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芯引
第一章陰街燈語
子時的梆子剛敲過第一響,陳七的燈籠就滅了。
青石板路泛著潮氣,雨絲細得像蛛絲,纏在他藏青色的短打衣襟上。
這是他在城隍廟街當更夫的第三個月,本該對這條街的每塊磚都熟稔於心,可今夜的霧濃得反常,連街角那棵百年老槐都隻剩下一團模糊的黑影。
邪門。
陳七咂咂嘴,摸出火摺子晃了晃。
橘紅色的火苗剛舔上燈籠芯,就被一陣穿堂風掐滅。
他後頸汗毛猛地豎起來——這是條死衚衕,哪來的穿堂風?霧裡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像有人拖著濕透的布鞋在行走。
陳七握緊了腰間的銅鑼,那是老更夫傳給他的規矩:遇著不對勁的,敲三下,莫回頭。
這位小哥,借個火?女聲軟得像,甜膩裡裹著股說不出的腥氣。
陳七僵著脖子不敢轉頭,眼角餘光瞥見霧中站著個穿水紅襖裙的姑娘,烏油油的髮髻上插著支銀步搖,隨著她說話的動作,步搖上的流蘇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對不住,火摺子濕了。
他把銅鑼舉過頭頂,指節捏得發白。
是嗎?姑娘輕笑起來,聲音貼著他的耳廓遊走,可我瞧著,你燈籠裡的燈芯還亮著呢。
陳七猛地低頭——燈籠裡的素白燈芯不知何時燃起幽藍的火苗,照得姑孃的臉在霧中若隱若現。
那根本不是活人的臉!
皮膚泡得發白,眼窩深陷,嘴角裂到耳根,露出兩排細密的尖牙。
哐哐哐!
銅鑼聲在巷子裡炸開,震得霧氣都散了幾分。
陳七連滾帶爬往前跑,身後傳來布料撕裂的聲響。
他不敢回頭,直到撞上一堵冰冷的牆才停下。
抬頭看見城隍廟的朱漆大門,兩盞走馬燈在門簷下悠悠轉動,燈光裡浮動著無數細小的人影。
又一個?廟祝老周從門後探出頭,手裡捏著串桃木珠子,這月第三個了。
陳七癱坐在門檻上,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老周蹲下來扒開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摸摸他的脈搏,忽然皺起眉頭:你小子命不該絕,燈芯子被引了還能跑回來。
燈芯子?陰街的燈芯引啊。
老周歎了口氣,將一盞黃銅油燈塞進他懷裡,拿著這個,今晚去後山找清虛觀的玄陽道長。
再晚,你的三魂七魄就要被那東西勾乾淨了。
油燈觸手冰涼,燈芯是用某種銀白色的絲線搓成的。
陳七恍惚看見燈油裡漂浮著細小的光點,像無數隻螢火蟲在遊動。
第二章青絲縛魂玄陽道長的道觀藏在雲霧繚繞的半山腰,推開斑駁的木門時,陳七聞到一股混合著艾草和陳年木頭的味道。
大殿中央供著尊看不清麵目的泥塑神像,案前長明燈的光暈裡,坐著個穿月白道袍的年輕道士。
道長,我......把燈放下吧。
道士冇抬頭,手指撚著三枚銅錢在龜甲裡搖晃,陰街的燈芯引,百年一現。
你能活著到這兒,是那盞燈籠護了你。
陳七這才發現懷裡的黃銅油燈不知何時自己亮了,銀線燈芯燒得劈啪作響,燈油裡的光點聚成個小小的漩渦。
年輕道士終於抬起頭,他有雙極其好看的眼睛,瞳孔是很淺的琥珀色,此刻正映著跳躍的燈火。
貧道玄陽。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燈芯上方虛虛一劃,這燈芯是用千年雷擊桃木心做的,能暫時鎖住你的生魂。
但那水紅襖裙的東西,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話音剛落,道觀的木門一聲自己開了。
穿堂風捲著雨水灌進來,長明燈的火苗劇烈搖晃,在牆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陳七看見自己的影子後麵,還跟著個水紅色的影子,正伸出慘白的手,緩緩掐向他的脖子。
玄陽道長猛地將銅錢拍在案上,桃木劍不知何時出鞘,劍身上貼滿黃色符籙。
劍光掃過之處,水紅色影子發出淒厲的尖叫,化作一縷青煙鑽進牆角的縫隙。
她怎麼會找到這兒?陳七捂著脖子咳嗽,指縫間滲出黑色的血。
因為你身上有她的東西。
玄陽道長捏住他的手腕,將一枚銀針紮進他的虎口,陰街的怨靈會在獵物身上留下青絲,順著青絲就能找到你。
銀針拔出時,尾端纏著根極細的黑髮,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綠光。
玄陽道長將黑髮扔進油燈,火苗地竄起半尺高,燒出股焦臭味。
這怨靈叫水紅,是乾隆年間的繡娘。
道長翻開本泛黃的簿冊,被心上人騙走家產,沉屍在陰街的古井裡。
每逢陰雨天,就會化作穿紅襖裙的女子勾人魂魄,用受害者的頭髮做燈芯。
陳七想起燈籠裡那截素白燈芯,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玄陽道長忽然按住他的肩膀,琥珀色的瞳孔驟然收縮:她來了!
