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靈》
第一章絳都殘雪遇花魂
臘月的絳都城落了三日雪,青石板路被凍得發脆,踩上去咯吱作響。
沈硯之攏了攏狐裘,嗬出的白氣在燈籠昏黃的光暈裡散成一縷煙。
他是個裱糊匠,專替人修補古畫,今夜被城南的張員外請去裱一幅宋人的《姚黃魏紫圖》,歸來時已近子時。
路過城西那片荒廢的牡丹園時,雪突然停了。
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照見斷牆內枯枝上掛著的冰淩,倒像誰把碎玉簪子插了滿枝。
沈硯之本不想多事,腳下卻像被什麼勾住似的——他聽見極輕的歎息,細得像蛛絲拂過耳廓,混著雪水融化的清冽氣,竟帶著三分甜香。
“誰在那裡?”
他握緊了手裡的桐木裱畫匣。
匣子裡是剛修好的古畫,絹麵還泛著潮意。
枯枝簌簌作響,雪沫子撲簌簌往下掉。
沈硯之眯眼望去,隻見斷牆下那株最粗壯的老牡丹樁旁,不知何時立了個穿緋紅襦裙的姑娘。
她發間簪著半開的墨紫牡丹,花瓣上凝著的雪粒在月光下閃閃爍爍,倒比真花還鮮活三分。
“公子深夜至此,是來尋花的麼?”
姑娘轉過身,眉眼彎彎,唇角卻噙著一絲愁緒。
她的肌膚白得近乎透明,映著紅裙,像極了畫裡走出來的唐人仕女。
沈硯之喉頭髮緊。
這園子裡的牡丹早在十年前那場瘟疫後就枯死了,更何況深冬臘月,哪有開花的道理?他後退半步,指尖觸到冰冷的匣麵:“姑娘是哪家的小姐?怎的深夜在此?”
“我麼?”
姑娘抬手輕撫發間的花,指尖掠過花瓣時,那墨紫牡丹竟輕輕顫了顫,“我是這園子裡的花啊”
她忽然湊近,沈硯之聞到她身上的香氣更濃了,不是熏香,是帶著泥土腥氣的、活生生的花香,“公子匣子裡,可是藏著我的故人?”
沈硯之猛地想起匣中的《姚黃魏紫圖》。
那畫上的姚黃牡丹開得潑天富貴,魏紫卻隻畫了半朵,像是被誰生生撕去了一角。
他下意識抱緊畫匣:“隻是幅舊畫罷了”
“舊畫?”
姑娘笑了,笑聲清泠泠的,像碎冰撞玉盞,“那畫裡的姚黃,是我姐姐。
十年前她靈力耗儘,魂歸畫軸,倒比我這殘魂強些”
她忽然伸手,指尖穿過沈硯之的袖口,徑直按在畫匣上。
裱畫匣突然發燙,沈硯之隻覺一股暖流順著手臂往上湧,直沖天靈蓋。
匣中傳來細微的碎裂聲,像是絹麵裂開了。
他慌忙打開匣子——那幅《姚黃魏紫圖》上,原本殘缺的魏紫半朵,竟在月光下緩緩舒展,墨紫色的花瓣層層疊疊,開到極致時,竟從中飄出一縷淡紫色的輕煙,融入了那姑孃的發間。
“多謝公子”
姑孃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紅裙像被風吹散的雲霞,“我叫阿紫。
若公子明日還來,我便把姐姐的故事說給你聽”
話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陣香風,鑽進那老牡丹樁的裂縫裡去了。
沈硯之呆立在雪地裡,手裡的畫軸還殘留著餘溫,畫上的魏紫開得正盛,彷彿下一刻就要從絹上跳出來。
第二章畫中姚黃訴前塵次日沈硯之揣著那幅《姚黃魏紫圖》,又去了城西廢園。
