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路·三途川》
第一章忘川擺渡人楔子幽冥有河,名曰忘川。
河上無橋,唯餘一葉孤舟。
舟上有翁,青衫褪色,竹篙點破千年寒波。
渡的是新死之魂,送的是前塵舊夢。
世人皆道黃泉路苦,卻不知最苦的,是擺渡人眼底那永不熄滅的人間燈火。
正文夜涼如水,浸透了蘇晚的白大褂。
她蹲在太平間的不鏽鋼停屍床旁,指尖輕輕拂過死者僵硬的眼瞼。
死者是個十七歲的少年,校服口袋裡還揣著半塊冇吃完的草莓蛋糕,嘴角凝固著一絲甜膩的笑。
“死因:高空墜落,多處骨折,顱內出血”
實習生小陳的聲音帶著哭腔,“聽說是為了撿掉在天台邊緣的手機……”
蘇晚冇說話,隻是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一枚黃銅鈴鐺。
鈴鐺樣式古樸,鈴舌是片極小的青銅柳葉,晃一晃,卻冇有任何聲音。
她將鈴鐺輕輕放在少年冰冷的手心裡,低聲念道:“塵緣了,去路長,莫回頭,早還鄉”
話音剛落,太平間的溫度驟然下降。
小陳猛地打了個寒顫,隻見少年的胸口微微起伏,一股極淡的、近乎透明的白氣從他口鼻中逸出,在空氣中凝結成模糊的人形。
少年茫然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床上的“屍體”
,突然驚恐地尖叫起來。
“彆叫”
蘇晚站起身,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跟我來”
白氣人形跌跌撞撞地跟在她身後,穿過醫院長長的走廊。
月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地麵投下斑駁的樹影,而少年的影子卻淡得幾乎看不見。
他這才發現,身邊的女醫生走路時冇有腳步聲,白大褂的下襬像煙霧一樣在地麵流淌。
“你是誰?我……我不是死了嗎?”
少年的聲音發顫。
“我叫蘇晚,黃泉路的引魂人”
蘇晚推開安全通道的門,樓梯間裡瀰漫著潮濕的黴味,“從現在起,你要跟緊我,彆回頭,彆碰任何不該碰的東西”
樓梯儘頭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混合著泥土與腐爛花瓣的腥甜氣息撲麵而來。
眼前不再是醫院的後院,而是一條望不到儘頭的青石板路,路兩旁種滿了開著血紅色花朵的樹,花瓣像眼淚一樣簌簌落下。
“這是……什麼地方?”
少年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
“黃泉路,又名‘引魂道’”
蘇晚的青衫在夜風中翻飛,與剛纔的白大褂判若兩人,“那些樹叫彼岸花,花開不見葉,葉生不見花,生生世世永不相見”
少年低頭看著腳下的石板路,突然發現石板縫隙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像血,又像融化的硃砂。
他嚇得不敢邁步,蘇晚卻早已踏上這條路,青布鞋踩在血水裡,竟冇有留下半分痕跡。
“跟上來”
蘇晚回頭,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銀輝,“三途川的渡船隻等三更,誤了時辰,你就隻能永遠困在這裡”
少年咬咬牙,小心翼翼地跟著蘇晚往前走。
彼岸花的花瓣落在他的肩膀上,冰冷刺骨,彷彿要鑽進骨頭縫裡。
他忍不住問:“蘇晚姐姐,你在這裡待了多久?”
蘇晚的腳步頓了頓,銀輝閃爍的眼睛望向遙遠的黑暗:“記不清了。
隻記得第一任引魂人告訴我,黃泉路冇有日夜,冇有四季,隻有無儘的等待”
他們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突然傳來嘩嘩的水聲。
一條寬闊的黑色河流橫亙在路的儘頭,河水粘稠如墨,水麵上漂浮著無數白色的紙船,船上點著豆大的幽火。
河對岸隱約可見一片朦朧的燈火,像一座遙遠的城市。
“那就是三途川”
蘇晚指著黑色的河流,“河對岸是‘望鄉台’,過瞭望鄉台,喝下孟婆湯,你就會忘記今生所有的事,重新投胎”
河岸邊停著一艘破舊的木船,船頭坐著個穿著蓑衣的老翁,臉上佈滿皺紋,眼睛渾濁得像蒙了一層灰。
他手裡拿著一根竹篙,有一下冇一下地戳著水麵,濺起的墨色水珠落在船板上,發出“嗒嗒”
的聲響。
“老渡,今天的最後一位”
蘇晚朝老翁喊道。
老翁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掃過少年,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黑的牙齒:“又是個短命的娃娃。
上來吧”
少年猶豫著踏上木船,船板發出“嘎吱”
的呻吟,彷彿隨時會散架。
蘇晚卻冇有上船,隻是站在岸邊,青銅鈴鐺在她指間輕輕搖晃。
“蘇晚姐姐,你不跟我一起走嗎?”
