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世直覺 第一百四十章 幽閉空間遇尋

1

汽車站就在楊否之前去外婆家時經過的那個岔路口稍微偏下的位置，那裡鎮子的東端。從岔路口分出了四條路，新馬路在岔路口向南彎曲通向了山體背後，聽說是通往縣裡的路；繼續向東的土路是楊否之前去外婆家走過的那條路，現在他不太想去外婆家，也不是因為天色漸漸暗下來了，而是已經冇有那種的心情；向北的那條路楊否還冇走過，不知道通向哪裡；向西的路就是楊否走過來的新馬路。

在這個岔路口除了這幾條比較顯眼的路外，還有一些小路和巷道，使這個岔路口顯得有些複雜。不過楊否不關心這些，他的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汽車站大門口。這裡是一個冇有大門的土院子，土院子裡停著一輛破舊的大車。大車像個箱子，長有十來米，高估計有三個楊否身高那麼高。楊否心想：“這應該就是於奇奇說的大班車吧。”他不知道是不是，但他第一反應能想到的就是這個，於是把“大班車”跟眼前看到的這個車配對了起來，幻想著他自己坐在這樣的這裡麵去向了大城市。

天色越發暗沉，楊否得趕緊回家，他從來冇出來這麼晚過，這要是不趕緊回去，爺爺他們肯定又要到處找，找不到的話，等他回去了又得捱罵。

在經過大姑姑住的房子的時候，他被大姑姑喊住了。“你乾嘛去了？”大姑姑站在門口問道。

楊否以為爺爺到大姑姑這裡找過他，心裡有點慌，邊回答邊問道：“我走了一會兒。我爺爺是不是找我？”

“冇有啊。”大姑姑說道。

楊否這才舒了口氣。

“你怎麼一個人這麼晚在馬路上走？”大姑姑問道。

“我去汽車站看大班車去了。”楊否不知道該說些彆的什麼，如實回答。

“看大班車乾嘛？你要去外地啊？”大姑姑笑著道。

楊否見大姑姑猜到了他心思，立馬否認道：“冇有冇有，我聽於奇奇說汽車站有大班車，所以想看看它長什麼樣？”

大姑姑嗬嗬一笑說道：“冇事的，姑姑知道你想你媽媽的，姑姑跟你一樣，不會跟你爺爺說的。”說著她走進房子裡，拿了兩個洋芋出來，遞給楊否說道：“給，這是我剛煮的，你拿著吃。”

楊否雖說下午吃了飯，但看到煮好的洋芋，肚子就又餓了，於是拿過洋芋，對大姑姑嘻嘻笑了一下。

“趕緊回去吧，我的侄兒，不然晚了你爺和你奶又該說你了。”大姑姑說道。

大姑姑真的很懂他的想法，楊否心裡很感動。他之前都冇在意過大姑姑，這一次，楊否第一次認識到大姑姑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果然，一進到院門楊否就看到爺爺火急火燎地從主房走出來朝院門走來。“真真？”爺爺喊道，因為天色有點暗，他可能冇看清他。

“唔？”楊否應道。

“你回來了，我還準備去找你。你這麼晚去哪兒了？”爺爺邊說邊問道。

“我……”楊否開始猶豫，他不敢說自己是去汽車站，因為他下意識地想到如果這樣說，爺爺肯定又以為他打算偷跑。但是不這樣說該怎麼說呢？說是去於奇奇家？可是他下午去過於奇奇家了，這麼說爺爺也不相信。想來想去不知道該怎麼說，隨口一出道：“我去我大姑姑那兒了。”他自己都冇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後知後覺，目光慌忙地落到手裡的洋芋上，暗自詫異著。

“你大姑姑那兒……”爺爺此時目光也落到了他的手上，“你拿的啥？”

楊否把手裡的洋芋遞給爺爺說道：“洋芋，你吃不吃？”

“你吃吧，這是你大姑姑給的嗎？”爺爺說道。

“嗯。”楊否應道。

爺爺扯了扯他的衣服，指著一個冇人的小房子，小聲說道：“到那裡麵去吃，吃完再進去，你奶奶和你姑姑毛病太多，彆讓他們看到。”

楊否意識到這是個需要注意的問題，連連點頭應道：“哦哦，好的。”

於是按爺爺說的進到房子裡，爺爺幫他打開了燈，然後離開。楊否便自顧自吃了起來。

夜晚已經來臨，到了該睡覺的時候，想起白天師爺說的話，楊否迫不及待想趕緊進到夢境世界裡，告訴尋他的想法。

2

此時楊否是醒著的，他都不知道他已經醒來了，還以為自己睡著了。因為周圍是漆黑一片，什麼動靜也冇有，所以，一時冇分辨出來自己是睡著的還是清醒的。

可是這麼黑，不像是家裡。以前他也半夜醒來過，但是夜色透過窗戶多多少少會看到一些光亮，最不濟也能看到一些物體的棱棱角角什麼的，但是現在真的是什麼都看不到。這種感覺就像……就像自己瞎了一樣。“啊？我不會瞎了吧！”他著急地坐起身來朝四周摸索著，但是什麼都冇摸到，他下意識地喊叫爺爺，但是冇有任何迴應。他急得哭了出來。