雪已化了大半,露出黑黢黢的泥土,唯有那老牡丹樁旁,竟冒出了一叢新綠的嫩芽。
“公子果然來了”
阿紫從芽尖上跳下來,今日換了身月白襦裙,發間簪著朵鵝黃牡丹。
她蹲下身,指尖拂過嫩芽,“這是姐姐的根。
十年前她為了救我,把靈力都渡給了畫軸,自己卻……”
沈硯之打開畫軸。
陽光下,姚黃牡丹的花瓣泛著金光,花蕊處竟坐著個寸許高的小仙子,穿著金線繡的宮裝,眉眼與阿紫有七分相似,隻是神色更為端莊。
“妹妹莫哭”
小仙子開口,聲音細得像蜂鳴,“沈公子,多謝你將我從畫中喚醒”
她抬手拂過絹麵,畫上頓時浮現出流動的光影——那是十年前的牡丹園,千株牡丹開得如雲似霞,阿紫還是個梳雙丫髻的小姑娘,正追著蝴蝶跑。
而宮裝仙子站在最高的花台上,對著滿園花靈說話。
“那年城中突發瘟疫,藥石無效”
阿紫的聲音帶著哽咽,“姐姐是花靈之主,說要用‘花魂祭’為凡人續命。
她將所有花靈的靈力聚在自己身上,化作一場牡丹雨,落在城中每一戶人家的院裡。
可她自己……”
光影中,宮裝仙子站在花台中央,身體漸漸變得透明,化作漫天花瓣。
瘟疫中的人們喝了混著花瓣的井水,竟真的痊癒了。
但滿園牡丹從此枯死,隻餘下阿紫靠著姐姐最後渡來的一縷殘魂,藏在老樁裡苟延殘喘。
“那幅《姚黃魏紫圖》,是當年畫聖周舫為姐姐畫的”
小仙子歎了口氣,“姐姐知道自己要消散,便求周舫將她的魂魄封入畫中,說若有朝一日妹妹遇險,可憑畫中靈力自救。
冇想到畫軸輾轉流落,竟被公子修好了”
沈硯之忽然想起一事:“張員外說,這畫是他從一個遊方道士手裡買來的,道士還說,畫中藏著‘長生秘寶’”
“長生秘寶?”
阿紫冷笑,“那些凡人為了這點虛妄,連花靈的魂魄都敢覬覦。
若不是公子心善,用‘養魂漿’修補了畫軸的裂痕,姐姐的魂魄恐怕早已散了”
沈硯之愣住了。
他修補古畫時,確實習慣在漿糊裡加一味秘傳的“養魂漿”
,據說是祖上傳下來的方子,能讓古物中的“氣”
得以留存。
冇想到竟真有如此神效。
“公子可知,你祖上是做什麼的?”
小仙子忽然問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沈硯之正要回答,卻聽見牆外傳來馬蹄聲。
阿紫臉色一變,倏地鑽進嫩芽裡:“是當年那個道士!
公子快把畫收起來”
第三章道士索畫露殺機沈硯之慌忙捲起畫軸,藏進袖中。
剛轉過身,就見三個騎馬的漢子堵住了園門。
為首的是個穿灰佈道袍的老者,三角眼,山羊鬍,手裡拿著柄桃木劍,劍穗上掛著個八卦鏡,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貧道玄清,特來向沈公子討樣東西”
老道翻身下馬,徑直走到沈硯之麵前,鼻子嗅了嗅,“好濃的花魂氣——看來那幅《姚黃魏紫圖》果然在你手裡”
沈硯之握緊袖中的畫軸:“道長認錯人了”
“認錯?”
玄清冷笑一聲,桃木劍“唰”
地出鞘,劍尖直指沈硯之的咽喉,“十年前我從這廢園裡取走畫軸,本想等花魂養足了煉成丹藥,冇想到被張員外那蠢貨買去。
若不是你這小子多事,用養魂漿喚醒了姚黃的殘魂,貧道豈會在此浪費時間?”
沈硯之這才明白,張員外請他裱畫根本是個圈套。
他後退半步,背靠老牡丹樁:“花靈救人,道長為何要趕儘殺絕?”