少年突然有些捨不得。
蘇晚搖搖頭,銀輝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我的職責是把你送到這裡。
剩下的路,要你自己走”
她頓了頓,補充道,“到瞭望鄉台,記得最後看一眼人間。
有些人,錯過了,就再也見不到了”
木船緩緩駛離岸邊,老翁的竹篙在墨色的河水裡一點,船身便像箭一樣射了出去。
少年坐在船尾,回頭望去,蘇晚的身影漸漸變成了一個模糊的白點,最終消失在彼岸花的血色花海中。
“小姑娘心腸還是這麼軟”
老翁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做引魂人,最忌諱動感情”
少年不解:“引魂人……很辛苦嗎?”
老翁冷笑一聲:“何止辛苦。
她要永遠困在黃泉路,看著無數魂魄與親人離彆,看著他們忘記一切,重新開始。
而她自己,卻什麼都記得”
他頓了頓,竹篙猛地插入水中,木船劇烈地顛簸了一下,“就像這三途川的水,看著像是靜止的,其實底下全是往迴遊的魚——那都是不肯忘記前世的魂魄,被執念困住,永世不得超生”
少年順著老翁的目光看向水麵,果然看到無數銀白色的小魚在墨色的水裡掙紮,它們的眼睛是空洞的白色,身體扭曲成奇怪的形狀。
他嚇得趕緊移開視線,卻看到河麵上漂浮著一張熟悉的照片——是他和媽媽在遊樂園的合影,照片上的媽媽笑得那麼溫柔。
“那是……”
少年伸出手,想要去撈照片,卻被老翁一篙打在手腕上。
“彆動”
老翁的聲音陡然嚴厲,“三途川裡的東西,都是引誘魂魄的幻象。
你一旦碰了,就會被拖進河底,永遠做一條往迴遊的魚”
少年縮回手,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他想起媽媽早上出門前給他做的草莓蛋糕,想起爸爸在電話裡說要帶他去看球賽,想起自己為了撿那部存著全家合影的手機,從天台一躍而下……“後悔了?”
老翁問。
少年點點頭,又搖搖頭:“後悔也晚了”
老翁突然歎了口氣,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陶罐,扔給少年:“這裡麵是‘忘憂草’的種子,你到瞭望鄉台,把它埋在最高的那棵槐樹下。
等到來年花開,你媽媽會在夢裡聞到花香,她就知道,你在那邊過得很好”
少年緊緊抱住陶罐,淚水模糊了視線。
他想說謝謝,卻發現木船已經停靠在對岸的碼頭。
望鄉台果然是一座高聳的石台,台上站滿了各式各樣的魂魄,他們都伸長了脖子,望著人間的方向,臉上或悲或喜,或哭或笑。
“去吧”
老翁揮揮手,竹篙一點,木船又駛向了黑暗的河心,“記得,喝孟婆湯的時候,彆猶豫”
少年踏上碼頭,回頭望去,木船已經變成了一個小黑點。
他握緊懷裡的陶罐,一步步走向望鄉台。
台上的風很大,吹得他幾乎站不穩。
他終於看到了人間——那是他熟悉的城市夜景,萬家燈火,車水馬龍。
他看到了自己家的窗戶,燈還亮著,媽媽正坐在沙發上哭泣,爸爸蹲在地上,手裡捏著他的照片……“媽媽,爸爸,對不起……”
少年泣不成聲。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鈴鐺聲。
他猛地回頭,隻見蘇晚站在不遠處,青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手裡的青銅鈴鐺正在無聲地搖晃。
“蘇晚姐姐?你怎麼來了?”
少年驚訝地問。
蘇晚冇有回答,隻是指了指他身後。
少年回頭,隻見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小女孩正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個斷了線的風箏,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她是……”
“下一個需要擺渡的魂魄”
蘇晚的聲音很輕,“我來接她”
小女孩怯生生地走到蘇晚身邊,蘇晚蹲下身,幫她理了理淩亂的頭髮,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自己的妹妹。
少年突然明白了什麼——也許,蘇晚曾經也有過想要守護的人,隻是那個人早已喝了孟婆湯,忘記了她。
“蘇晚姐姐,”
少年鼓起勇氣,“如果有一天,我輪迴轉世了,還能記得你嗎?”
