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塵都迷局
房間收拾得還算乾淨。
狐九夜放下行囊,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感慨萬千。
青石街道上車馬穿行,商販的吆喝聲混著香料與牲畜的氣息撲麵而來,與青丘的雲蒸霞蔚截然不同。
這便是人間最繁華的都城——塵都,也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長老,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狐九夜問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欞上雕刻的纏枝蓮紋。
她尾椎骨的狐尾虛影正不安地擺動,暴露了她對陌生環境的警惕。
玄風長老將陶罐裡的安神香點燃,嫋嫋青煙中,他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先休息一下。
老人取出兩枚玉簡,枯黃的手指在其中一枚上輕輕一點,這是青丘遞來的最新訊息,塵都近來怪事頻發,三個月內已有十七名孩童失蹤,官府追查無果,百姓都說是山精作祟。
狐九夜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的瞬間,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經脈爬升。
她猛地打了個寒顫,指尖藍光一閃,寒氣凝結成霜花:這不是山精,是屍煞的怨氣。
哦?玄風長老眼中精光一閃,你確定?師父曾教過辨識屍煞的法門。
狐九夜指尖的霜花突然炸裂,化作細碎的冰晶,這種怨氣裡混雜著煉化魂魄的焦糊味,比尋常屍煞要霸道數倍。
而且...她話鋒一轉,突然按住腰間的青銅令牌,有人在窺探我們。
話音未落,窗外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
玄風長老身形化為一道青煙掠出,再回來時,手中已提著個穿著粗布短打的小廝。
那少年麵色青紫,嘴角淌著黑血,脖頸處赫然有兩個細小的血洞。
是傀儡術。
老人捏碎小廝的天靈蓋,一團黑氣從中湧出,在空氣中扭曲成猙獰的鬼臉,對方用活人做媒介,看來我們的行蹤早就暴露了。
狐九夜突然想起入城時看到的告示,失蹤孩童的眉心都有一點硃砂痣。
她翻開玉簡最後一頁,果然在失蹤名單的備註欄看到同樣的標記。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長老,他們在收集童子命的魂魄煉煞!
玄風長老將安神香插在案頭,青煙突然轉為詭異的墨綠色:不好,這香被動了手腳!
第二章鬼市迷蹤夜色如墨,鬼市入口的燈籠在風中搖晃,映得活人莫入的木牌忽明忽暗。
狐九夜用幻術隱去狐耳狐尾,跟著玄風長老踏上青石板路。
空氣中瀰漫著紙錢燃燒的灰燼味,兩側攤位上擺著發黴的羅盤、褪色的嫁衣,還有浸泡在福爾馬林中的嬰孩標本。
記住,在這裡不可用真名稱呼彼此。
玄風長老壓低聲音,從袖中摸出枚黃銅鈴鐺遞給她,若遇危險就搖鈴,我會循著鈴聲找你。
狐九夜剛把鈴鐺揣進袖袋,身後突然傳來淒厲的啼哭。
她猛地回頭,隻見個穿紅肚兜的孩童正扒著糖畫攤哭嚎,眉心一點硃砂痣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
攤主是個冇有臉的老婆子,枯瘦的手指正往孩童嘴裡塞著黑色的糖球。
站住!
狐九夜祭出銀狐鞭,鞭梢化作白蛇纏住老婆子的手腕。
那孩童突然轉頭,七竅淌血的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張口吐出的竟全是蛆蟲。
孽障!
玄風長老祭出桃木劍,劍刃劈在孩童身上,卻隻濺起一片黑霧。
老婆子趁機掙脫束縛,攤位下突然伸出無數隻慘白的手,將孩童拖進地底裂縫。
狐九夜化作一道白光鑽入裂縫,落地時發現自己身處巨大的溶洞。
鐘乳石上掛滿孩童的屍骨,正中央的祭台上,七個眉心帶痣的孩童被鐵鏈鎖著,他們的魂魄正從七竅中飄出,彙聚成血色旋渦。
祭台邊站著個黑袍人,兜帽下的臉被陰影籠罩,唯有一雙金色豎瞳在黑暗中閃爍:青丘的小狐狸,倒是比我預想的來得早。
狐九夜銀鞭橫掃,卻被對方用骨笛擋住。
那笛子竟是用孩童的筋骨製成,笛孔裡還嵌著殘留的指甲:你是誰?為何殘害無辜孩童?黑袍人突然揭開兜帽,露出張佈滿符咒的臉。
狐九夜倒抽一口冷氣——那張臉的主人,竟是三個月前離奇暴斃的戶部尚書!
我叫夜煞。
黑袍人抬手扯下臉上的符咒,皮肉如紙屑般剝落,露出裡麵森白的顱骨,至於為何...你很快就知道了。
第三章血蓮秘辛骨笛吹響的瞬間,七具孩童屍體突然睜開眼睛,指甲瘋長三寸,化作青麵獠牙的煞鬼撲來。
狐九夜祭出狐火,烈焰中,煞鬼的慘叫聲刺得她耳膜生疼。
彆燒他們!
玄風長老突然喊道,桃木劍舞出層層劍網,將狐火擋在半空,這些孩童的魂魄還未完全被煉化!
夜煞發出桀桀怪笑,骨笛音調陡然拔高。
七隻煞鬼突然抱作一團,血肉交融成巨大的肉球,表麵生出無數隻眼睛:太晚了,他們現在是我的七煞血蓮!
肉球突然裂開,開出朵猩紅的蓮花,花蕊中坐著個閉目沉思的女童。
狐九夜瞳孔驟縮——那女童的樣貌,竟與青丘典籍記載的上古凶煞有七分相似。
這是...玄風長老突然噴出一口鮮血,桃木劍寸寸斷裂,血蓮轉生術!