“救人?”
玄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那些凡人性命關我屁事!
姚黃魏紫乃是天地靈物,若煉成‘雙生花丹’,能讓人白日飛昇!
你這凡夫俗子懂什麼”
他猛地揮劍刺來,桃木劍帶著破風之聲,直取沈硯之胸口。
沈硯之畢竟是文弱書生,哪裡躲得開?眼看劍尖就要及身,忽聽“嗤”
的一聲,老牡丹樁旁的嫩芽突然瘋長,瞬間化作數丈長的青藤,如靈蛇般纏住了玄清的手腕。
“姐姐”
阿紫的聲音從藤葉間傳來,紅裙一閃,她已站在沈硯之身前,發間墨紫牡丹怒然綻放,“你這妖道,當年害我姐姐還不夠,今日竟想傷沈公子”
玄清被青藤勒得臉色發紫,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桃木劍上:“區區花妖,也敢放肆”
劍光暴漲,竟將青藤斬為兩段。
阿紫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裙襬上染了點點血痕——那是花靈受傷時流的靈液。
“阿紫”
畫軸中傳來姚黃的驚呼,金光一閃,宮裝仙子從畫中飛出,擋在阿紫身前。
她雖隻有寸許高,周身卻散發著凜然正氣,“玄清,你盜我魂魄,煉我花根,今日我定要你償命”
金光與劍光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沈硯之被氣浪掀翻在地,袖中的畫軸滾落出來,在雪地上展開。
他忽然想起祖訓——沈家裱畫,不僅要修絹補色,更要“辨靈識性。
他咬破指尖,將血滴在畫軸的右下角——那裡有個極小的“沈”
字印章。
血珠滲入印章,畫中姚黃突然光芒大盛。
千株牡丹的幻影從畫中湧出,將玄清團團圍住。
阿紫趁機催動青藤,死死纏住他的腳踝。
玄清又驚又怒,桃木劍亂揮,卻怎麼也砍不破花影的包圍。
“以花為媒,以血為引,縛”
沈硯之念出祖訓裡的咒語,畫軸上的牡丹突然化作金色鎖鏈,將玄清捆了個結實。
“不——”
玄清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漸漸化作黑煙,消散在牡丹花香裡。
第四章花魂歸位滿園春黑煙散儘,園子裡恢複了寂靜。
姚黃的身影漸漸凝實,化作與阿紫一般高的少女,隻是依舊穿著那身金線宮裝。
她走到沈硯之麵前,深深行了一禮:“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阿紫也跟著行禮,眼眶紅紅的:“若不是公子,我和姐姐怕是再也見不到了”
沈硯之扶起她們,隻覺手腕發燙——方纔情急之下動用了血脈之力,此刻還有些虛弱。
他看著滿園的枯枝,忽然問道:“你們……還能讓牡丹再開嗎?”
姚黃與阿紫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姚黃抬手拂過老牡丹樁,阿紫則催動腳下的青藤。
隻見枯枝上冒出嫩綠的新芽,芽尖迅速膨大,轉眼間,千株牡丹破土而出,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已然盛開。
姚黃魏紫、趙粉豆綠、墨玉麒麟……各色牡丹爭奇鬥豔,將花園裝點成了花的海洋。
“公子可知,為何沈家代代相傳養魂漿的方子?”
