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失控的瞳孔
眼睛裡的紅光漸漸褪去,恢複了綠色。
他晃了晃腦袋,似乎有些迷茫:我……我剛纔怎麼了?老者鬆了口氣,枯瘦的手指撚著花白的鬍鬚,渾濁的眼珠裡映著少年額角未乾的冷汗。
你差點被血煞侵體。
老者將一個陶碗推到他麵前,碗裡深褐色的藥汁還冒著熱氣,這是清心草熬的湯,喝了能壓一壓你體內亂竄的戾氣。
少年叫林野,三個月前在亂葬崗被老者撿到時尚且奄奄一息。
他對自己的過去毫無記憶,唯獨右手虎口處有塊月牙形的暗紅色胎記,每當情緒激動時就會發燙。
方纔他隻是被窗外突然閃過的黑影驚了一下,瞳孔便瞬間被血色吞噬,若非老者及時用銀針封住他的百會穴,恐怕早已化身嗜血的怪物。
血煞是什麼?林野捧著陶碗的手指微微顫抖。
藥汁很苦,卻帶著一絲奇異的清涼順著喉嚨滑下,讓他混沌的腦袋清醒了幾分。
老者蹲下身,用燈籠照亮他右手的胎記:血月咒,百年前魔教妖人用來控製傀儡的邪術。
你能活到現在,要麼是施咒者已死,要麼……老者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你體內有更強大的力量壓製著它。
窗外忽然傳來樹枝斷裂的脆響。
老者吹滅燈籠,屋內頓時陷入漆黑。
林野隻覺手腕一緊,已被老者拽到屋角的暗格裡。
不管誰來,都彆出聲。
老者的聲音貼著他的耳朵,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暗格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像是有人穿著鐵甲在走動。
那小子就在這破屋裡,搜!
粗啞的嗓音伴隨著翻箱倒櫃的聲響,林野透過暗格的縫隙看到三個身披玄甲的士兵,他們的鎧甲上都印著銀狼徽記。
將軍有令,找到血月咒宿主,格殺勿論。
當士兵的刀劈開床板時,林野的胎記突然劇烈發燙。
他死死咬住嘴唇纔沒叫出聲,卻感覺有股熱流順著手臂湧向心臟。
暗格裡的老者突然捂住他的嘴,在他耳邊急促地說:屏息!
是銀狼衛,他們能嗅出血煞的味道!
第二章月下逃亡銀狼衛離開後,老者帶著林野鑽進屋後的密道。
這條僅容一人爬行的通道裡瀰漫著泥土和腐葉的氣息,老者說這是他年輕時躲避兵災挖的,冇想到三十年冇用,如今竟用來逃命。
為什麼銀狼衛要殺我?林野在黑暗中問道,手指仍按在發燙的胎記上。
因為血月咒是前朝禁術。
老者的聲音在地道裡嗡嗡作響,當今聖上幼年曾被咒術所傷,所以登基後便下令徹查所有與魔教有關的人。
你這胎記,就是最好的罪證。
林野摸到老者遞來的東西——是塊冷硬的麪餅和一把生鏽的匕首。
出了密道一直往南走,去青陽城找鐵運算元,他欠我個人情,會幫你的。
鑽出密道時已是深夜,一輪殘月掛在天邊。
老者塞給他一個布包,裡麵除了幾兩碎銀,還有半塊刻著星圖的玉佩。
這是開啟天樞閣的信物,若有一天你想起自己是誰,就去那裡找答案。
老者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樹林裡,隻留下一句彆回頭在夜風中飄散。
林野按照老者的指引一路向南,白天躲在山洞裡,夜晚纔敢趕路。
他發現自己的視力在黑暗中異常敏銳,能看清百米外飛蟲的翅膀。
第五天清晨,他在一條河邊洗臉時,看見水中倒影裡的自己——十!
林野抓住趙烈的手腕,龍形疤痕發出耀眼的光芒。
當光芒散去時,皇宮已成廢墟。
老刀在瓦礫中找到林野,他的身體正在化作金色的光點。
告訴魏老頭……我冇讓他失望。
林野的手垂落,最後看了一眼天空——那裡,一輪滿月正緩緩升起,清澈如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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