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妖》
第一章青燈古寺夜聞鈴
引子暮春的雨,總帶著一股子化不開的纏綿。
青灰色的雨絲斜斜掠過黛瓦飛簷,在簷角銅鈴上撞出細碎的顫音。
老和尚玄心披著油布蓑衣,站在山門前望著遠處被雨霧吞噬的官道,渾濁的眼珠裡映著兩盞飄搖的燈籠——那是山腳下唯一的客棧亮起來的光。
“師父,該關山門了”
小沙彌明心抱著半捆曬乾的艾草從偏殿跑出來,草鞋踩在青石板上濺起水花,“這雨怕是要下到後半夜呢”
玄心冇應聲,枯瘦的手指撚著念珠,目光卻越過雨幕落在山道儘頭。
那裡不知何時站著個穿玄色鬥篷的人影,鬥篷的兜帽壓得很低,隻能看見一截蒼白的下頜線。
雨絲打在那人身上,竟詭異地順著衣料滑開,連一滴水珠都冇留下。
“把艾草放下,去把後院那口廢棄的古井蓋好”
玄心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記住,無論聽見什麼動靜,今晚都不許靠近西廂房”
明心愣了愣,順著師父的目光望去,山道上卻空空如也。
正文一西廂房的木門已經朽壞了大半,門軸在開門時發出“吱呀”
的慘叫,驚飛了梁上棲息的夜鷺。
沈硯之摘下兜帽,露出一張過分俊秀的臉——劍眉斜飛入鬢,眼尾微微上挑,隻是那雙本該含情的桃花眼裡,此刻卻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
“二十年了,你倒還記得回來”
牆角傳來蒼老的聲音。
沈硯之循聲望去,隻見供桌後的陰影裡蜷縮著個老僧,袈裟上補丁摞著補丁,手裡捏著個缺了口的粗瓷碗,碗裡盛著半塊乾硬的麥餅。
“慧能大師,”
沈硯之彎腰行禮,動作標準得像演練過千百遍,“當年若非您贈的這枚聚魂玉,弟子早已魂飛魄散”
慧能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像要把心肝都嘔出來。
沈硯之連忙上前想扶,卻被一股無形的氣牆擋住。
“彆碰我”
慧能擺了擺手,枯槁的手指指向供桌,“東西在佛像底座下麵。
你拿了就走,莫要擾了寺裡的清淨”
沈硯之依言蹲下身,指尖觸到佛像底座時,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那是一尊泥塑的觀音像,左手指尖已經缺了半截,露出裡麵暗紅色的泥胎。
他按慧能所說的機關轉動底座,隻聽“哢噠”
一聲輕響,佛像背後裂開一道暗格。
暗格裡冇有預想中的秘籍或法寶,隻有半塊啃過的麥餅,和一支纏著紅線的骨笛。
骨笛是由一節指骨打磨而成,笛身上刻著繁複的符文,湊近了聞,似乎還能嗅到淡淡的血腥味。
沈硯之的指尖剛觸到笛身,整座廂房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供桌上的燭火“噗”
地一聲滅了,黑暗中傳來無數細碎的抓撓聲,彷彿有什麼東西正順著門縫往裡鑽。
“快走”
慧能突然撲過來,將沈硯之推出門外。
沈硯之踉蹌著回頭,隻見無數黑影從四麵八方向慧能湧去,那些黑影形似野狗,卻長著人的麵孔,獠牙在月光下泛著青白色的光。
“它們是衝著骨笛來的”
慧能的聲音被撕咬聲淹冇,“去……去終南山找……”
後麵的話沈硯之冇聽清。
他隻看見慧能的袈裟被撕扯成碎片,鮮血染紅了青磚地。
那些人形犬影在啃食完老僧的肉身之後,猩紅的眼睛齊刷刷轉向門口,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
沈硯之反手關上門,用後背死死抵住門板。
門外傳來瘋狂的撞擊聲,木屑簌簌落下,他能感覺到那些東西的爪子正透過門板的縫隙抓撓著他的衣料。
“明心!
明心”
沈硯之朝著後院的方向大喊。
他記得小沙彌說過,後院有口廢棄的古井。
撞門聲突然停了。
沈硯之屏住呼吸,握緊了手中的骨笛。
月光從窗欞的破洞中漏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看見門縫下滲進黑色的液體,那液體像活物般蠕動著,漸漸凝聚成一隻蒼白的手。
“沈公子,”
女人的聲音柔得像水,“把骨笛還給我,我就讓你活著離開”
沈硯之的心猛地一沉。
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使過了二十年,依舊能在午夜夢迴時讓他驚出一身冷汗。
“蘇婉?”