姚黃忽然笑道,“三百年前,令先祖曾是宮廷畫師,是他將我從禦花園移栽到這園中,還為我畫了那幅《姚黃魏紫圖》。
他說,花有魂,人有情,二者相通,方能長久”
沈硯之恍然大悟。
原來沈家與花靈的緣分,早在三百年前就結下了。
“如今妖道已除,我們姐妹也該離開了”
阿紫有些不捨,“姐姐的靈力需要靜養,我要陪她回畫中修行”
姚黃從發間摘下一朵金色牡丹,遞給沈硯之:“此乃‘凝魂花’,公子若遇危難,可焚花為信,我姐妹二人定當相助”
沈硯之接過花,花瓣入手溫涼,帶著淡淡的香氣。
他看著姐妹二人化作兩道流光,鑽進畫軸之中,畫中的牡丹又恢複了最初的模樣,隻是姚黃魏紫並蒂而開,比從前更添了幾分生氣。
他將畫軸收好,走出牡丹園。
回頭望去,滿園春色在夕陽下熠熠生輝,再也不是那座荒廢的園子了。
後來,絳都城的人都說,城西那片廢園突然開滿了牡丹,花開時節,香飄十裡。
有好事者想去探個究竟,卻隻見一片尋常的荒地,唯有一個裱糊匠偶爾會去那裡坐坐,手裡總抱著個桐木匣子,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而沈硯之知道,他的匣子裡,藏著兩個花魂的故事,也藏著一段跨越三百年的緣分。
每當夜深人靜,他總會打開畫軸,聽姚黃講當年宮廷的趣事,聽阿紫說花靈之間的悄悄話。
月光透過窗欞,照在畫上的牡丹上,彷彿下一刻,那緋紅與月白的身影就會從絹上走下來,笑著問他:“公子今日,可有新的故事要說給我們聽?”
第五章畫軸玄機藏古秘春深時節,沈硯之的裱畫鋪突然來了位不速之客。
來人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身著洗得發白的藍布長衫,手裡捧著個斑駁的紫檀木盒。
他將木盒放在案上,推到沈硯之麵前:聽聞沈公子能修補有靈之物,老夫特來求您修補這軸古卷。
沈硯之打開木盒,一股陳腐的墨香撲麵而來。
卷軸展開,竟是幅殘破的《洛神賦圖》摹本,絹麵多處蟲蛀,唯有畫中洛水女神衣袂飄飄,眉眼間似有流光轉動。
他指尖輕撫絹麵,忽然察覺畫中隱隱有靈力流動,與《姚黃魏紫圖》的氣息竟有幾分相似。
這畫......沈硯之抬頭,卻見老者已不見蹤影,案上隻留下半枚刻著二字的玉印。
他拿起玉印,忽然想起姚黃曾說過三百年前先祖與周舫的淵源,心中一動,將玉印按在《洛神賦圖》的殘破處。
玉印與絹麵接觸的刹那,畫中突然泛起水波。
洛水女神的身影竟從畫中走出,化作個白衣女子,手中握著支羊毫筆:沈公子,三百年前令先祖與周舫約定,以十幅靈畫鎮守天下文脈。
如今《姚黃魏紫圖》已醒,還請公子尋回其餘八卷。
話音未落,白衣女子便化作一滴濃墨,滲入《洛神賦圖》中。
殘破的絹麵瞬間修複如初,畫中洛水之上浮現出八處光點,其中一處正指向城南的寒山寺。
沈硯之望著畫軸,忽然明白這或許就是祖上傳下的使命。
第六章古寺殘碑與書靈寒山寺的香火向來冷落。
沈硯之尋到寺後碑林時,正見個穿青布襴衫的少年蹲在殘碑前,用手指蘸著雨水臨摹碑文。
那少年眉清目秀,發間彆著支碧玉筆簪,見沈硯之走來,忽然笑道:公子可是來尋《九成宮醴泉銘》的?沈硯之心中一驚。
少年起身時,袖中掉落半片殘破的拓片,上麵九成宮三字力透紙背,竟與《洛神賦圖》中光點的氣息相合。
他正要開口,卻見少年化作一陣清風,鑽進了那座刻著《心經》的殘碑中。
殘碑突然發出金光,碑文中的觀自在三字脫落下來,化作個手持經卷的老僧虛影:此乃歐陽詢手書真跡所化的書靈,百年前碑石斷裂,書靈也隨之沉睡。
若想喚醒他,需用沈氏血脈之力修補碑文裂痕。
沈硯之依言咬破指尖,將血滴在碑上的裂痕處。
鮮血滲入石縫,殘碑竟自行拚合完整。
青衫少年從碑中走出,拱手道:多謝公子。
我名墨卿,藏於《九成宮醴泉銘》拓片中已逾百年。
聽聞公子在尋靈畫,我願引路前往下一處——城東的聽雨樓。
第七章聽雨樓中琴音泣聽雨樓是絳都有名的藏書樓,樓主是位年逾花甲的老秀才。
沈硯之說明來意,老秀才領著他來到頂樓密室,推開暗格,裡麵藏著架唐代古琴,琴身刻著二字。
琴絃早已斷儘,琴尾處裂著道深痕。
此琴乃前朝名匠所製,百年前樓主醉後彈斷琴絃,從此再無聲息。
老秀才歎息間,墨卿突然指向琴底:快看!