哭了很長時間，眼淚都哭乾了，還是什麼都冇發生。無奈，他隻好站起來摸索著往前走，腳有種被泥漿纏住的感覺。這時，他產生了一種熟悉感，稍微一回想才明白這個地方是他從夢境世界脫離回現實世界時到過的地方。

“怎麼會又來到這裡？”楊否心裡疑惑道，“這該怎麼出去呢？”他回想著自己上次出去的情景，發現自己並冇有做什麼，而是自己回到現實的。他覺得可能是要等，等時間到了他就自己出去了。於是他就站在原地等。

等得有些無聊，楊否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開始想一些問題。他首先想到的問題是：那種有事可做的衝動感到底是什麼？特彆在這種無聊的時刻，他最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好像它能帶自己走出無聊的困境。

他回想起於奇奇說的那句話：“練字冇意思，但是如果你去過大城市，你就知道練字有多麼有用。”這句話在現在看來激不起楊否內心任何的衝動感，也不知道當時為什麼會有那種感覺。他把注意力放回了那股衝動感上，它已經有些變淡，但他還是能感知到一部分。在感知到那一部分的時候，他腦海無意當中閃過一個場景：那是他和媽媽在廣場上的時候，看到坐碰碰車的女孩尖叫嬉笑時的場景。他愣了一猜下，把“目光”投向了它。“我跟她冇有任何關係，為什麼會想到她？”楊否感到疑惑。

他試圖把更精準的注意力集中到女孩身上，想看看她到底為什麼會讓自己感覺，可發覺那種感覺並不是由女孩激發。他把注意力返回到整個場景，那種感覺又再次出現。“不是女孩，難道是彆的什麼？”楊否思索著，“難道是……車？”他把更精細的注意力集中到女孩開的碰碰車上，然而，也並冇有那種感覺。他有些搞不明白，有些失去耐心，放棄去思考。可當注意力下意識地返回整個場景的過程中，那種感覺再度閃耀了一下。這時，場景中碰撞那一刻的畫麵被他捕捉到了。“哦，是這裡嗎？”他恍然疑惑道。

這是個動態的畫麵，不像他先前想到的靜態畫麵。

“在，是你嗎？”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在楊否腦海中響起。

“尋？”楊否知道那是尋的聲音，瞬間感覺看到了希望，激動地迴應。

“你怎麼也在這兒？”尋驚訝道。

“我不知道，我睡著就到這裡了。”楊否回答。緊接著，他問道：“這是哪兒？”

“幽閉空間。”尋回答。

楊否知道幽閉空間，之前有一次他跟尋到過這裡。“你能救我出去嗎？”楊否問道。

“你知道我為什麼在這裡嗎？”尋問道。

楊否感到疑惑：自己怎麼可能知道？於是回道：“不知道。”

“你知道為什麼叫幽閉空間嗎？”尋又問道。

楊否回答：“不知道。”

“就是因為我自己出不去，所以纔是我的幽閉空間啊！”尋說道。

“哦，原來是這樣。”楊否這才反應過來，不自覺地被尋的話逗笑了。“那怎麼辦？”他問道。

“唉，隻能等，看有冇有好心人發現我們。”尋說道。

“誰啊？”楊否問道。

“什麼誰？”尋反問。

“你說的好心人是誰？”楊否問。

“我也不知道是誰，誰發現就是誰啊。”尋回道。

楊否感覺尋這話有點繞，反正他聽出來了：尋也不知道誰是好心人。所以，不再多理會這句話。剛纔在跟尋說話的過程中，他總覺得自己有話要問但因為老是被彆的話打斷，所以冇問出來，這會兒他纔想起來，於是問道：“你現在在哪兒？”

尋哼唧了好一會兒，問道：“你在哪兒？”

四週一片黑暗，楊否聲音陰沉了下來：“我也不知道我我在哪兒。”

“這地方冇辦法判斷方位。”尋說道。

這時，楊否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問道：“哎，那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

“我剛纔正在想一個場景，然後感應有人也在想，仔細一找，發現是你。”尋說道。

“咦？”楊否覺得這很有趣：他剛纔確實在想碰碰車女孩尖叫的場景，難道通過想這樣的場景尋就發現自己在這兒了？“怎麼辦到的？”他問尋。

“就是感覺，感應到的。”尋回答。

“哦，對了！”他想到自己來到夢境就是為找尋，想跟他說他的想法，於是問道：“上次你說你要到現實世界，讓我留在夢境世界，那我到時候還能不能回現實世界？”

尋的聲音好一會兒纔出現：“回不了，除非我們融合。這我得跟你實話實說，這段時間在幽閉空間裡我仔細想了想，當時確實是我不夠冷靜。影子說的對，雖然我是前世的你，是同一個個體，但眼下你跟我在對話，是分離的，這是事實。或許，我們真的已經是兩個不同的個體了，你有你的生活，我不能剝奪你在現實世界體驗生活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