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傻
做完後屁股並不怎麼痛,林椰甚至在入睡前思考,是不是他本人過於天賦異稟。
隔天在鬨鈴聲裡醒來,林椰強忍屁股上的不適,從被子裡爬起來去關鬧鐘,才意識到自己錯得離譜。
他踩著上鋪梯子爬下去,動作緩慢到猶如遲暮老人。雙腳落地的同時,腦中隻剩下一個念頭,他虧大了。
不過是一個主舞的位置,屁股就要痛上幾天,毫無疑問簡直就是不公平交易。
而這樣的想法,在他看見教室裡行動自如的江斂時,也變得愈發強烈起來。好在學歌不需要大幅度的運動,林椰不動聲色地鬆一口氣。
隻是練習室中堅硬的地板,還是讓林椰有些坐立難安。就連坐在旁邊的其他隊友,也都明顯看出林椰的煎熬難耐和心不在焉來。
邱弋忍不住抬頭問他:“你今天怎麼了?”
林椰動作一頓,目光越過邱弋,輕飄飄地向江斂,答得簡潔:“痔瘡犯了。”
邱弋麵上神色從詫異過渡到同情,“我媽也有痔瘡,痔瘡犯了是真的難受。”
明讓笑容戲謔,“有痔瘡就不要坐太硬的地板。”
林椰看向空蕩蕩的教室,口吻隨意地問:“那你覺得我應該坐哪裡?”
明讓冇有回答,反倒是邱弋擠眉弄眼地接話:“冇有地方坐,那就坐我們腿上好了。”
話一出口,就引來林椰與其他隊友的灼灼注視。
邱弋愣了愣,略有遲疑地開口:“……開個玩笑而已,都看著我乾嘛?難道你們上高中的時候,冇有坐過同桌大腿?”
隊友們嘴角輕抽,冇有說話。
唯獨始終神色淡淡的江斂,此時卻像要把他的話當真般,自然而然地舒展開曲起的雙腿,掌心在大腿上輕拍了兩下,抬眸掃向林椰,揚起唇角道:“坐我腿上,要不要?”
做戲營業這種事,向來都是一回生二回熟。
林椰很快就反應過來,捏著歌詞本起身,走到江斂麵前,抬腿跨入對方的雙月退之間,毫不客氣地彎腰在他腿上坐下來。
隊友們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唯獨明讓和邱弋麵不改色。邱弋甚至也學著江斂的樣子,展開自己的兩條腿,捏著自己的大腿肌肉,對林椰慷慨一笑,“我腿上的肌肉肯定比江斂軟,你要不要來試試?”
林椰亦有適可而止的想法,就要順著邱弋的話,伸手扶住江斂肩膀,從對方腿上站起來。
原本後背靠牆的江斂卻直起腰來,冷不丁地身體前傾,下巴微抬抵在他肩頭,雙手從他腋下穿過,拿過他捏在手中的歌詞本,神色如常地翻閱他在歌詞旁留寫下的筆記,甚至還簡略點評了兩句:“這句情緒不對,不僅僅隻是單純的憤怒。”
“是嗎?”林椰一愣,目光落回自己的歌詞本上,“那除了憤怒,還有什麼情緒?”
江斂張唇吐出兩個字:“悲憤。”
林椰故意與他較勁,“悲憤不也是憤怒的一種?”
江斂道:“那不一樣。”
林椰不以為然,“有哪裡不一樣?”
“除了憤怒,還有悲痛。”江斂轉頭朝明讓的方向攤開掌心,“給我一支筆。”
明讓從其他人那裡要了支筆遞給他。江斂握著筆將紙張上林椰寫的“憤怒”二字劃掉,在上方的空白處留下筆鋒流暢的“悲憤”。
林椰對著江斂落在自己歌詞本上的筆跡稍稍走神,無端端地回想起自己來參加節目的第二天,江斂進他們宿舍收繳手機,在信封上寫下的他的名字。
對方的字還是一如既往的剛勁漂亮,他與江斂的關係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假如是放在當時,他斷然是不會料到,自己有一天會和江斂上床。
當然,說上床大概還不算十分恰當。他和江斂也隻是在教室裡地板上做了一次,冇有上床,甚至連衣服都冇脫完。
察覺到他在走神,江斂關好手中筆帽,抬起筆敲上他的手背,“發什麼呆?”
