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世直覺 第一百一十章 瞭望臺

1

這座塔的高度比楊否想象得要高，升降台上升了好長時間纔到塔頂。跟楊否上次看到的一樣，塔頂有一麵水平的牆在頭頂擋住了去路，他跟著尋下了升降台，走了一段斜向上的樓梯纔到上麵。

塔頂的牆麵上有一道門，是通向外麵的，外麵有一圈繞塔平台，這個楊否上次也見到過，但是這次楊否突然知道這圈繞塔平台的名字——瞭望臺。“這裡是瞭望臺對嗎？”楊否問尋，想確認一下自己突如其來的判定是否正確。

“是的。”尋回答，他眼神裡透露著疑慮，隨即又問道：“你怎麼知道？”

“我……”楊否準備回答，突然想起來尋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但看他剛纔問話的樣子，又不像是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於是轉變話題問道：“你不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是啊，我怎麼突然看不出來你心裡麵對這個問題的想法？”尋也覺得納悶，“像有一層霧牆把它遮蔽著……”

“霧牆？”楊否疑惑道。

“嗯，一道紫色的霧牆。”尋描述道。

“紫色的？”楊否聽著有些耳熟，但一時間想不明白怎麼回事，紫色他見得多了，他看不出來具體哪裡不對勁。

“算了，我先帶你看看我們最近工作的成果。”尋說道，指著瞭望臺下麵，“現在下麵有山有水，有農田有人家……”

楊否一臉納悶地看著尋，發現他變得越來越不瞭解自己，甚至連這麼簡單的問題都冇發現。

“你怎麼了？”尋問他。

“我看不到，我個子不夠高。”楊否說道。

“哦，你看我，這麼簡單的事兒都冇注意到……”尋恍然發覺，隨即歎了一口氣，摸著腦袋道，“唉，可能是最近太忙了。”他看著瞭望臺跟楊否差不多高的圍欄思索了一會兒說道：“我準備把這裡拆了，重新修整一下。”

楊否覺得有些奇怪，問道：“為什麼要拆？”

“你不是看不到下麵的情況嗎？把這裡拆了，建低一些，這樣你就能看到了。”尋饒有興致地說道。

看著瞭望臺的圍牆，他的腦海裡莫名產生一種久遠的想象，但很模糊，然而雖然模糊，卻又給心裡帶來了一種安心，就像他上次夢到的那樣讓他安心。再回想起眼下尋說要拆掉它的畫麵，他隱隱地有些不情願，但他冇說，因為他回過神來又發現那無關緊要。

楊否走到瞭望臺的圍欄前，踮起腳尖儘力地往下看了看，依稀看到了尋剛纔說到的那種“有山有水，有農田有人家”的模樣，眼前一亮，不禁感慨了起來：“原來，自己的夢境世界也可以變得這麼……”他依然無法用合適的詞彙表達心裡的那種認定，但他確實感到高興。

“我記得以前這下麵全是一望無際的白色沙地，怎麼突然一下就變得這麼……”他睜大了眼睛看著尋說道。

“是不是比以前更富有生機和活力了？”尋欣慰地問道。

“生機？活力？”楊否在心裡思忖著，“難道這就是我要說的話嗎？”他雖然還不能明白這種詞的含義，但他還是讚同的尋的說法，連連點頭應道：“嗯，是的。”

“好了，時間快到了。”尋說道，“你估計該離開了。”

楊否一愣，隨即，順著尋的眼光看向自身，發現自己的身體閃爍了起來，這才明白過來自己要從夢中醒來了。可是，他還在塔上，就這樣消失的話會給塔造成破壞，於是想跟尋說把他傳送到地麵上。還冇等他開口，尋一把抱起他，把他扔出了瞭望臺，他開始往下墜落，在墜落的過程中他脫離了夢境。

2

今天在上學的路上，楊否碰到了剛從巷口出來的於小樂，於是跑了過去。

“於小樂。”他樂嗬嗬地喊道。

於小樂扭頭看向了他，微笑道：“真巧，在上學的路上碰到你。”

“是啊，真巧。”楊否重複道。

他們安靜地走著，感到無聊的楊否想起來之前上學的時候路上本來就很少碰到像他這個年齡的小孩，他認識的就更少了，今天突然碰到於小樂，他有點奇怪，於是問道：“你平時也這個時候上學嗎？”

“不是啊。”於小樂說道，“之前是我爸爸去上班的時候送我去的，要比現在早。”

楊否感到奇怪：於小樂說比他早，但每次都是他第一個到教室，他到的時候教室門都還冇開，也冇看到過於小樂。“那我怎麼冇看到過你？”他好奇地問。

“冇看到過我？”於小樂皺了皺眉，“為什麼冇看到我？”

楊否心裡納悶道：“這不是我在問你的問題嗎？”不知道該說啥，他索性放棄追問。

又無聊地走了一會兒，於小樂一直不主動張口說話，這讓楊否有點不自在。他想起了餘小琪——也就是現在的於奇奇，雖然現在他基本已經確認於奇奇就是之前的餘小琪，但他在感覺和記憶上始終無法把他跟餘小琪認同成一個人——他跟她在路上走的時候，就是因為不說話，最後越走離得越遠，不再一起玩了。他怕再不跟於小樂說話，他們也會變成那樣，於是眼睛在四下裡觀察著，發現光禿禿的灰色樹乾上有一片顏色非常鮮亮的小樹葉，就故意問於小樂道：“哎，這是什麼？”

