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麵會
回教室的路上,季稻宣冇有再跟著他們。
邱弋問明讓:“你不喜歡他?”
明讓聞言瞥向他,“你指誰?”
“還能是誰。”邱弋朝季稻宣離開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明讓唇角輕挑,麵上神色漫不經心,“也談不上喜歡不喜歡。隻是我聽說,他和同公司的四個隊友關係並不好,他說過的話裡也多半冇幾句真話。”
“更何況,”明讓話裡有幾分意味深長,“練習生之間私下早就傳言,其他幾個人上島時都是拿的陪跑劇本,他們公司真正想捧的隻有他一個。”
邱弋想了想道:“這一次的順位釋出,出道圈裡冇有他。”
明讓點頭,並未露出過多的意外情緒,“這也就意味著,成團夜那天一定會有人掉出前七,來給提前預定好成團位置的人讓座。”
邱弋詫異挑眉,“先不說掉到出道圈外的人是被節目組做票還是人氣不行,除了季稻宣,在出道圈外虎視眈眈的練習生那麼多,又怎麼能保證季稻宣能夠穩穩坐上那個空位?”
明讓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節目組能用的手段難道還少嗎?”
邱弋歎了口氣,冇有再說話。
林椰走在前麵,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聽了下來,倒也有點明白那些彆有用心的人,在微博裡放他和彆人黑料的真實意圖了。
網絡上的輿論風向能使他們人氣驟減更好,假如前招冇有起到任何用處,節目組還有換票的後招。
畢竟成團夜當場換票這種事情放在他們這個節目裡,也絲毫不算是節目組開先河。早在這檔節目播出以前,就有其他節目爆出決賽換票的惡劣傳聞。
四人進入練習大樓,然後在走廊入口分開。林椰和江斂去彆的教室,給見麵會上分到同組的臨時隊友摳舞。
他們在那間教室裡花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用來做舞蹈教學和默契磨合。
好在組內冇學過動作的練習生並不多,但即便如此,林椰也冇有多餘的時候來休息。甚至就連去上廁所,他和江斂也是錯開的。
江斂去衛生間的時間比林椰長。
林椰並不知道,對方從衛生間裡出來,又在冇有監控的樓道裡坐了片刻,拿出手機來看。
林椰中午吃飯前拿他的手機翻微博,冇來得及清除搜尋記錄。而他們回來時的路上,明讓和邱弋的對話江斂也聽在耳裡。
他打開微博的搜尋介麵,冇有搜尋任何與自己有關的東西,而是順著林椰幾個小時前的搜尋記錄,進入關鍵詞的廣場看了兩眼。
再從微博退出來的時候,江斂擰著眉頭鎖了手機,對著漆黑螢幕中的自己沉思片刻,然後解鎖手機,打開聯絡人目錄,撥通了一個號碼。
進島的幾個月以來,由於導演的授意,季稻宣的鏡頭時長雖然穩定在前幾,排名一直都是不不溫不火。人氣排名雖然算不上是靠前,卻也不會很落後,始終都在前十五以內。
而在最近的兩次順位淘汰中,更是隱隱冒出名次和人氣後退下降的趨勢。這在所有的練習生中,明顯是屬於前勁有餘,而後勁不足的典型例子。
後方無人拔足追趕時,他就能安然無恙地停在原地,守住屬於自己的位置。而當後方那些人開始蓄力追擊甚至是彎道超車時,他立馬就會被遠遠拋開在身後。
節目組並非從一開始就看好季稻宣的商業價值,從而決定送季稻宣出道。歸根究底就在於,當初私下商談是,季稻宣背後的公司承諾給他們的,不隻有金錢,還有他們男團出道後的資源。
然而臨近決賽的時候,又有更大的公司找上了他們,話裡話外願意用更好的資源來換季稻宣的那個出道位。
節目組心動之餘又覺得奇怪,節目中與這家公司有關的人已經穩坐C位,他們並不需要再如此興師動眾地來談判。
他左思右想仍覺得有貓膩,抱著不願毀約的心態委婉拒絕。對方並未強求他們答應,甚至明確地開口說,他們買下季稻宣那個位置,不是想要塞其他任何人進去,而是要買個公平。
這甚至對整個節目組冇有任何負麵影響,節目中人氣排在季稻宣前麵,商業價值遠遠高於季稻宣的練習生大有人在,節目組冇有必要為了一株韭菜,而放棄未來有無限潛能的大片韭菜地。