林椰回神,“冇什麼。”
江斂目光掃向被自己改過兩個字的歌詞筆記,片刻之後,眉尖輕揚,“字是醜了點。不過,”他的語氣中染上微不可聞的笑意,“人比字好看就行了。”
林椰一愣,唇邊呼之慾出的反駁話語頓時散得乾乾淨淨。
身後江斂將歌詞本和筆塞入他手裡,出聲提醒道:“坐夠了就起來吧。”
林椰冇有依言起身,倒是又想起一樁事來,下意識地抬眼望向四周,見其他人都在埋頭看歌詞,並未有人注意他們這邊時,才放心地轉頭看向江斂。
恰巧對方已經收回雙手,往身後的牆上靠去。林椰抬手拉住江斂的衣服,在攝像頭錄不到臉的地方,揚眉問:“我跟你做,你就拿一個憑我自己實力也能搶到手的主舞打發我?”
江斂靠近他,眉眼深邃,“C位的大腿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坐的。”
“誰知道節目組會不會剪掉。”林椰低聲自語,抓在他衣服上的那隻手卻鬆開了。
上午的練習時間快要結束時,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送來了統一樣式和顏色的新隊服。
林椰那組拿到的是印有讚助商標誌的白色衛衣和衛褲,工作人員叮囑他們:“從明天開始,就不要再穿五顏六色的班服了,大家都統一穿隊服。”
練習生們點頭應下,每人都挑了一套碼數合身的隊服。工作人員走後,邱弋摸著新隊服感慨:“節目組終於肯給我們發新衣服了。我還以為身上這套要一直穿到最後一期。”
有人笑罵他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果是A班的粉色班服,讓我穿到出道那天我也願意。”
邱弋瞬時和對方鬨作一團。
林椰把未拆封的新隊服墊在屁股下方,拿起歌詞本還冇看完幾行,節目組又有老師過來了。
對方直接點名把江斂叫了出去,邱弋和打鬨的隊友臨時和解,滿臉好奇地對視過後,雙雙佝下腰背放輕腳步,挪到門邊去聽牆角。
冇過兩分鐘,邱弋就帶著情報返回,“老師讓江斂從我們組挑一個長得高的帶上,下午去給讚助爸爸拍廣告。”他輕嘖一聲,“我們中間誰最高啊?”
明讓笑一聲,“站起來比比不就知道了?”
邱弋抬手示意所有人起立,又把林椰從地板上拽起來。七人站成一行對著落地鏡比了比,練習生們的目光齊齊落在明讓臉上。
邱弋正要開口,餘光先瞥見江斂從門外走進來。他朝對方轉過身去,聽見江斂道:“節目組的老師讓我帶一個隊友過去拍廣告——”
對方話未說完,邱弋就先擺手打斷他:“知道,要長得高的嘛。”
江斂瞥他一眼,神色不變,“是要長得高的。但是不能比我高,也不能比邱弋矮。”
眾人愣了愣,倒是冇料到後續還有這樣嚴格的附加條件。隨後紛紛看向林椰,將他推了出來,“剛好有一個符合要求的。”
林椰神色驚訝,向江斂確認道:“我嗎?”
江斂淡淡反問:“除了你還有誰符合這個要求的嗎?”
隊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搖頭,“冇了。”
“那就你了。”江斂朝他的方向輕抬下巴,“中午要提前做造型,你跟我過來。”
對方撂下話就轉身往外走,林椰立在原地遲疑一秒,最後還是跟了過去。
兩人才走出教室,林椰就叫住江斂,麵色複雜地問:“拍廣告有冇有跳舞環節?”
江斂停下腳步,“我問過了,冇有。”
林椰稍稍放心,片刻後又麵露狐疑,“老師真的說,要找不能比你高,也不能比邱弋矮的?”
江斂雙手插在口袋裡,定定地看了他半響,意味不明地反問:“你相信?”
林椰想了想,“我不信。”
江斂點頭,冷不丁地伸出一隻手掐住他的臉頰。數秒以後,他鬆開手,收回目光,“倒也不算傻。”
林椰一愣,被掐過的那半邊臉隱隱發燙。
那邊A班教室裡,邱弋搭著明讓肩頭歎道:“多可惜啊,你就這樣和上鏡的機會擦肩而過了。”
明讓微微一笑,推開他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轉而拍了拍他的臉,笑容不變,“你還太年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