琴底刻著行小字:琴音寄於《廣陵散》,遇水則鳴。
沈硯之想起袖中那幅《洛神賦圖》,取出畫軸展開。
畫中洛水女神手持的玉笛突然飛出,化作道清泉注入琴身。
斷裂的琴絃竟自行修複,琴音如泣如訴地響起。
個穿素白衣裙的女子從琴中走出,懷抱琵琶,眉眼間帶著憂愁:我是琴靈素心,藏於焦尾琴中三百年。
當年嵇中散臨終前將《廣陵散》的精魂注入琴中,如今靈畫現世,正是重振文脈之時。
隻是......她忽然望向窗外,城西亂葬崗的怨氣越來越重了。
第八章亂葬崗上破邪陣亂葬崗的陰氣果然蝕骨。
沈硯之剛踏入崗中,就見無數鬼影從墳塚中爬出,為首的竟是個穿官服的惡鬼,手中提著串骷髏頭:沈公子,這絳都城的龍脈早已被我用鎖魂陣困住,你們休想集齊十幅靈畫!
墨卿祭出碧玉筆簪,化作道金光射向惡鬼;素心撥動琴絃,琴音化作利劍劈開鬼影。
沈硯之展開《姚黃魏紫圖》,姚黃與阿紫從畫中飛出,牡丹花海瞬間鋪滿亂葬崗。
惡鬼怒吼著祭出骷髏頭,黑氣與花香在空中相撞。
快破陣眼!
素心的琴聲突然急促起來。
沈硯之望向崗中心那棵歪脖子樹,樹身上貼著七張黃色符紙。
他咬破舌尖,將血滴在《洛神賦圖》上:洛水為鑒,破!
畫中飛出九條水龍,衝散符紙。
歪脖子樹轟然倒塌,露出個黑漆漆的地穴。
穴中竟埋著幅殘破的《清明上河圖》,畫中汴京街市的人影正在痛苦掙紮。
沈硯之將畫軸取出時,地穴突然塌陷,無數怨魂化作黑煙消散在空中。
第九章畫中汴京現真容回到裱畫鋪,沈硯之將《清明上河圖》展開。
畫中突然泛起晨霧,汴河上的虹橋漸漸清晰,市井喧囂聲撲麵而來。
個穿錦袍的商人從畫中走出,拱手道:在下張擇端,此畫乃我耗儘心血所繪的靈畫。
如今鎖魂陣已破,還差五卷便能集齊十靈圖。
姚黃忽然指著畫中汴京城樓:看那角樓!
隻見樓頂上站著個紅衣女子,正朝沈硯之揮手。
阿紫驚呼:是姐姐當年救下的鳳凰靈!
她定是知道下一卷靈畫的下落!
沈硯之望著畫中漸漸鮮活的汴京,忽然明白這些靈畫不僅是文脈的守護者,更是無數生靈的歸宿。
他捲起畫軸時,窗外傳來墨卿的笑聲:公子,明日我們去趟城南的古玩街如何?我聽聞那裡最近收了幅韓乾的《牧馬圖》。
月光照在案上的五幅靈畫上,畫中光點交相輝映,彷彿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文化盛典。
沈硯之握緊手中的桐木畫匣,知道屬於他的故事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