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九月知道王啟英是陸太師的外孫,若是走他這個後門,十有八九走得通,但是她又實在不大願意讓人為難。→
蘇九月輕輕嘆了口氣,一旁坐在椅子上喝茶的黃戶生掃了她一眼,對著她問道:「丫頭,好端端的嘆什麼氣啊?」
蘇九月也不願同他說這些煩心事兒,就搖了搖頭,「沒事兒,就是想到些家務事兒。」
事關人家家裡的事兒,九月自個兒不願意多說,黃戶生自然也不適合多問,最後他也隻能叮囑道:「九月丫頭,既然你不願說,師父也就不多問了。你若是真的遇上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也可以來找師父的,師父雖說沒什麼本事,但在皇上麵前多少也有幾分薄麵。」
聽了這番推心置腹的話,蘇九月麵色也柔和了下來,她笑著放下手中的東西繞到黃戶生身後,幫他捏了捏肩,「師傅,這話可是您自個兒說的,徒兒可就記下了。若是日後真有什麼事兒求到您跟前兒,您可別不給徒兒開門呀!」
黃戶生聽出了她打趣兒的意思,笑著唸叨了她一句,「鬼機靈。」
蘇九月從黃戶生這兒出去的時候,也徹底將女子學堂的事兒拋之腦後了。 ->.
她夫君曾經同她講過,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
若是桃兒和果兒真夠不到女子學堂的門檻兒,便是強行將孩子送進去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兒。
然而正當她要回家的時候,太醫署外頭來了個燕王府的人,告訴蘇九月說燕王府請她過府上一敘。
蘇九月雖不知道蘇怡請她過去到底有什麼事兒,但想著自個兒確實已經有許久沒見過蘇怡了,便應了下來,帶著梅子走了一趟。
蘇怡初一見蘇九月,就拉過了她的手,開門見山地問道:「九月,你知道女子學堂嗎?」
蘇九月奇怪地看著她,點了點頭,「自然聽說了,陸老夫人要創辦女子學堂的事兒,隻怕全京城都知道了。」
蘇怡拉著她一起在榻上坐下,才同她說道:「你知道就好,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今兒陸老夫人讓人來給我送了個信兒,問我願不願意跟她一起創辦女子學堂。」
蘇九月一愣,隨後麵兒上就高興了起來,「怡姐兒,這是好事啊!你先前兒不是說你在府上挺無聊的嗎?這不正好是個現成的機會?」
蘇怡笑了起來,「其實我也知道,陸老夫人其實就是想通過我拉攏一些武官的女兒。.陸太師是個文臣,這些年雖說替朝廷立了大功,但因此得罪了許多武官。若是拉我一起的話,那些武官自然會放心將女兒送進去。」
蘇九月聽得是目瞪口呆,等到蘇怡說完,她才收了驚掉的下巴,說道:「你可真厲害,若不是你說起這些,我哪兒知道這些彎彎繞繞的。」
可能因著她自個兒是窮苦出身,在她看來女兒家能去上學堂就已經是個破天荒的事兒了,哪兒能想到其中武官的顧慮。
陸老夫人的出發點無疑是好的,隻有身為女人才知道女人在這個世道生存的多不容易,即便是尊貴如皇後孃娘,也有許多的無可奈何。
蘇怡問蘇九月:「這事兒我也不知道跟誰商議,才讓人將你叫過來了。」
蘇九月看著她,「怎的不問問王爺?王爺見多識廣,定然比我懂得多。」
蘇怡急忙搖頭,還跟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快別說他了,我若是告訴他,他八成不願意讓我去。」
她家王爺有多粘人,隻有她自個兒知道,說出來都怕影響了他的一世英名。
蘇九月見著蘇怡一臉懊惱的模樣,沒忍住掩唇輕笑了起來。
隻怕怡姐兒將她喊過來,還想著要商議怎麼過燕王這一關吧?
蘇怡見她笑,嗔了她一眼,「就會笑話我!快給我出主意!」
蘇九月笑了一會兒才停了下來,正了正神色,對著蘇怡建議道:「你原本就聰慧,既然你來問我,說明你心底應當已經有了打算。要我說,你跟著自個兒的心意便是。」
蘇怡歪著腦袋想了想,眉頭一蹙,「可是我家王爺……」
「這世上希望你自在快樂的人雖然不一定多,但定然有燕王一個,你如實告知他就是了。」
蘇怡正想說話,就被蘇九月打斷了,「你先別急著反駁,問過王爺之後再說吧,左右你想答應下來,絕對繞不過王爺這一關,無論怎麼瞞都是瞞不住的。」
蘇怡一想也是,就轉而同她說起了第二件事,「那麼若是我答應的陸老夫人的邀請,她還讓我出兩道入學的考題。」
蘇九月一愣,咳咳……這不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嘛?
陸老夫人那邊兒跟她不熟,她不好意思問,可怡姐兒是她的好姐妹,讓小姐妹給她透個底也沒甚要緊的。
「你們入學還有考題?難不難?若是沒開蒙的姑娘,可有入學的機會?」蘇九月問道。
若是沒有機會的話,那她也就提前跟二嫂他們講清楚,省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蘇怡笑了起來,「自然有可能了,陸老夫人說要按年齡分組,沒開蒙的孩子入學的考題都很簡單,也就看看孩子們的品行。」
蘇九月這才鬆了一口氣,桃兒和果兒可以說是她婆婆眼皮子底下長大的,有她婆婆盯著怎麼都不可能長歪,品行自然沒得說。
蘇怡摸著下巴,琢磨了半天,才又說道:「依我看,若是要選武官的女兒自然還得設個體質的門檻兒,總不能好的甲字班隻讓文官的姑娘進去。」
蘇九月跟著點頭,「還是怡姐兒思慮的周全。」
從燕王府回去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才剛下了馬車,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人影。
她笑著從馬車上跳了下去,下邊兒人已經伸手接住了她。
蘇九月臉上揚起了笑容,問道:「你在門口作甚?」
「出來等你。怎的出去玩兒也不給家裡送個信兒,怪讓人著急的。」吳錫元對著蘇九月的時候,就連責備的話也是溫溫柔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