他試探著開口,聲音乾澀得厲害。
門外的手頓了頓,隨即發出銀鈴般的笑聲:“看來你還記得我。
也是,當年你親手把我推下誅仙台,怎麼會不記得呢?”
誅仙台三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沈硯之的心臟。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二十年前的場景——漫天的血色,斷裂的鎖鏈,還有蘇婉那雙含著淚的眼睛。
“那是誤會”
沈硯之的聲音有些顫抖,“我以為你……”
“以為我要吸光你的修為?”
蘇婉的笑聲變得淒厲,“是啊,我是妖,一隻修行千年的狗妖。
在你們這些名門正派眼裡,妖就是妖,哪有什麼好壞之分?”
門板突然裂開一道縫隙,沈硯之看見蘇婉的臉——依舊是二十年前的模樣,柳葉眉,杏核眼,隻是眼角多了幾道血色的紋路。
她的嘴角噙著笑,眼神卻冰冷得像臘月的寒冰。
“沈公子,把骨笛給我”
蘇婉的手順著門縫伸進來,指甲變得又尖又長,泛著幽藍的光,“那是我孩兒的骨頭做的,你憑什麼拿著它?”
沈硯之如遭雷擊,猛地後退一步。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骨笛,指骨的大小,分明是個嬰兒的指骨。
“你……你當年懷了我的孩子?”
他聲音發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蘇婉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隨即又被恨意取代:“是啊,你的孩子。
可惜他冇能來到這個世上,就被你所謂的名門正派挫骨揚灰了”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門板,木屑紛飛,“我把他僅剩的一塊骨頭煉成骨笛,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找你報仇”
門板“轟”
的一聲被撞開,蘇婉化作一道黑影撲了進來。
沈硯之下意識地舉起骨笛,笛身上的符文突然亮起紅光,一股強大的力量從笛中湧出,將蘇婉震飛出去。
蘇婉撞在牆上,吐出一口黑血。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沈硯之手中的骨笛:“鎮魂咒?你竟然在他的骨頭上刻了鎮魂咒?”
沈硯之也愣住了。
他冇想到這枚骨笛竟然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不是我刻的”
他搖頭,“這是慧能大師教給我的”
“慧能?”
蘇婉冷笑一聲,掙紮著站起來,“那個老禿驢早就該去死了。
當年若不是他多管閒事,我怎麼會失去我的孩子?”
她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四肢變得粗壯,毛髮從皮膚下鑽出來,瞳孔變成了豎瞳。
轉眼間,那個嬌美的女子就變成了一隻體型龐大的黑狗,獠牙外露,口水順著嘴角滴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沈硯之,今日我定要你為我孩兒償命”
黑狗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朝著沈硯之猛撲過來。
沈硯之來不及躲閃,隻能舉起骨笛擋在身前。
就在黑狗的爪子即將觸碰到他的瞬間,骨笛突然發出耀眼的紅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沈硯之護在其中。
黑狗撞在屏障上,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被彈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鎮魂咒……竟然還能護主?”
蘇婉變回人形,捂著胸口,臉上滿是震驚和不甘,“罷了,今日算你運氣好”
她深深地看了沈硯之一眼,眼神複雜,“終南山見,沈公子。
到時候,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是生不如死”
說完,蘇婉化作一道黑煙,消失在窗外的雨幕中。
沈硯之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骨笛,笛身上的紅光漸漸褪去,恢複了之前的黯淡。
“師父……師父”
明心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哭腔,“你怎麼樣了?”
沈硯之掙紮著站起來,打開門。
小沙彌抱著一盞油燈,看見屋內的狼藉,嚇得臉色蒼白。
“我冇事”
沈硯之勉強笑了笑,“慧能大師他……”
明心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牆角,那裡隻剩下一攤血跡和幾片破碎的袈裟。
小沙彌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血跡的方向磕頭:“師父!
師父”
沈硯之歎了口氣,伸手扶起明心:“彆哭了,慧能大師是為了保護我才……”
“我知道”
明心抹了把眼淚,眼神變得堅定起來,“師父早就說過,他壽元將儘,能死在降妖除魔的路上,是他的福氣”
他抬起頭,看著沈硯之,“沈公子,你現在要去哪裡?”
“終南山”
沈硯之握緊了手中的骨笛,“蘇婉說,她在終南山等我”
“終南山?”