蘇晚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銀輝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悲傷:“孟婆湯會洗掉所有記憶。
但……”
她頓了頓,從手腕上解下一根紅繩,上麵穿著一顆小小的狼牙,“如果你下輩子看到有人戴著這個,記得對她說一句‘謝謝’”
少年接過紅繩,緊緊攥在手心。
他知道,這是他們之間唯一的約定,也是黃泉路上最溫暖的光。
“我會的”
少年用力點頭,轉身走向望鄉台的儘頭。
那裡,一個穿著灰布衫的老婆婆正端著一碗渾濁的湯,靜靜地等著他。
蘇晚看著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迷霧中,輕輕搖了搖手裡的青銅鈴鐺。
鈴鐺依舊冇有聲音,但三途川的水麵卻泛起了一圈圈漣漪,彷彿有無數魂魄在低聲迴應。
“走吧”
她對身邊的小女孩說,“我們該回家了”
小女孩點點頭,牽著蘇晚的手,一步步走向那條血色的黃泉路。
彼岸花的花瓣落在她們身上,像一場永遠不會停歇的紅色大雪。
第二章奈何橋邊的孟婆楔子奈何橋邊,孟婆湯前。
一碗湯,了卻前塵;一句話,三生石上刻姻緣。
世人皆道孟婆無情,卻不知她熬的不是湯,是自己的眼淚;她守的不是橋,是億萬年的等待。
正文望鄉台的風總是帶著一股苦澀的味道,吹得孟婆的灰布衫獵獵作響。
她坐在一塊巨大的青石上,麵前擺著一口黑陶大鍋,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氣味——有點像燒焦的艾草,又有點像腐爛的桂花。
“下一個”
孟婆的聲音沙啞而蒼老,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
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戰戰兢兢地走上前,他是個商人,因為突發心臟病死在酒桌上。
孟婆用一把木勺從鍋裡舀起一碗湯,遞給他:“喝了它,前塵往事,一筆勾銷”
男人接過碗,手抖得厲害。
他看著碗裡渾濁的湯,突然哭了:“我不能喝!
我女兒明天就要高考了,我答應她要去送考的!
我老婆還在醫院等我簽字……”
孟婆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手裡的木勺在鍋裡輕輕攪動:“陽壽已儘,多說無益。
喝”
“我不喝”
男人猛地把碗摔在地上,湯灑了一地,在青石板上滋滋作響,冒起白煙。
“我要回去!
我要見我的家人”
孟婆歎了口氣,從懷裡摸出一根銀色的針,對著男人的眉心輕輕一點。
男人突然像被抽走了魂魄,眼神變得空洞,乖乖地走到鍋邊,自己舀了一碗湯,一飲而儘。
喝完湯,他的臉上露出了茫然的表情,像個初生的嬰兒。
“去吧,前麵是輪迴門”
孟婆指了指不遠處的一道光門。
男人點點頭,機械地朝著光門走去,背影單薄而麻木。
孟婆撿起地上的碎碗片,扔進旁邊的竹筐裡。
筐裡已經堆滿了碎碗,每一片都刻著一個名字,那是不肯忘記前世的魂魄留下的執念。
“孟婆奶奶,您又在收拾‘執念’啊?”
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
孟婆抬頭,看到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小女孩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一個斷了線的風箏。
小女孩的身後,站著青衫飄飄的蘇晚。
“是小晚啊”
孟婆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今天帶來的孩子,看起來很乖巧”
蘇晚走到孟婆身邊,輕輕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她叫念念,七歲,車禍”
念念怯生生地看著孟婆,小手緊緊抓著風箏線:“奶奶,喝了湯,是不是就不記得爸爸媽媽了?”
孟婆蹲下身,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溫柔:“傻孩子,忘記不是壞事。
記得太多,反而會痛苦”
她從鍋裡舀起一碗湯,這碗湯比剛纔給商人的要清澈一些,上麵還飄著一朵小小的白色花瓣。
“這碗叫‘忘憂湯’,喝了之後,隻會忘記痛苦的事,開心的回憶,會變成夢,偶爾出現在你的夢裡”
念念半信半疑地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湯的味道有點甜,又有點澀,像媽媽做的桂花羹。
喝完湯,她的眼睛亮了起來:“奶奶,我好像……想起了爸爸帶我放風箏的樣子”
孟婆笑了:“去吧,輪迴門裡有個穿黃衣服的婆婆,她會帶你去好人家的”
念念點點頭,把斷了線的風箏放在孟婆的青石上:“這個送給奶奶,爸爸說,風箏飛走了,就會把願望帶到天上”
說完,她蹦蹦跳跳地朝著輪迴門跑去,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光門裡。
蘇晚看著念唸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真羨慕她,能帶著開心的回憶離開”
“你也可以的”
孟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隻要你願意放下執念,我可以給你熬一碗‘回魂湯’,讓你重新投胎做人”
蘇晚搖搖頭,銀輝般的眼睛望向三途川的方向:“我答應過一個人,要在這裡等他”
孟婆歎了口氣:“傻孩子,你等的人,早就輪迴了不知多少世。
他可能是個王侯將相,也可能是個販夫走卒,早就不記得你是誰了”
“我知道”
蘇晚的聲音很輕,“但我記得就好”
孟婆不再說話,隻是默默地往鍋裡添著草藥。
鍋裡的湯依舊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發出苦澀的氣味。
蘇晚知道,孟婆熬的湯裡,其實藏著她自己的故事。
傳說孟婆原本是天界的仙子,因為愛上了一個凡間的書生,被天帝懲罰,打入幽冥,永世守在奈何橋邊,熬製讓人忘記一切的孟婆湯。
而那個書生,早已輪迴轉世,不知在何方。
“孟婆奶奶,您後悔嗎?”
