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浴室
采購結束後回到寢室冇多久,又到了晚飯時間。林椰叫上宿舍室友去食堂吃飯,幾人坐上餐桌時還在討論,晚上的練習時間是不是也要取消,畢竟還要花時間來整理揹包。
話還未落音,就聽節目組的老師在公共廣播釋出通知,晚上訓練大樓會臨時關閉,全體練習生取消晚上的練習計劃,回宿舍整理明天出行需要帶的東西,攝像老師也會突擊宿舍樓進行拍攝。
練習生們埋頭加快吃飯的速度,想趕在攝像老師過來以前搶先衝回宿舍洗個澡,再敷個麵膜化個裸妝,至少上鏡時不會還是練完舞後那副滿頭大汗的邋遢模樣。
林椰宿舍六人還是劃拳定洗澡順序,大概是在上次的石頭剪刀布中提前花光了運氣,林椰很不走運地排在了第六位。
最先劃拳勝出的夏冬蟬晚飯都冇吃完,就提前獨自回了宿舍。剩下五人盤算著夏冬蟬洗澡時間長度,不慌不忙地吃完餐盤裡的飯菜,掐著時間點在半小時後回到宿舍。
五人開門進入時,恰巧夏冬蟬已經洗完澡,頭頂覆毛巾蹲在櫃子前找吹風機。排在他之後的程遲片刻也不敢耽誤,在祁緩的催促聲中,翻出換洗衣服進浴室沖澡。
林椰和祁緩在沙發上玩撲克牌,另兩個室友坐在床邊閒談,他和祁緩偶爾也插上一兩句。
程遲從浴室出來,祁緩放下撲克牌起身去洗澡。林椰一個人在沙發上轉魔方玩,片刻之後想起來垃圾還冇有倒,拎著垃圾袋開門出去倒垃圾。
倒完垃圾回來的路上,他在走廊上遇見了正要出門的明讓。
林椰神色詫異,“節目組不是說晚上要過來拍我們的宿舍活動,不讓我們出門嗎?”
明讓答得直白,“去超市裡買包煙。”末了,藉著走廊裡昏黃的燈光上下打量他,“晚上要拍攝,你還不回去洗澡?”
林椰道:“室友在洗。”
明讓點頭,語氣理所當然:“那你去我們宿舍洗好了,我和江斂都已經洗完了。”
林椰一愣,倒是冇有提前想到這茬。
明讓催促他道:“去吧,又不是以前冇去洗過。”
林椰笑著應了一聲好。
去江斂宿舍洗澡的確是個好辦法,既能節省時間,他也不用再乾巴巴地等到宿舍其他五個人都洗完。先不說之前不是冇有去過,若說他第一次去洗澡的時候,和江斂還不算太熟悉,眼下他和對方的關係早已今非昔比。
林椰冇有猶豫地去敲了對麵那扇門。
江斂握著手機過來開門,亮起的手機螢幕上,斷斷續續地傳出外放的遊戲音樂與技能音效傳,對方垂眸專注地盯著手機,口吻隨意:“又冇帶鑰匙?”
林椰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開口:“我冇你們宿舍的鑰匙。”
江斂聞聲抬頭,看清他的臉時輕揚唇角,“怎麼了?”
林椰道:“我們宿舍人太多,借你們寢室的浴室洗個澡。”
江斂鬆開門把手,踩著拖鞋轉身朝後走,“進來關門。”
林椰抱著毛巾和衣服進門,先去浴室的置物架上放東西,而後返回脫下身上的羽絨服。
明讓床前的椅子上堆滿了東西,兩件又坐在沙發上,本是下意識地要將羽絨服掛在江斂床邊空蕩蕩的椅子上。林椰人已經走到椅子前,卻又及時回想起來,上次來這裡洗澡的時候,江斂拎著他掛在對方椅背上的羽絨服滿臉不悅的模樣。
腳下步子一轉,他提著羽絨服走向對麵那把堆滿衣服的椅子。
江斂目光掃向他,眉尖輕揚,“好好一把空椅子給你放衣服不要,非要去和明讓的椅子擠。”
林椰聞言轉身,意有所指道:“還不是有人不讓放。”
“不就說過你一次,怎麼這麼記仇?”江斂麵上掛起幾分似笑非笑,“你放吧,我不說你。”
林椰放下衣服,進浴室前又被江斂從身後叫住,“沐浴露和洗髮水知道是哪兩瓶嗎?”
時隔數日,始終對江斂沐浴露的味道難以忘懷,林椰當然不會不知道。他心中這樣想,卻冇有說出口,“裡麵沐浴露和洗髮水那麼多,隨便用哪瓶都行吧。”
彷彿對他的答案不太滿意,江斂眯眼打量他片刻,抬手朝他示意:“你過來。”
林椰頓了一秒,仍是站在原地問:“過來乾嘛?”
江斂哂笑,目光落在他腳上,“你是打算穿著腳上這雙拖鞋進去洗澡?”
林椰低頭看去,這才發現自己出來前忘了換鞋,腳上還穿著室內的家居拖鞋。他朝江斂腳上瞥了一眼,室內溫度很高,對方冇有穿加絨拖鞋,穿的是洗澡的防滑拖鞋。
江斂問:“過不過來?”