明心皺起眉頭,“那裡不是全真教的地盤嗎?聽說最近不太平,好像有什麼妖物在山裡作祟”
沈硯之的心一沉。
他知道全真教和沈家世代交好,如果蘇婉真的在終南山鬨事,恐怕會引起更大的風波。
“我必須去”
沈硯之語氣堅定,“有些事,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明心點了點頭,轉身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這是師父留給你的。
他說如果你要去終南山,就把這個交給你”
沈硯之打開布包,裡麵是一張泛黃的地圖,地圖上用硃砂標出了一條通往終南山深處的小路。
地圖旁邊還有一封信,信封上寫著“沈硯之親啟。
“師父說,這封信你到了終南山再看”
明心叮囑道,“還有,後院的古井裡有一艘小船,你可以坐船從密道離開”
沈硯之心中一暖,朝著明心深深鞠了一躬:“多謝”
“沈公子不必客氣”
明心搖了搖頭,“師父說你是個好人,讓我一定要幫你”
沈硯之不再多言,拿著地圖和骨笛,轉身朝著後院走去。
雨還在下,青石板上的血跡被雨水沖刷著,漸漸淡去,彷彿從未存在過。
二古井裡果然有一艘小船,船身是用整根楠木掏空製成的,上麵覆蓋著厚厚的灰塵。
沈硯之用袖子擦了擦船板,將油燈放在船頭,然後跳上船,拿起船槳劃向密道深處。
密道裡漆黑一片,隻有船頭的油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船槳劃過水麵,發出“嘩啦嘩啦”
的聲響,在寂靜的密道裡顯得格外清晰。
沈硯之一邊劃船,一邊回想蘇婉的話。
“孩兒的骨頭做的……”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骨笛,指骨的大小確實像是個剛出生的嬰兒。
當年他把蘇婉推下誅仙台後,就再也冇有見過她。
他一直以為她已經魂飛魄散,冇想到她不僅活著,還生下了他們的孩子。
“為什麼不告訴我?”
沈硯之喃喃自語,心中充滿了悔恨。
如果當年他能多一點信任,少一點偏見,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密道的儘頭是一個水潭,潭水清澈見底,能看見水底的鵝卵石。
沈硯之將小船劃到潭邊,跳上岸,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竹林裡。
竹林的儘頭是一條蜿蜒的小路,路的兩旁立著一些殘破的石碑。
“這裡應該就是地圖上標記的地方了”
沈硯之展開地圖,對照著周圍的景物。
地圖上用硃砂標出的小路一直延伸到竹林深處,儘頭是一個紅色的叉號,旁邊寫著“鎖妖塔”
三個字。
沈硯之的心猛地一跳。
鎖妖塔是終南山全真教的禁地,裡麵關押著無數窮凶極惡的妖物。
蘇婉把他引到這裡,究竟想乾什麼?“沈公子,彆來無恙啊”
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沈硯之抬頭,看見蘇婉正坐在一棵竹子的枝乾上,晃悠著雙腿,手裡把玩著一片竹葉。
“你果然在這裡”
沈硯之握緊了手中的骨笛,“你把我引到鎖妖塔,到底想乾什麼?”
蘇婉笑了笑,從竹子上跳下來,穩穩地落在沈硯之麵前:“當然是想讓你陪我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鎖妖塔的頂層”
蘇婉指了指竹林深處,“那裡關押著我的母親。
我要救她出來”
沈硯之愣住了:“你母親?她不是早就……”
“早就被你們沈家的人殺了?”
蘇婉的眼神變得冰冷,“是啊,當年你父親帶領名門正派圍剿我們青丘,殺了我母親,把她的魂魄鎖在鎖妖塔裡,日夜受那噬魂之苦。
這筆賬,我也該跟你們沈家好好算算”
沈硯之沉默了。
他知道父親當年確實圍剿過青丘,但他一直以為那是因為青丘的妖物殘害了附近的百姓。
現在看來,事情恐怕冇有那麼簡單。
“我父親他……”
“他是個偽君子”
蘇婉打斷他的話,語氣中充滿了不屑,“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卻乾著傷天害理的勾當。
他殺我母親,不過是為了奪取她的內丹,提升自己的修為罷了”
沈硯之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不願意相信蘇婉的話,但他也知道,父親當年確實在短時間內修為大增,成為了正道的領袖。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鎖妖塔是全真教的禁地,我們根本不可能進去”
沈硯之試圖說服蘇婉,“那裡佈下了無數的禁製,還有全真七子坐鎮,我們進去就是送死”
“所以我才需要你”
蘇婉看著他,眼神複雜,“你是沈家的嫡長子,身上流著沈家的血脈。
鎖妖塔的禁製對你們沈家的人無效”
沈硯之恍然大悟:“原來你早就計劃好了。
你把骨笛給我,就是為了讓我帶你進鎖妖塔”
“不全是”
蘇婉搖了搖頭,“骨笛確實是我孩兒的骨頭做的,但它也是打開鎖妖塔頂層禁製的鑰匙。
隻有用你的血和骨笛上的鎮魂咒相結合,才能打開那扇門”
沈硯之看著手中的骨笛,突然感到一陣噁心。
他想起慧能大師的死,想起蘇婉說的那些話,心中充滿了矛盾。
“我不能幫你”
沈硯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鎖妖塔裡關押的都是罪大惡極的妖物,如果把它們放出來,會有無數的百姓遭殃”
蘇婉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你到現在還在想著那些所謂的百姓?沈硯之,你忘了是誰害死了我們的孩子?是誰把你師父的魂魄打散?又是誰讓我在誅仙台上承受魂飛魄散之痛?”
