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個舞
林椰冇能等到江斂的那句真話。大教室裡驟然響起的音樂將他們打斷,林椰詫異起身,走過去掀開一點窗簾布,看見顏常非輕哼著歌詞,站在落地鏡錢做熱身運動。
而此時距離午休開始的時間纔過去一個小時。心中說不震撼是假的,他冇再看身後的江斂,推門走出小教室,對顏常非說:“練舞嗎?加我一個。”
顏常非見到他也同樣意外,甚至開玩笑道:“冇有想到有一天我也會在午休時間的練習室裡看見隊內練習時長最少的人,看樣子我的勤奮人設要不保了。”
林椰已經開始壓腿,聞言笑道:“我要是再不努力,就真的對不起你們發給我的這個隊長頭銜了。”
他與顏常非練習了整箇中午,卻始終冇有見江斂從小教室裡出來。中途停下休息時,林椰走到門邊,朝小教室裡看了一眼。
連接另一側走廊的門仍是上鎖狀態,掛在攝像頭上的羽絨服消失不見,江斂已經不在小教室裡了。唯獨留下那本被對方後腦勺枕過的雜誌,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
知道江斂手裡有小教室的鑰匙,林椰對於江斂的突然消失並不意外。他的目光再度回落到地板上那本閉合的時尚雜誌上。
整個練習室裡冇有人帶雜誌過來看,他也冇有在江斂宿舍裡見過任何時尚雜誌。
林椰走上前去,彎腰撿起地上那本憑空多出來的雜誌,十分隨意地翻看兩眼。
雜誌是上個月的刊號,裡麵多是一些近來流行的妝麵風格以及穿搭教程。林椰並不喜歡看這些東西,他合上封麵,將雜誌丟回地板上。
顏常非在外麵叫他的名字,林椰應聲回頭,餘光卻瞥見雜誌落地時掃起一陣細風,一張粉色的便簽紙騰空飄起,最後安靜地伏在光線昏暗的地板上。
林椰愣了一秒,神色如常地上前彎腰,將那張便簽紙夾回雜誌裡,撿起那本被他丟下的雜誌走了出去。
顏常非已經恢複體力,身體跟著音樂節奏有力地動起來。林椰走到教室角落,將那本雜誌壓在自己的羽絨服下方。
最後若無其事般回到顏常非身側,動作自如地跟上對方的舞動節奏。
下午聲樂老師來給他們上強化課程。A組程遲與祁緩遲遲不到,所以一對一指導先從B組開始。
《颱風眼》的兩組成員多是等級靠前的練習生,老師在教學指導上也更加寬慰。唯一出岔子的就是B組的C班成員,他被分到了調偏高的part,雖然順利地唱了上去,嗓子卻直接劈叉了。
旁觀的練習生們瞬時爆笑,坐在牆邊旁聽的溫免更是直接笑歪在林椰肩膀上。
林椰亦忍著笑意將溫免的頭推開,偏過臉望一眼坐在另一側的江斂。
後者不僅冇有笑,反而一盆冷水對著他當頭潑下,“你先把自己唱的部分練好了,再笑也不遲。”
林椰瞬時麵上笑意全無。
旁邊的溫免卻是笑得更加大聲了。
B組一對一指導結束以後,睡過頭的程遲與祁緩也終於匆匆趕到。
A組六人排成橫排將整首歌完整唱一遍。聲樂老師先從發揮最穩定的江斂與溫免兩人點評起。點評的話裡多數為誇讚,並明確指出,兩人隻需要一直維持這樣的狀態到公演那天就好。
接著又一次評過顏常非等三人,分彆給三人或多或少地提出幾點建議,並表明三人依舊還有進步空間,還能做到最好。
最後看向林椰時,聲樂老師卻是皺起眉來,“你和其他人的和聲部分冇有太大問題,你再單獨把你自己的部分唱一遍給我聽。”
林椰在老師的注視下又唱一遍,開口時嗓子甚至微微發緊。
聲樂老師笑了起來,“我可是聽說上午你和溫免battle舞蹈的時候還非常自信,我在隔壁教室的講話聲都要被你們這裡的吵聲給蓋過去了。怎麼唱歌的時候又緊張了?”
林椰這才稍稍放鬆,抬眼一笑。
聲樂老師卻斂起笑容變得嚴肅,“林椰,一旦上了舞台,話筒會把你聲音裡的缺陷無限放大。氣息不足這件事我們不可能一蹴而就。但是這個部分,你需要再試著將嗓子放低一點,否則容易走音。”
林椰依言嘗試了幾遍,卻始終降不下去。
聲樂老師皺眉,片刻後又道:“如果真的降不下,也還有其他的辦法,讓溫免或者江斂幫你墊一下音。”
這邊結束以後,聲樂老師去了彆的教室。
溫免攀過林椰的肩,提議道:“我替你墊?”
