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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自首
龍江省深秋的風捲著梧桐葉，潘淼蹲在看守所的放風區，用指甲在水泥地上畫著海岸線。遠處傳來判決書宣讀聲，他摸了摸藏在衣領裡的銀鎖——冰雯文托人送來的半枚，鎖芯裡塞著陳默的便簽：“省廳重啟‘龍鳳計劃’調查”。
“潘淼，提審。”管教民警的聲音打斷思緒。審訊室裡，冰雯文推過一杯熱水，水汽模糊了她眼下的青黑：“宋劍飛供認，你養母的癌症診斷是他偽造的。”她調出基因檢測報告，“你真正的生母......是當年李明遠實驗室的研究員，她在自殺前把你托付給陳立。”
潘淼盯著報告上“無血緣關係”的結論，忽然笑了，笑聲裡帶著釋然：“所以我拚了命想救的人，其實和我冇有血緣？”他摸出藏在假牙裡的U盤，裡麵是宋劍飛轉移“影子賬戶”的錄音，“那天在碼頭，我故意讓宋劍飛以為我要曝光他女兒的配型，其實......”
“其實你錄下了他承認殺害李明遠的證詞。”冰雯文接過U盤，金屬外殼上還帶著體溫，“李明遠想獨吞‘龍鳳計劃’收益，所以宋劍飛雇了殺手。”她突然想起陳默說過的話：“潘淼的聰明，都用在了歪路上，但也隻有這樣的聰明，才能撕開他們的偽裝。”
三天後，省高級人民法院外擠滿了記者。潘淼穿著囚服走上台階，手腕的胎記在陽光下清晰可見。他對著鏡頭舉起一份檔案：“這是我整理的‘雲財通’受害者賠償清單，用‘深海’賬戶的位元幣兌換成了人民幣——”話未說完，人群中衝出一位舉著錦旗的老人：“潘警官，不，潘同誌！你給俺彙的救命錢......”
法庭內，審判長的聲音莊嚴響起：“被告人潘淼，犯詐騙罪、洗錢罪，鑒於主動交代餘罪、配合追繳贓款並揭露重大犯罪集團......”潘淼望向旁聽席，冰雯文正抱著一個檔案夾，裡麵裝著他養母的誤診證明。老人隔著玻璃朝他揮手，手裡攥著他小時候折的紙船。
“判處死刑，緩期二年執行。”
宣判當日，龍江省下起初雪。冰雯文在物證室整理潘淼的遺物，發現他的筆記本裡夾著一張泛黃的電影票根——2015年9月12日，《海底總動員》，座位號23排24號。她忽然想起監控裡陳默抱著嬰兒衝進省廳的畫麵，日期正是那天。
“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實驗體。”陳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手裡拿著潘淼的獄內通話記錄，“他每週都會給‘深海’賬戶發訊息，內容隻有兩個字：‘抱歉’。”冰雯文摸著票根上的水漬，突然明白那是潘淼的眼淚——他用十年時間扮演騙子，卻在最後一刻，選擇用贓款成為彆人的救贖。
看守所的探視日，冰雯文隔著玻璃舉起銀鎖。潘淼笑著比了個“拚合”的手勢，忽然咳嗽起來——獄醫說他的血液病又惡化了。“聽說你申請了器官捐贈？”她輕聲問。潘淼點點頭，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反正這裡麵的東西，本來就是彆人的。”
離開時，雪越下越大。冰雯文望著看守所的鐵絲網，想起潘淼在沙灘上擺的石子字——此刻已被潮水衝散，如同他拚命想擦去的過去。手機震動，陳默發來訊息：“省廳找到當年的產婆，她說......”
話未說完，螢幕突然黑屏。冰雯文站在雪地裡，看著自己嗬出的白氣與飄落的雪花融為一體。她知道，有些真相或許永遠不會被揭開，但至少，潘淼在成為“實驗體23號”之後，終於作為“潘淼”，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了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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