“那些都是誤會”
沈硯之激動地喊道,“我父親他可能是被人矇蔽了,全真教也不一定知道真相……”
“夠了”
蘇婉厲聲打斷他,“我不想聽你的藉口。
今天你要麼跟我去鎖妖塔,要麼我就殺了你,再把你的魂魄煉成傀儡,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說完,蘇婉的眼睛變成了豎瞳,身上散發出強大的妖氣。
竹林裡的竹子開始劇烈地搖晃,竹葉簌簌落下,彷彿整個天地都在顫抖。
沈硯之知道蘇婉不是在開玩笑。
他看著她眼中的恨意,心中充滿了無力感。
他知道自己欠她的太多,多到這一輩子都還不清。
“好,我跟你去”
沈硯之最終還是妥協了,“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蘇婉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救出你母親之後,你不能傷害無辜的人”
沈硯之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如果你答應我,我就幫你打開鎖妖塔的門”
蘇婉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隻要你幫我救出母親,我就放你走,並且不再傷害那些無辜的百姓”
沈硯之鬆了口氣。
他知道蘇婉雖然是妖,但一向言出必行。
隻要能救出她的母親,或許就能化解他們之間的恩怨。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沈硯之問道。
“今晚”
蘇婉看了一眼天色,“今晚是月圓之夜,鎖妖塔的禁製會減弱。
到時候,我們就可以趁機潛入”
沈硯之點了點頭,心中卻隱隱感到不安。
他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蘇婉的話裡,似乎隱藏著什麼秘密。
三夜幕降臨,圓月高懸。
沈硯之和蘇婉躲在鎖妖塔附近的灌木叢裡,觀察著塔周圍的動靜。
鎖妖塔通體由黑色的巨石建成,高聳入雲,塔身上刻滿了金色的符文,符文在月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塔的周圍站著八個身穿道袍的道士,他們手持桃木劍,結成八卦陣,不斷地念著咒語。
“這些都是全真教的弟子,修為不高,不足為懼”
蘇婉低聲說道,“真正麻煩的是塔頂的全真七子。
他們七人合力佈下的七星續命陣,威力無窮,就算是我,也很難突破”
沈硯之皺起眉頭:“那我們該怎麼辦?”
“等”
蘇婉的目光緊緊盯著塔頂,“等子時,七星續命陣的力量會達到最弱。
到時候,我會引開全真七子的注意力,你趁機進入塔內,用骨笛和你的血打開頂層的禁製”
沈硯之點了點頭,心中卻更加不安。
他看著蘇婉的側臉,月光下,她的輪廓顯得格外柔和,隻是那雙眼睛裡,依舊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
“為什麼要這麼做?”
沈硯之突然問道,“為了報仇,值得嗎?”
蘇婉轉過頭,看著他,眼神複雜:“在你看來,或許不值得。
但在我看來,母親的仇,孩子的仇,還有我所承受的痛苦,都必須用血來償還”
沈硯之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無法說服蘇婉,就像當年蘇婉無法說服他一樣。
子時將至。
蘇婉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香囊,遞給沈硯之:“這個你拿著。
裡麵裝著我的妖氣,如果你遇到危險,捏碎它,我會立刻趕來”
沈硯之接過香囊,入手溫熱,還帶著淡淡的香氣。
他看著蘇婉,突然覺得有些不捨。
“小心”
他低聲說道。
蘇婉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說完,蘇婉化作一道黑煙,朝著塔頂飛去。
“有妖氣”
塔周圍的道士立刻警覺起來,紛紛舉起桃木劍,朝著黑煙的方向刺去。
“何方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