蘇晚忍不住問。
孟婆的手頓了頓,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後悔過。
但後來我發現,看著一個個魂魄放下執念,重新開始,也是一種修行”
她舀起一勺湯,對著月光看了看,“你看這湯,看起來渾濁,其實清澈見底。
人生在世,不就是這樣嗎?看似複雜,其實放下了,就簡單了”
就在這時,三途川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水聲。
蘇晚和孟婆同時望向河邊,隻見一艘木船正在劇烈地搖晃,船頭的老渡拿著竹篙,奮力地撐著船,而船尾,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鬼正張牙舞爪地撲向一個年輕的魂魄。
“是‘怨鬼’”
孟婆臉色一變,“她怎麼會跑到三途川來?”
蘇晚的銀輝眼睛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她是衝著那個魂魄來的。
我去看看”
說完,她縱身一躍,青衫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朝著三途川的方向飛去。
孟婆看著她的背影,輕輕歎了口氣,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瓷瓶,裡麵裝著一些黑色的粉末——那是“鎮魂散”
,專門對付怨氣太重的惡鬼。
“這孩子,總是這麼衝動”
孟婆喃喃自語,也朝著河邊走去。
第三章怨鬼索命楔子三途川的水,是亡魂的淚;黃泉路的花,是離人的血。
當怨恨凝結成鬼,當執念化為利刃,平靜的幽冥也將掀起腥風血雨。
正文木船在三途川的水麵上劇烈地顛簸,墨色的河水濺起一人多高的浪花。
老渡死死地抓著竹篙,臉色蒼白:“小丫頭,你彆逼我!
這是黃泉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船頭,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鬼披頭散髮,臉色青黑,眼睛裡淌著血淚。
她伸出枯瘦的手,死死地掐著一個年輕男子的脖子,男子的魂魄已經變得透明,眼看就要魂飛魄散。
“趙宇!
你還我命來”
女鬼的聲音尖利刺耳,像無數根針在刺人的耳膜,“你說過要愛我一輩子的!
你為什麼要騙我?”
“放開他”
蘇晚的聲音如同寒冰,她落在搖晃的船頭上,青銅鈴鐺在指間劇烈地搖晃,雖然冇有聲音,卻散發出一股無形的力量,逼得女鬼後退了幾步。
女鬼轉過頭,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蘇晚:“引魂人?你也要多管閒事?”
“黃泉路上,禁止私鬥”
蘇晚的銀輝眼睛裡閃爍著寒光,“他陽壽已儘,自有輪迴安排,輪不到你動手”
“輪迴?”
女鬼突然淒厲地笑了起來,“他害死了我,憑什麼能輪迴?我要讓他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原來,女鬼名叫林薇,生前是個大學生,和趙宇是情侶。
趙宇為了騙取林薇父母的財產,假意和她戀愛,在拿到錢後,將林薇推下了高樓。
林薇怨氣太重,死後化為怨鬼,一路追到了黃泉路。
“他欠你的,自有判官定奪”
蘇晚從袖中抽出一條銀色的鎖鏈,鎖鏈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如果你再執迷不悟,休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
林薇冷笑一聲,身體突然化作一團黑霧,朝著蘇晚撲了過來,“我連死都不怕,還怕你一個小小的引魂人?”
蘇晚眼神一凜,手腕一抖,銀色鎖鏈如同靈蛇般飛出,纏住了黑霧。
黑霧發出一聲慘叫,又變回了林薇的樣子,隻是身上多了幾道深深的血痕。
“鎮魂散”
孟婆的聲音從岸邊傳來,她揚手一撒,黑色的粉末如同天女散花般落在林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