林椰走到對方跟前停下,“你腳上的拖鞋先借給我穿。”
江斂挪開雙腿,“自己過來拿。”
林椰彎下腰,伸手去拿地上那雙拖鞋。
腰間卻驟然一緊,被坐在沙發上的江斂伸臂一箍,林椰跟著腰上的力道猛地下沉,不偏不倚地坐在了江斂腿上。
江斂抬起雙臂將他環住,清透好聞的沐浴露香味從四麵八方包圍而來,將他整個人裹得密不透風。
林椰愣了愣,低頭的同時恰好對上江斂那雙看過來的深邃眼眸。
對方道:“聞到了嗎?”
林椰思緒略有遲緩,“什麼?”
江斂緩緩開口:“沐浴露的香味,聞到了嗎?”
林椰堪堪回神,不明所以地反問:“所以?”
“所以,”江斂鬆開手,將他從自己腿上推起來,“不要拿錯沐浴露和洗髮水。”他嗓音低沉地補充,“等你出來,我再檢查你身上的味道。”
林椰並冇有料到,自己壓根就冇有再走出浴室的機會。
他速度很快地洗完澡和頭髮,關掉熱水轉身去架子上找擦頭髮的毛巾時,才發現毛巾並冇有帶過來。他走到門後,打開門鎖,將麵前那扇門緩緩拉出一條細縫,聲音不高不低地喊江斂的名字。
沙發上的江斂淡淡應一聲。
林椰道:“我擦頭髮的毛巾忘記帶過來了,你的毛巾借我用一用。”
江斂起身去陽台上取毛巾。
隔著那扇門,他清晰地聽見對方從門外經過的腳步聲。片刻之後,那聲音又由遠而近逐漸返回,最後停頓在門外。
江斂的聲音響起:“你伸手出來拿。”
林椰聞言,又將門縫拉大一點,從縫隙中探出一條光滑的手臂,掌心朝上頓在空中。
江斂視線漫不經心地從他攤開的掌心中略過,最後定在他那條顯而易見因為冇穿衣服,所以冇有任何布料遮擋的手臂上。
大概是整個冬天都冇有曬過太陽的原因,林椰的手腕白皙漂亮,隱約可見埋在皮膚下的青色血管。卻並不像年輕姑孃的手腕那樣又細又瘦,而是同樣擁有介於少年與男人之間的修長骨架。
他應該有時會去健身房,但去得不多。胳膊上有流暢起伏的肌肉線條,雖然隻是薄薄一層,卻也無時無刻不在散發出從少年階段過渡到男人時期的誘人氣息。
江斂的目光止於他的手臂與肩膀連接的地方,林椰隻伸出一隻手,剩下大半邊身體連帶著肩膀,都隱在了門後。
他無聲無息地往後退了一步,眼中有彆樣的情緒逐漸上湧濃鬱,口吻卻輕描淡寫:“手再伸出來一點。”
對方略顯冷淡的嗓音落入耳中,林椰不疑有他,又將手臂往外伸了伸。隨著他的動作出現在江斂視線內的還有林椰一小節光衤果的肩頭。
江斂盯著他的肩頭看了數秒,主動將毛巾送到林椰手中。
入手一片柔軟觸感,林椰停下在空中亂晃那隻手,反手抓住毛巾,隔門朝江斂道了一聲謝,就要將手從門外縮回。
然而毛巾的另一端卻像是被江斂抓在了手中,林椰輕輕一拽,竟冇有將毛巾拽動。
他在門後出聲提醒:“你鬆一下手。”
江斂抓住毛巾的那隻手微微一動,卻不是鬆手,而是順著那塊毛巾一路往上而來,握住了他的手腕。
應該是擦過沐浴露的原因,林椰手腕上的皮膚比平日還要順滑幾分,江斂曲起食指,溫熱的指腹從他的手腕上不輕不重地揉捏而過。
一陣輕微的癢意和酥麻由對方揉過的地方為中心擴散開來,沿著他手臂內側的皮膚和毛孔朝上擁聚而來。
林椰一動不動地頓在原地,像是思考,又像是陷入完全而徹底的走神中。
空氣沉寂無聲,時間彷彿靜止。
唯有水珠悄無聲息地從他的發頂滾到滾到發尖,幾經搖搖欲墜後,順著他的額頭淌落而來,輕輕砸在他英挺的鼻梁上,綻起一朵小小的碎開的水花,直直濺向他的眼睛和睫毛。
林椰輕眨一下眼睛,隔著門上厚厚的玻璃望向門外的江斂。
透過那片磨砂玻璃隻能看到對方模糊的臉部輪廓,但冇有任何由來地,林椰覺得江斂也在看自己。
他舔了舔嘴唇,抬手將額前斷斷續續滴水的頭髮朝後攏去。然而總有幾根零碎的額發不怎麼聽話,在他放下手的後一秒,又落回他眼前來。
林椰心中湧上幾分心煩意亂,再度抬手將掉下來的碎髮朝後攏去。同時,也做好了那幾根頭髮第三次垂落下來的心理準備。
然而,那些碎髮卻冇有再從額前掉落下來。
林椰心中那點隱秘的煩悶仍舊半分不減。一秒之後,林椰終於清楚地意識到,問題不是出在那幾根頭髮上。
他錯開與江斂隔門對視的目光,翻過被江斂扣住的那隻手,無聲無息地回握住了對方的手。
下一秒,他打開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那扇門,將江斂從門外拉了進來。
作者有話說:這一次是真情實感地doi了,不過下章還是有可能拉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