整座道觀劇烈搖晃起來,房梁上落下簌簌的灰塵。
牆角的縫隙裡湧出粘稠的黑水,水紅的臉在水麵上若隱若現,這次她不再是嬌弱的模樣,而是麵目猙獰,十根指甲長得像鋼針,直取陳七的麵門。
第三章古井尋蹤桃木劍與指甲碰撞出火星,玄陽道長的道袍被撕開道口子,露出小臂上蜿蜒的疤痕。
陳七看得真切,那疤痕像是某種古老的咒印,在接觸到黑水時發出紅光。
去井邊!
道長踹開後窗,將油燈塞回陳七懷裡,她的屍骨在陰街的古井裡,把這盞燈芯投進去就能鎮住她!
陳七連滾帶爬衝出道觀,身後傳來法器碎裂的聲響。
陰街的霧比先前更濃了,他憑著記憶往死衚衕跑,懷裡的油燈燙得像塊烙鐵。
路過城隍廟時,看見老周倒在血泊裡,胸口插著支銀步搖。
莫回頭......老周的嘴唇翕動著,指向衚衕深處,井......陳七咬著牙繼續往前跑,霧氣中浮現出無數張模糊的臉,都是這月失蹤的人。
他們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卻在接觸到油燈光暈的瞬間化作飛灰。
古井就在衚衕儘頭,井口爬滿了墨綠色的藤蔓,井沿上刻著模糊的符咒。
陳七剛要把油燈投進去,就被一股巨力拽住頭髮。
水紅的臉貼著他的後背,腐爛的手指掐進他的皮肉:我的燈芯,你想還給誰?劇痛讓他幾乎暈厥,油燈從懷裡滑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玄陽道長的聲音破空而來: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桃木劍帶著金光刺穿水紅的胸膛,她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身體化作無數飛蛾四散逃竄。
玄陽道長咳出一口鮮血,扶住搖搖欲墜的陳七:快......燈芯......陳七撿起油燈,發現銀線燈芯已經燒得隻剩半截。
他咬著牙將油燈扔進井裡,幽藍的火苗在井水中蔓延開來,照亮了井底堆積如山的白骨。
那些白骨手牽著手,在燈芯的光芒中漸漸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霧氣裡。
結束了?陳七癱坐在井邊,渾身脫力。
玄陽道長搖頭,指著油燈沉冇的地方:燈芯引隻是開始,這井連通著幽冥路。
你被她的青絲纏過,陽壽已經摺了一半。
若想活命,得跟我學道法。
井底忽然傳來鐵鏈拖動的聲響,陳七探頭去看,隻見漆黑的水麵上漂浮著盞新的燈籠,素白的燈芯在幽暗中輕輕搖曳。
第四章陰陽契書清虛觀的晨鐘敲了七下,陳七才從噩夢中驚醒。
玄陽道長坐在門檻上擦拭桃木劍,晨光透過薄霧灑在他臉上,映出少年人特有的青澀。
醒了?道長遞給他一碗黑乎乎的湯藥,喝了這個,你身上的屍毒就能清乾淨。
藥很苦,帶著股泥土的腥氣。
陳七強忍著噁心嚥下去,忽然看見自己的手腕上多了個紅色的印記,像盞小小的油燈。
陰陽契。
玄陽道長看見他的表情,解釋道,我用自己的陽壽續了你的命,從今往後,你就是清虛觀的弟子了。
陳七摸著腕上的印記,忽然想起老周臨死前的眼神。
他撲通一聲跪在道長麵前:求道長教我道法,我想知道這陰街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道長沉默片刻,將一本線裝書扔給他:先從認符開始吧。
今晚子時,帶你去個地方。
那本書叫《陰燈譜》,裡麵記載著各種幽冥燈具的圖譜。
陳七翻到其中一頁,畫著盞和他那盞一模一樣的燈籠,旁邊注著行小字:引魂燈,聚陰煞,百年一輪迴,生人觸之必死。
夜幕降臨時,玄陽道長帶著他來到城隍廟的後殿。
神龕後麵藏著道暗門,推開後是條狹窄的石階,通往地下。
越往下走,空氣越潮濕,隱約能聽見流水聲。
這是陰陽河。
道長點燃火把,照亮前方的地下暗河,河對岸就是幽冥路,燈芯引其實是幽冥的請柬。
河麵上漂浮著無數蓮花燈,每盞燈裡都有截跳動的燈芯。
陳七看見燈芯裡包裹著細小的人影,忽然認出其中一盞燈芯裡的人影,正是三年前失蹤的妹妹。
阿秀!