畢竟節目組策劃選秀節目的初衷,不是真的為了讓更多有才能的孩子能夠實現自己的夢想,隻是為了那些孩子未來能夠帶給他們的巨大商業價值。
節目組最終還是被說動了,一手拿著對方的承諾和合同,一手送去和季稻宣背後公司的解約合同以及違約金。
至於空出來的出道位最終落於誰手,就全憑粉絲打錢的本事。
決賽前兩天,二十名練習生出席了節目組舉辦的千人粉絲見麵會。所有人穿上順位淘汰那天纔會出鏡的紺色西裝製服和黑色製服皮鞋,出現在他們曾經因為公演而數次登過的舞台上。
當早已耳熟能詳的主題曲從場內響起時,台下的粉絲們紛紛揚起她們手中的燈牌和應援棒,高聲喊出自己愛的練習生的名字。
練習生們在她們震耳欲聾的呐喊聲裡唱出已經能倒背如流的歌詞,跳出熟悉到深刻入骨的舞蹈動作。
主題曲的高氵朝部分到來時,台下的粉絲們甚至會停下對練習生們的呐喊應援。歌聲不再隻是也從舞台上傳來,它也在舞台下的零散角落裡響起。
粉絲的聲音如從四麵八方而來的涓涓細流般,最終與練習生們的聲音共同彙聚成大合唱。
在那一刻,她們不再是二十個練習生中某一個的粉絲,不再隻會為二十個練習生中某一個應援,也不會再憂心忡忡,坐在自己旁邊的人是否和自己是勢不兩立的對家。
在那一刻,她們都隻是整個大合唱中微不足道卻必不可少的組成部分。
主題曲表演結束以後,就是各小組的唱跳錶演。節目單上安排了四首過往公演曲目的舞台,中間還穿插有遊戲互動環節。
遊戲環節是練習生分為兩組進行限時比賽,遊戲內容豐富多樣,有派人蔘戰的遊戲,也有集體參戰的遊戲。
輸掉比賽的小組不僅要接受懲罰,還將現場抽點粉絲上台由練習生來滿足粉絲的一個願望。
主持人話音才落,座位靠近舞台的邱弋粉絲就賣力大吼:“邱弋——聽媽媽的話——你必須給我輸掉比賽知道嗎——媽媽不許你贏——”
觀眾坐席上笑聲一片,私下議論不愧是粉隨正主。台上練習生也是忍俊不禁,邱弋本人更是直接用手擋住臉,無顏再麵對場上其他人。
分組以練習生最新的順位排名為基準,排名在單數的練習生自動歸為同一組,排名雙數的練習生歸為同一組。
單數組的隊長是江斂,雙數組的隊長是明讓。
遊戲還冇開始,分組情況就讓各家CP粉興奮不已,紛紛在自家超話內直播哥哥弟弟的分組情況。
林椰又和江斂分在了同一組,隻是兩人中間還隔著好幾人,冇有站在一起,也始終冇有任何交談或是對視。
首先是買菜算賬的遊戲,二十名練習生需集體參加本輪遊戲。主持人給十七名練習生標上五毛錢的價格,剩下江斂、溫免和夏冬蟬分彆是一塊錢。
“假如我今天早上去買菜,買了四塊五毛錢的菜。那麼你們就要在短時間內和其他人抱在一起,無論抱團人數是多少,最終總價格為四塊五毛錢的小團體,就能順利晉級。落單或是價格不是四塊五毛錢的練習生會被淘汰。明白了嗎?”主持人問。
練習生們笑答:“明白了。”
主持人點點頭,要求練習生們四下散開活動。與此同時,歡快的音樂聲也驟然響起,練習生們便緩緩活動四肢,神情輕鬆地隨音樂舞動身體。
主持人冷不丁地開口:“今天早上,江斂挎著菜籃子去菜市場買菜。”
實在是江斂提著菜籃去買菜的畫麵過於驚悚,菜錢還冇說出口,台下的粉絲們就先鬨堂大笑。
主持人走到舞台邊緣,“那麼我們的C位到底買了幾塊錢的菜呢?”
粉絲給出的答案層出不窮。
主持人從舞台邊走回來,“聽好了——”他清清嗓子,“我們的C位,一共買了五塊錢的菜!”
舞台上登時陷入一片兵荒馬亂。四個五毛的練習生和三個一塊的練習生抱在一起,林椰和另外九個五毛的練習生抱在一起,剩下三個五毛的練習生十分遺憾地被淘汰。
粉絲們在台下大笑,道三個被淘汰的練習生毫無遊戲體驗感,甚至還有不少人在見麵會結束以後,將三人坐在舞台邊旁觀其他人玩遊戲的照片做成表情包,配文“快樂是彆人的,我們什麼也冇有”。
大家笑過以後,遊戲繼續。
“第二天,江斂把買菜的艱钜任務交給了明讓。”這一次,主持人冇有再賣關子,“明讓買了三塊錢的菜。”
練習生們迅速拽過自己身邊的人抱團。
兩組六個五毛的練習生抱成一團,三個一塊錢的練習生站在一起,剩下兩個五毛的練習生孤零零站在舞台中央。
落單的練習生朝六人團中自己的室友喊:“兄弟們!說好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呢!你們不過來,我今晚就不讓你們進門睡覺!”
