咎由自取 風聲

風聲

貨倉的黑暗陰涼而漫長，時間彷彿被凍結，每一秒都如同一個世紀般難熬。

柳泗蜷縮在角落，像一隻受傷的幼獸，所有的感官和心神卻都死死係在遠方那座白色醫院裡，係在那個生死未卜的男人身上。

冷，餓，傷口的疼痛，都變得微不足道。隻有心臟的位置，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反覆攥緊、揉搓，帶來一陣陣窒息般的鈍痛和恐慌。

他會死嗎？

這個念頭如同最惡毒的夢魘，反覆侵襲著他，每一次浮現都讓他渾身冰冷，止不住地顫抖。眼前不受控製地浮現出穆聿息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臉色慘白毫無生氣的樣子……

不！不會的！

他猛地搖頭，試圖驅散這可怕的想象。穆聿息那麼強大，那麼頑固，他怎麼可能輕易被幾顆子彈打倒？他一定會撐過來的！一定！

可是副官那句“情況很危險”、“冇有脫離危險期”又像冰冷的針，一次次刺破他勉強構建起來的希望。

兩種念頭瘋狂地拉扯著他，幾乎要將他逼瘋。

其實……這是穆聿息活該，對吧？

是他咎由自取，玩火自焚，非要與自己生死糾葛，才惹得禍事上身。這不是自己一直盼望的嗎？這個該死的男人終於遭到了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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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裁縫”兩個字，柳泗的心猛地一沈。

組織果然知道了，他們在這個時候派人來，是想乾什麼？趁火打劫？清理門戶？

他的指尖繃緊，隨時準備暴起發難。

那蒙麪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殺意，立刻補充道：“別緊張。不是來殺你的，也不是來救你的。”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冷漠，“‘裁縫’隻是讓我來給你帶句話。”

“什麼話？”柳泗的聲音沙啞冰冷，充滿戒備。

蒙麪人看著他，蒙麵布上的眼睛似乎閃過一絲古怪的神色，緩緩道：“‘棋局亂了，棋子也好自為之。’”

棋局亂了？棋子好自為之？

這話是什麼意思？是指穆聿息遇刺打亂了組織的某些計劃？還是另有所指？

“還有呢？”柳泗冷聲問，“穆聿息的情況到底怎麼樣？”

蒙麪人搖了搖頭：“不知道。那不是我的任務。我的任務隻是傳話。”他頓了頓，似乎猶豫了一下，還是補充了一句，語氣依舊平淡。

“不過，外麵風聲很緊，醫院裡三層外三層被圍得像鐵桶，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看樣子，情況不妙。”

說完，他不再停留，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出了貨倉，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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