他撲到河邊想要去撈,卻被道長死死按住。
莫碰!
道長的聲音異常嚴肅,那些都是替身燈芯,碰了就會被拖進河裡,永世不得超生。
對岸傳來縹緲的歌聲,無數穿著古裝的人影在霧中起舞。
陳七看見妹妹穿著紅嫁衣,正被個戴著高帽的黑影牽著往屋裡走。
他掙脫道長的手跳進河裡,冰冷的河水瞬間冇過頭頂。
第五章替身新娘河水刺骨的冷,陳七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失去知覺。
就在他快要溺斃時,手腕上的油燈印記忽然發燙,一股暖流湧遍全身。
他掙紮著浮出水麵,看見玄陽道長站在河中央,桃木劍插在水底,形成道金光閃閃的橋梁。
快走!
道長的臉色慘白,嘴角不斷有鮮血湧出,陰陽河的水會腐蝕生人的魂魄!
陳七踩著金光跑到對岸,看見妹妹站在奈何橋頭,高帽黑影正往她頭上套紅蓋頭。
他衝過去一把掀開蓋頭,卻發現那根本不是妹妹,而是個紙紮的人偶,臉上用硃砂畫著詭異的笑容。
找錯了吧?黑影發出沙啞的笑聲,摘下高帽露出張冇有五官的臉,你的妹妹,早在三年前就成了燈芯。
陳七如遭雷擊,後退時撞到個東西。
回頭看見盞巨大的青銅燈,燈座上插著密密麻麻的燈芯,每根燈芯裡都困著個痛苦掙紮的人影。
其中一根翠綠的燈芯特彆顯眼,裡麵蜷縮著個穿藍布衫的小姑娘,正是妹妹失蹤時的模樣。
阿秀!
他撲過去想要拔掉燈芯,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晚了。
無麵黑影舉起鎖鏈,她已經成了幽冥燈的燈芯,若強行拔出,魂飛魄散。
玄陽道長這時也趕到對岸,桃木劍指著黑影:崔判官,你越界了。
越界?黑影冷笑,這小子的妹妹陽壽未儘就被水紅勾來,本判官隻是按規矩辦事。
倒是你,玄陽,私自續他陽壽,就不怕遭天譴?道長冇說話,隻是將手按在青銅燈上。
他手臂上的咒印發出紅光,整座燈台開始劇烈震動。
翠綠燈芯裡的妹妹忽然睜開眼睛,朝著陳七伸出手:哥......救我......住手!
崔判官的鎖鏈劈頭蓋臉砸下來,玄陽道長用身體擋住陳七,鎖鏈穿透他的胸膛,帶出一串血珠。
快走!
道長咳出的血濺在陳七臉上,去清虛觀的禁地,找《陰陽燈譜》的下冊......青銅燈忽然炸開,無數燈芯化作流螢飛向空中。
陳七被氣浪掀飛,恍惚中看見玄陽道長的身體化作點點金光,融入那些流螢之中。
崔判官發出憤怒的咆哮,無麵的臉上裂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麵翻滾的黑霧。
第六章燈譜玄機陳七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清虛觀的丹房裡。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手腕上的油燈印記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他摸了摸胸口,那裡多了個溫熱的東西——是半塊桃木劍的碎片。
丹房的書架上擺著個青銅燈座,正是幽冥河畔那盞巨燈的縮小版。
陳七走過去仔細觀察,發現燈座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咒,與《陰燈譜》上冊記載的完全不同。
在找這個?蒼老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陳七回頭看見個鬚髮皆白的老道,穿著和玄陽道長同款的月白道袍,手裡捧著本黑色封皮的書。
您是?清虛觀的觀主,玄清。
老道將書放在桌上,也是玄陽的師父。
陳七這才注意到,老道的眼睛也是琥珀色的,隻是顏色更深些。
玄清道長翻開黑色封皮的書,裡麵畫著無數盞形態各異的燈,最後一頁是幅人像,畫中少年與玄陽道長有七分相似,隻是眉眼間多了幾分淩厲。
玄陽是百年難遇的靈體,生來就能看見陰陽兩界的東西。
老道歎了口氣,三年前你妹妹失蹤時,是他偷偷去了幽冥路,用自己的魂魄碎片換回了你妹妹的一魂一魄。
陳七猛地站起來,碰倒了身後的藥罐:阿秀她還活著?活在燈裡。
玄清道長指著青銅燈座,玄陽將她的殘魂封在燈芯裡,本想等你學會道法再幫她重塑肉身。
可他冇想到,水紅的出現會打亂所有計劃。
書裡掉出張泛黃的信紙,是玄陽的字跡:師父,弟子自知私自乾涉輪迴會遭天譴。
若弟子魂飛魄散,請將《陰陽燈譜》傳給陳七。
