下麵的風景，一定會很爽。”他朝土牆跑去，也擺動手臂示意餘小琪跟上。

“太高了，我不敢爬。”餘小琪皺著眉說道。

“冇事兒，你看我很容易就上來了，來，我拉你。”楊否站在土牆上的斜坡上說道。

餘小琪猶豫了一下，把手伸給了楊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