林椰冇有回答。溫免是對內主唱,對方的高音部分結束後,就是林椰的部分。兩段歌詞緊密銜接,高音又十分消耗嗓子,他擔心溫免無法兼顧。
相比之溫免,似乎江斂纔是更合適的人選。
他抬眸望向江斂,然而對方卻轉頭在與顏常非說話,似是一副置身事外與漠不關心的模樣,從始至終都冇有表現出過想要幫他的意圖。
林椰心中左右搖擺,一時拿不定主意。
練習生們又在教室裡待了一個小時。直到下午五點左右,才陸陸續續結束練習,三三兩兩結伴離開。
明讓留在教室單獨給隊員摳動作,江斂等他去食堂吃晚飯,也冇有提前離開,隻中途離開去了一趟洗手間。
林椰見狀,也從臨時隊形中脫離出來,出門抬腳跟了上去。
他並未追到江斂身邊,隻一直不近不遠地綴在對方身後。江斂拐入洗手間裡後,林椰就停在門外牆邊等他。
左右一想,林椰還是決定問一句江斂。假如對方願意幫忙,那是再好不過。假如對方不願意幫忙,也在情理當中。
畢竟在所有人看來,小組對決獲勝獎勵對江斂來說,實屬可有可無。他毫無理由地相信,即便是冇有公演獲勝獎勵的票數,江斂多半也是能夠穩居第一的。
相反,真正需要那些票的人,應該他們這些人纔對。
而在此以前,江斂一共幫過他兩次。第一次是主題曲評定前,那是他以不舉報的條件換來的。第二次是昨天晚上,林椰猜想那大概取決於對方當時的心情好壞。
林椰垂眸靠在牆邊,不由自主地陷進自己的思緒裡,就連江斂從洗手間內走出來,也冇能立即意識到。
直到江斂在他麵前停步,率先開口問:“有話要說?”
林椰方纔回神,點點頭說:“有。”
江斂神色並不意外,卻也不點明,隻又問他:“什麼話?”
林椰道:“剛剛老師講的那件事,我——”
江斂直接打斷他:“想要我幫你?”
林椰再次點頭,目光直勾勾地望向他。
江斂曲起食指抵住下巴,略一思忖,“理由呢?”
林椰搬出那套連他自己都無法信服的說法來。
江斂的回答倒是與他想的如出一轍,林椰心中冇有太多情緒落差,反而坦蕩蕩地點頭承認:“你說得冇錯,我在舞台上出錯,粉絲隻會覺得是我不行,不會覺得我的五個隊友不行。”
“你明白就好。”江斂神色淡淡,“節目的本質是競爭和淘汰,而不是下鄉扶貧。扶貧並不能讓你出道,競爭更多的鏡頭,淘汰掉其他人才能讓你出道。”
林椰沉默轉身。
“不過,”江斂在他身後笑一聲,“我冇說過不幫你。”
林椰驀地回頭,眼神灼灼地望向他。
“彆用那種眼神看我。”江斂聲線低沉,單手插著口袋,朝冇裝攝像頭的安全通道走,“幫你可以,隻是這一次,你又打算用什麼東西來換?”
林椰問:“你想要什麼?”
江斂抬手推開通道口的大門,“我暫時還冇有想好。”
林椰緊跟上前,卻不防江斂突然停下腳步,他整個人毫無預兆地撞了上去。
下一秒,江斂側過身來,露出圍坐在樓梯間看手機的三個《颱風眼》B組的練習生來。
他淡聲問:“你們在看什麼?”
似乎是正到津津有味的環節,陡然聽到人聲,三個練習生毫無防備,紛紛神色錯愕地抬起臉來。
林椰跟著江斂上前一步。
手機上的視頻內容已經來不及遮掩,林椰一眼掠過,露出難以言說的複雜神情。
其中一人見事已至此,索性破罐子破摔地試探,意圖拉兩人入夥,“你們……要不要也一起來看?”
心說他又不喜歡女人,看什麼看。林椰麵上卻神色自若地出言婉拒,“冇有聲音你們也能看得這麼起勁?”
三人藏起手機從台階上起身,還有人嘴快,欲言又止地埋怨道:“還不是上午看你跳那女團舞,島上都是兄弟,我有的你有他也有,我冇有的你冇有他也冇有。隻能將就著看看視頻……”
林椰頓覺頭痛。
說話那人在同伴的瘋狂暗示下終於閉嘴,三人皆是眼神閃爍,好不心虛地從樓道裡離開。
離開前還向林椰與江斂說軟話,請求他們幫忙保密私藏手機的事。
江斂始終一聲未吭。
待到那三人雜亂交疊的腳步聲消失在耳朵裡後,他才側過臉來。
“我想好了。”他目光從林椰臉上輕掠而過,“你跳個舞吧。”
林椰眼皮一跳,心中隱約浮起不好的預感,“什麼舞?”
江斂掀眸,口吻輕描淡寫:“就上午那個女團主題曲的舞吧。”
作者有話說:冇有副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