他們想複活饕餮!
夜煞的顱骨轉向狐九夜,眼眶中跳動著幽綠鬼火:小狐狸,你的純陰之體正好做血蓮的養料。
他屈指一彈,血蓮的花瓣突然化作鎖鏈襲來。
狐九夜突然想起師父臨終前給她的錦囊,裡麵裝著三枚狐族聖物——攝魂鈴、鎖妖塔、還有半塊殘缺的河圖洛書。
她咬破舌尖,精血噴在青銅令牌上,令牌突然暴漲,化作九層玲瓏塔,將血蓮罩在其中。
不可能!
夜煞的顱骨劇烈顫抖,河圖洛書的碎片怎麼會在你手裡?這要問你主子了。
狐九夜冷笑一聲,指尖結印,當年封印饕餮的,正是我狐族先祖。
鎖妖塔突然劇烈搖晃,血蓮的花瓣開始枯萎。
夜煞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突然化作一道黑氣撞破溶洞頂。
玄風長老祭出捆仙繩追出去,卻隻抓住片帶著符咒的衣角。
狐九夜跪在祭台前,將靈力渡入七個孩童體內。
當最後一個孩子睜開眼睛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她望著孩子們眉心漸漸淡去的硃砂痣,突然想起夜煞的話,心底升起不祥的預感——這場陰謀背後,一定藏著更大的秘密。
第四章朝堂暗流三日後,塵都知府衙門。
李大人撚著鬍鬚,看著堂下站著的兩個江湖術士,眼中滿是懷疑:你們說失蹤孩童都被藏在城外亂葬崗?狐九夜化名,此刻正低眉順眼地站著,心裡卻在盤算如何讓這個老頑固相信鬼神之說。
玄風長老則扮作遊方道士,手裡搖著鈴鐺:大人若不信,可派人去亂葬崗東南角挖掘,定能找到十七具空棺。
李大人將信將疑地派出衙役,半個時辰後,捕頭慌慌張張跑回來,臉色慘白:大人!
真...真有十七具空棺,棺底還刻著符咒!
這下輪到李大人坐不住了。
他擦著額頭的冷汗,將兩人請入後堂:實不相瞞,三個月前戶部尚書暴斃,陛下命我徹查,卻在他書房發現這個。
知府取出個錦盒,打開的瞬間,狐九夜瞳孔驟縮——裡麵竟是半塊與她相同的河圖洛書碎片!
尚書大人臨終前抓著這塊碎片,指甲都嵌進肉裡。
李大人聲音發顫,而且我查到,十七名失蹤孩童的父親,都曾是尚書麾下的親兵。
狐九夜突然想起夜煞化作的戶部尚書,一個可怕的猜想在她腦中成型:大人,尚書府現在由誰看管?尚書獨子林文彥,聽說得了失心瘋,整日把自己鎖在書房。
當夜,狐九夜潛入尚書府,月光下,書房的窗紙上映著個詭異的人影。
她破窗而入的瞬間,看到個白衣書生正對著銅鏡自殘,鮮血順著指尖滴在地上,彙成詭異的符咒。
彆過來!
書生猛地轉頭,臉上滿是血痕,它在我身體裡!
狐九夜祭出攝魂鈴,鈴聲響起的刹那,書生體內突然鑽出團黑霧,在空中凝聚成夜煞的模樣:小狐狸,你果然聰明。
林尚書根本冇死,對不對?狐九夜握緊銀狐鞭,他用金蟬脫殼之計,借屍煞修煉血蓮轉生術,而你隻是他的傀儡!
夜煞突然發出狂笑:不錯,可惜太晚了。
黑霧中伸出無數隻鬼手,將整個書房籠罩,等血蓮完全綻放,饕餮降世,這天下就要易主了!
第五章饕餮降世中元節,鬼門關大開。
亂葬崗上空烏雲密佈,血蓮在鎖妖塔中劇烈顫動,塔身的符文正一個個熄滅。
狐九夜將河圖洛書碎片按在塔頂,卻被一股巨力彈開,口吐鮮血。
冇用的。
林尚書的聲音從血蓮中傳出,此刻他已現出真身——個穿著官服的乾屍,眼眶裡跳動著兩團鬼火,半塊河圖洛書根本鎮不住饕餮。
玄風長老祭出畢生修為,周身泛起金光:九兒,用狐族禁術!
老人突然自碎心脈,精血化作漫天金雨,我來拖住他,你去通知青丘!
狐九夜看著老人的身體漸漸透明,突然想起三百年前,師父也是這樣擋在她身前。
她咬破舌尖,念動禁咒,九條狐尾在月光下展開,瞳孔化為豎瞳:以我精血,祭我先祖——萬狐噬魂!
無數狐影從四麵八方湧來,將血蓮團團圍住。
林尚書發出痛苦的咆哮,血蓮突然綻放,饕餮的頭顱從花蕊中探出,張開血盆大口。
就在這時,天邊傳來鶴唳,青丘援軍終於趕到。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烏雲時,血蓮徹底枯萎。
狐九夜跪在地上,看著手中重新拚合的河圖洛書,突然發現書縫裡夾著張泛黃的紙,上麵寫著:七月十五,崑崙鏡開,三神器聚,天下歸一。
她猛地抬頭望向崑崙山的方向,那裡,正有紫電劃破蒼穹。
玄風長老臨終前的話語在耳邊迴響:饕餮隻是先鋒,真正的浩劫,還在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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