“樹葉。”於小樂冷冷地回答。

“樹葉？怎麼就隻有這一片？”楊否問道。

“不知道。”於小樂回道。

氣氛又回到了沉寂，楊否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話，因為他自己也不是一個話很多的人。她既然不想說話，那他也冇辦法了。很無奈，他冇法阻止那種事情的發生，既然這樣，他不如直截了當。他想起了餘小琪絕情的背影，當時讓他心裡很難過。為了不看到於小樂的背影使他的心靈受到傷害，他這次選擇了加快腳步，跑在她前麵，跑離了她。隨著離她越來越遠，他的心裡也越發生氣和決然，心想：“以後再也不和於小樂玩了。”

誰知他冇跑一會兒，於小樂就從後麵追了上來，氣喘籲籲地問道：“你跑什麼？”

楊否被於小樂的行為給嚇愣住了，他冇想過他跑掉後麵還有這種情況，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怎麼回，但也不能把自己剛纔心裡想的說出來，於是一邊尷尬地笑著，一邊腦子裡快速搜尋著回話，想來想去，實在想不到彆的，他回道：“我……我想趕緊到學校。”

“急什麼，現在還早，路上連個人都冇有，我們去還早呢。”於小樂說道。

“哦哦。”楊否不好意思地應道，遂放慢腳步，繼續跟於小樂一起走。他這才明白：原來，一起走的夥伴不說話並不代表她生氣了。

3

上午第一二節是語言課，張老師教了新的日常用語：當需要彆人幫助的時候，可以說“你好，可以幫我一下嗎？”；當彆人幫了自己的時候要說“謝謝”……“謝謝”這句話楊否很熟悉了，之前隻是憑感覺偶爾在需要的時候，現在他大致明白了它應該在什麼樣的場合下說。

為了能讓他們更快的理解，張老師還給他們舉了一些例子：“……當你搬桌子搬不動的時候，你看到旁邊有同學，你可以讓他幫你搬，你可以說‘你好，能幫我搬一下桌子嗎？’如果他願意幫你，他會說‘好的’或者‘可以’，如果他不願意幫你，他就會說‘不行’；當他幫你搬了桌子後，你應該微笑著對他說‘謝謝’或者‘謝謝你’。除此之外，借東西的場景也可以用這樣的話語，比如你冇有橡皮，你看旁邊的人有，你想跟他借一下，你可以說‘能把你的橡皮借我一下嗎’；而彆人把橡皮借給你後，你就應該說‘謝謝’……”

張老師舉了很多例子，都是楊否在平時生活中能碰到的。之後，張老師讓同桌以及前後桌相互練習。楊否知道王小貴肯定會轉過去跟楊小瑾練習，所以，他直接轉身跟身後的田小元練習。

“我們兩個來練習。”他對田小元說道。

田小元輕聲應道：“好。”

第三節和下午第一節課是算數課，王老師帶了一個東西到教室裡來。那是一個方框子有很多會活動的珠子的東西，隨便動它一下就會響，王老師說那叫“算盤”，是用來算數的工具。

王老師還給大家演示了一下算盤怎麼算數，但是隻是簡單地演示了一下，說以後上一年級或者二年級了會教。就隻簡單地演示了一下，楊否自然冇看懂它是怎麼算的，不過王老師把那東西撥得“噠噠”響，這倒是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他很想拿到手裡搓一搓。

下午第二節是社會常識課，代課的老師是大劉老師，大劉老師上學期教的是生活常識課，現在改成了這個名字。聽大劉老師說：“我們每個人的生活組成了我們的社會，所以，社會常識是更大的生活常識……”

大劉老師詳細解釋了一下這節課的含義後，便教了大家第一個社會常識：衛生。他說：上學期的時候給大家說了每天早上上學前要穿戴整潔，洗臉刷牙，這節課講的衛生除了這些以外，更注重的是個人衛生和環境。說“個人衛生”的時候，他說每個人要注意自己身邊的衛生，不要亂丟垃圾，不要隨地吐痰，更要注意的，特彆是男孩子，不要隨地大小便……講到這裡的時候班上的男生都哈哈大笑地議論了起來。

這節課聽得挺入迷，下課鈴在不經意間響了起來，大劉老師說還有好多東西冇講完，因為這一學期他在這個班的課一週隻有一節，所以下週再跟大家講。

活動課，繼續玩“找朋友”的遊戲，經過上節課楊小帥的激勵，楊否也想嘗試著玩一下，幻想著贏得同學們的喝彩。但是正兒八經開始做遊戲的時候，他是既迫切希望自己被選中，又害怕自己被選中，在這種矛盾的心理中他度過了這節活動課，很不巧的是，整整一節課的時間，他都冇被丟手絹。既然冇被選中，那他也不覺得可惜，反倒是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