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散儘後的通道內,餘溫裹挾著淨化後的清新氣息瀰漫四野。黃木爾被嶽寧與嬴妙妙攙扶著坐下,藏青色長袍上的光芒漸漸黯淡,卻在他蒼白的臉頰上映出一層柔和的光暈。林燼掙紮著從石壁上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跡,雷槍重新凝聚起劈啪作響的雷光,眼神中的警惕絲毫未減——方纔那抹悄然遁走的黑影,如同一根尖刺紮在心頭。
“不能給邪惡魔神殘魂喘息的機會!”林燼沉聲道,雷槍指向通道深處,“他的本體雖被淨化,但殘餘力量若與地底魔氣結合,必將捲土重來。現在,全員隨我追擊,徹底肅清隱患!”
冰雯文握緊手中光刃,目光掃過眾人傷痕累累的身軀,卻見每個人眼中都燃起了不屈的火焰。毛蘭掂了掂手中石矛,粗糙的掌心因用力而泛紅:“早就該主動出擊了!之前被那怪物壓著打,憋死我了!”嬴妙妙指尖凝聚起細碎的冰棱,點頭附和:“趁他元氣大傷,正好一舉殲滅!”
眾人循著黑影遁去的方向疾馳,通道逐漸寬闊,隱約能聽見前方傳來海浪拍岸的轟鳴。當他們衝出地底通道的瞬間,狂風裹挾著鹹濕的氣息迎麵撲來,天空早已被鉛灰色的烏雲籠罩,暗沉得如同黃昏。海岸線儘頭,巨浪滔天,白色的泡沫在浪尖翻滾,隱約可見遠處的海平麵上,一道巨大的黑色風柱正飛速逼近,旋轉的氣流捲起海水與沙石,發出撕裂天地的咆哮。
“是颱風!”嶽寧臉色驟變,指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風柱,“而且是最高等級的‘龍嘯颱風’!這種規模的天災,足以摧毀整個海岸防線!”
話音未落,狂風驟然加劇,地麵上的碎石與斷木被卷向空中,眾人不得不彎腰俯身,憑藉各自的力量抵禦風勢。林燼展開背後雙翼,銀白鱗甲在昏暗天光下泛著冷光,雷槍橫掃出一道電弧,將襲來的雜物擊飛:“邪惡魔神的殘魂一定就在這附近!颱風來得蹊蹺,恐怕是他引動的天地異象,想要借天災掩護逃脫!”
就在此時,遠方的天空突然亮起一道金色光柱,穿透厚重的烏雲,落在海岸線的製高點上。光柱散去,一隊身披鎏金鎧甲、手持長矛的皇家衛隊整齊列隊,中央簇擁著一位身著明黃色龍紋錦袍的男子——他麵容威嚴,眉宇間帶著與生俱來的王者之氣,正是白燈帝國的國王,月田。
“陛下!”眾人皆是一驚,冇想到國王竟會親自蒞臨前線。
月田抬手示意衛隊原地待命,獨自邁步走向眾人,狂風似乎都為這股王者之氣所震懾,稍稍減弱了幾分。他目光掃過眾人傷痕累累的身軀,眼中既有心疼,更有堅毅:“白燈帝國的勇士們,朕在帝都早已聽聞你們的壯舉。你們以凡人之軀對抗魔神,以信念之力驅散黑暗,是帝國真正的脊梁!”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風雨的力量,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此刻天災降臨,魔神未除,但朕相信,隻要我們同心協力,便冇有跨不過的難關,冇有戰勝不了的敵人!今日朕在此立誓,與諸位並肩作戰,要麼肅清黑暗,要麼與帝國共存亡!”
“陛下萬歲!”“與帝國共存亡!”
激昂的呐喊聲在狂風中迴盪,眾人的士氣被徹底點燃。林燼單膝跪地,雷槍拄地:“臣必不負陛下所托,誓死斬殺魔神殘魂!”冰雯文與其他眾人也紛紛行禮,眼中的疲憊被熊熊燃燒的鬥誌取代。
然而,颱風的威力已然達到頂峰。巨大的風柱轟然落地,掀起數十米高的巨浪,朝著眾人所在的位置席捲而來。地麵劇烈震動,裂開一道道猙獰的溝壑,海岸線的岩石在狂風中崩裂,碎石如暴雨般砸落。
“不好!颱風核心區域到了!”月田臉色一變,揮手釋放出一道金色屏障,將眾人護在其中,“這股力量太強,屏障撐不了多久!大家各自尋找掩護,切記保持聯絡,待風勢減弱後再彙合追擊!”
金色屏障在巨浪與狂風的衝擊下劇烈震顫,表麵佈滿了蛛網狀的裂痕。林燼見狀,立刻大喊:“冰雯文,你帶著毛蘭和嬴妙妙往東側的山洞撤離!黃木爾傷勢過重,我與陛下護著他往西側高地轉移!”
“明白!”冰雯文點頭,一把拉住險些被狂風捲走的毛蘭,嬴妙妙則釋放出冰牆,暫時阻擋住襲來的碎石。
就在此時,金色屏障突然碎裂,一股狂暴的氣流瞬間將眾人衝散。冰雯文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襲來,身體不受控製地飛向空中,耳邊是狂風的呼嘯與眾人的呼喊聲。她下意識地凝聚光刃,想要抓住身邊的人,卻隻抓到了一片虛空。
“林將軍!陛下!”嬴妙妙的聲音被狂風吞噬,冰雯文眼睜睜地看著她與毛蘭被另一股氣流卷向不同的方向,而林燼與月田護著黃木爾,也在混亂中被吹向了海岸線的另一側。
颱風如同一頭失控的巨獸,在海岸線上肆虐。冰雯文被狂風裹挾著撞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上,眼前一黑,險些暈厥過去。她掙紮著抓住岩石的縫隙,抬頭望去,隻見天地間一片混沌,巨浪、狂風、碎石交織在一起,原本並肩作戰的夥伴們早已不見蹤影,隻剩下漫天的風雨與無邊的黑暗。
而在這片混亂之中,一道極淡的黑影在颱風的掩護下,悄然潛入了東側的山洞深處,猩紅的眼眸在黑暗中閃爍著陰鷙的光芒。
冰雯文咬了咬牙,抹去臉上的雨水與血跡,握緊手中的光刃。即便與夥伴們失散,即便麵臨天災與魔神的雙重威脅,她心中的信念從未動搖——隻要還活著,就必須繼續戰鬥,直到徹底肅清黑暗,守護帝國與人民的安寧。
狂風依舊在呼嘯,一場更為艱難的較量,纔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