他妹妹的燈芯在禁地冰窟,需以純陽之血點燃,方能喚醒殘魂。
陳七握緊桃木劍碎片,指節泛白:我該怎麼做?去禁地。
玄清道長將黑色封皮的書推給他,冰窟裡有盞萬年寒燈,燈油是玄陽的心頭血。
你要用自己的血與燈油融合,才能點燃阿秀的燈芯。
但記住,點燃燈芯的同時,幽冥門將再次打開。
禁地在道觀後山的懸崖上,入口被道巨大的石門封住,門上刻著與青銅燈座相同的符咒。
陳七將桃木劍碎片按在石門中央,符咒忽然亮起紅光,石門緩緩向內開啟。
第七章寒燈泣血冰窟裡比想象中要大,中央矗立著盞冰晶雕琢的燈台,燈盞裡盛著半盞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
燈台周圍漂浮著無數冰棺,每個冰棺裡都躺著個沉睡的人。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陳七猛地回頭,看見妹妹穿著三年前失蹤時的藍布衫,正站在冰棺之間朝他微笑。
阿秀!
他衝過去想要抱住她,卻撲了個空。
妹妹的身影化作無數光點,聚整合盞小小的蓮花燈,落在冰晶燈台上。
彆碰她!
玄清道長的聲音從冰窟入口傳來,陳七這才發現老道不知何時跟了進來,手裡拿著桃木劍,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是幻影。
道長指著蓮花燈,幽冥路的東西跟著你進來了。
冰棺裡的人忽然睜開眼睛,他們的皮膚都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指甲長得像野獸的利爪。
陳七認出其中幾個是陰街失蹤的居民,還有那個被銀步搖刺死的廟祝老周。
抓住他們!
老周的眼睛翻著白眼,聲音卻異常尖利,崔判官要活的!
冰棺裡的屍體紛紛爬出來,朝著兩人撲來。
玄清道長將桃木劍扔給陳七:去點燈!
我攔住他們!
陳七握緊桃木劍,感覺手腕上的油燈印記又開始發燙。
他衝到冰晶燈台前,割破手指將血滴進燈盞裡。
暗紅色的燈油與鮮血融合,泛起層層漣漪。
就在他準備點燃燈芯時,整個冰窟劇烈搖晃起來。
崔判官從冰壁中走出來,這次他不再是無麵黑影,而是化作個身穿官服的中年人,麵色青紫,七竅流血。
他手裡拿著本黑色的簿冊,翻開的那頁赫然是陳七的名字。
擅闖幽冥路,私改生死簿,還想救那丫頭?崔判官冷笑,今日你們師徒二人,都得留在這兒!
玄清道長被屍體們纏住,道袍已經被撕碎,身上佈滿抓痕。
陳七看見師父的背上也有和玄陽道長一樣的咒印,隻是顏色更深,像是要滲出血來。
點燃燈芯!
玄清道長咳出一口鮮血,陳七咬著牙將手指按在燈芯上,鮮血瞬間被吸乾。
蓮花燈猛地炸開,妹妹的身影在光芒中漸漸凝實,隻是眼神空洞,像個提線木偶。
阿秀!
第八章魂歸燈芯哥,救我......妹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崔判官的鎖鏈穿透她的胸膛,將她往冰壁拖去。
陳七目眥欲裂,舉起桃木劍衝向崔判官,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凡人之軀,也敢對抗陰差?崔判官冷笑,你妹妹的魂魄早就該入輪迴,是玄陽那小子逆天改命,才讓她變成如今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玄清道長忽然念起咒語,身上的咒印發出刺眼的紅光:以吾殘軀,引天地正氣!
冰窟裡颳起狂風,所有屍體都被紅光震碎。
玄清道長的身體迅速老化,頭髮變得雪白,臉上佈滿皺紋。
他抓住崔判官的鎖鏈,將自己和判官一起拖向冰晶燈台:陳七!
用燈譜裡的鎮魂咒!
黑色封皮的書自動翻開,陳七看見最後一頁的人像活了過來,玄陽道長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廣修億劫,證吾神通......他跟著念出咒語,冰晶燈台忽然爆發出萬丈光芒。
崔判官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在光芒中寸寸消散。
玄清道長的身影也漸漸變得透明,他微笑著看向陳七:告訴玄陽,師父不怪他了......光芒散去時,冰窟裡隻剩下陳七和妹妹。
阿秀的眼神恢複了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