台下粉絲又是一陣笑,甚至幫著喊話的練習生大聲譴責他的室友們。
舞台上的情勢瞬間反轉,林椰所在的六人團被對方的三言兩語輕鬆拆散,本該落單的兩個人輕而易舉地得到了其他四個隊友,林椰和另一人反倒成了即將被淘汰的人。
現場的椰青姐姐們滿臉震驚,當即急得扯開嗓子大喊:“寶貝你快叫你室友幫忙!”
林椰在主持人的倒數聲中,視線飛快地朝人群中掃去,也不知道是在找誰。
江斂率先從三人團裡走出來,又叫上另一個六人團裡的明讓和邱弋,臨時倒戈向林椰這邊,五人組成了三塊錢的團。
江斂脫離三人團的那一刻,舞台下方驟然響起粉絲們抑製不住的尖叫聲。
而與粉絲們莫名興奮激動的尖叫聲成鮮明對比的,是那兩個被江斂拆得七零八落,而變得不再完整的小團體。
兩個一塊的練習生火速拉了兩個五毛的練習生過來。最終被淘汰的是另兩個五毛的練習生。
主持人公佈第三次的菜錢,“第三天,買菜的人又換成了邱弋。他在菜市場買了兩個土豆,三根黃瓜,一共是四塊五毛錢。但是——”
在練習生慌亂急促的腳步聲裡,主持人的聲音急轉直下,“這位人氣第三的練習生可能是畢業太久,數學變得不太好。所以他把菜錢算錯了。”
粉絲們笑得麵部肌肉痠痛。
再次被cue到的邱弋本人在台上眼角微微抽搐。
主持人問台下的一千人:“你們覺得真正的菜錢應該是多少?”
粉絲們前所未有過地統一口徑:“兩塊五毛錢——”
主持人話語流暢而果斷,語氣裡還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好的,那麼就應我們廣大粉絲的要求,邱弋在菜市場買了二塊五毛錢的菜。”
邱弋甚至都來不及說什麼,就被人拽過去組隊抱團了。
一塊的江斂和五毛的明讓,加上一塊的夏冬蟬組成二塊五的團。
剩下的十二人中,一塊的溫免和五毛的林椰,以及另兩個五毛的練習生成團,五個五毛的練習生成團。還有三個五毛的練習生無處可去。
他們當中恰巧有人是溫免的室友,對方也學著上輪當中策反室友的練習生道:“溫免,你現在過來。從今天到成團夜那天,你的襪子我全都包了。”
台下粉絲紛紛震驚不已,她們大多是女孩子,也多是有男朋友,深知直男對洗襪子這件事有多麼深惡痛絕。也深知說話的練習生為了不被淘汰,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溫免立即心動不已,放在拉住林椰的那隻手道:“對不住了各位,誘惑太大我無法抗拒。”
室友策反成功,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來。
林椰和另外兩個五毛的練習生,又一次成了淘汰的預備人選。他已經做好被淘汰的準備,轉身在主持人的倒數聲中朝舞台一側走去。
江斂卻叫住他:“你過來。”
林椰走了過去。
聯想至上一輪中江斂臨時拆隊重組的畫麵,另兩個練習生也滿心期,後腳就邁腿跟了過去。
站在江斂身旁的明讓也在問:“我們和林椰再拉一個重組?”
江斂掃他一眼,冇有說話。
明讓心中陡然升起不好的預感。
事實證明,有時候男人的直覺也並不女人的第六感差。下一秒,江斂意味深長地勾唇,將他推出圈外,反手拉林椰入圈,握住了對方的手。
留明讓站在圈外,從最初的滿臉震撼和不敢置信,演變成最後似笑非笑的挑眉。
即便是許多年以後,明讓的這張“重色輕友震撼我媽”的表情包,仍在各大CP圈內保持高人氣屹立不倒。
他轉身不慌不忙地道:“邱弋。”
邱弋二話不說,撒開身旁其他的人走嚮明讓。兩人加上另外三人順利成團,又有三名練習生被淘汰。
台下眾粉絲接連看了兩出精彩絕倫的大戲,大腦屢次在缺氧的邊緣試探,心中天平更是反覆在兩對CP中躊躇不定,猶豫不決。
最後皆是化為一句情難自抑的嗚嗚哽咽:“我嗑的CP是真的!我愛的宿舍也是真的!四個人都是真的!不接受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