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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香巷裡的孝子賢孫 第1章 陰媒.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42:08

《陰媒》

第一章紅妝夜嫁

子時的梆子剛敲過第一響,我就被院裡的嗩呐聲驚醒了。

那聲音像生鏽的鐵片在互相刮擦,每個音符都裹著臘月的寒氣,順著窗縫往被窩裡鑽。

誰啊這是...我揉著眼睛推開窗,臘月的寒風裹著雪沫子灌進來,嗆得我猛咳兩聲。

青磚牆上掛著的紅燈籠在風裡打旋,燭火透過糊著囍字的窗紙,在雪地上映出一片詭異的紅光。

街麵上的積雪足有半尺厚,可那串腳印卻淺得像紙糊的,從村口一路延伸到我家門口,每個腳印裡都積著黑黢黢的泥漿。

阿禾,快把嫁衣換上。

娘站在廊下,青布棉襖外罩著件漿洗得發白的罩衫,手裡捧著的紅嫁衣在雪光裡亮得刺眼。

她鬢角的銀絲沾著雪粒,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像是兩簇鬼火。

我注意到她袖管裡露出半截黃布,上麵隱約有硃砂畫的符號。

我盯著那件繡著鴛鴦戲水的嫁衣直打哆嗦:娘,今天不是二柱哥娶媳婦嗎?我早上還看見他家殺豬宰羊呢。

彆問。

孃的聲音突然尖起來,指甲掐進我胳膊肉裡,留下四個青紫色的月牙印,換上它,去村口老槐樹下等著。

記住,不管聽見什麼都彆回頭,看見什麼都彆說話。

嗩呐聲越來越近,還有銅鑼和梆子的動靜,可聽著總覺得不對勁——那調子忽高忽低,像是有氣無力的人在臨死前哼的。

我扒著門框往外瞧,街對麵李家的燈籠滅了,張家的也滅了,整個村子黑沉沉的,隻有我們家亮著這盞孤燈。

更奇怪的是,雪地上除了那串詭異的腳印,再冇有任何痕跡,連狗吠聲都聽不見。

他們都怕。

娘往我頭上插金步搖時,我聽見她牙齒打顫,可咱們收了錢的,收了錢就得辦事。

金步搖上的珠子碰撞著發出脆響,在這死寂的雪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紅蓋頭蒙上的瞬間,我聞到一股濃烈的香灰味。

第二章槐下鬼親老槐樹枝椏上掛著的紅綢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像極了吊死鬼的舌頭。

我踩著三寸金蓮站在雪地裡,每走一步都覺得腳下的繡花鞋裡灌滿了冰碴子。

樹枝上積著的雪簌簌往下掉,落在紅蓋頭上,很快就化成了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涼得刺骨。

時辰到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樹後傳來。

我嚇得差點癱倒,蓋頭卻被一隻冰冷的手按住了。

那手摸上去像塊凍透的臘肉,指縫裡還沾著些黑色的泥。

透過蓋頭的縫隙,我看見八個穿白孝服的漢子抬著頂綠呢小轎,轎簾上繡的不是龍鳳呈祥,是兩隻咧嘴笑的紙人。

紙人的眼睛是用黑豆做的,在雪光反射下閃著幽光。

新娘子莫怕。

沙啞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我聽出是村西頭的劉瞎子,陳家少爺等著拜堂呢。

他手裡拄著的竹竿在雪地裡戳出一個個小坑,可我分明記得劉瞎子上個月就已經凍死在破廟裡了。

轎子晃悠悠抬起來的時候,我聽見轎伕們的骨頭在咯吱作響。

他們的腳步聲很輕,輕得像踩在棉花上,可那轎子卻沉得像是裝滿了石頭。

我偷偷掀開蓋頭一角,看見劉瞎子手裡拿著羅盤,指針瘋了似的打轉,而轎伕們的腳根本冇沾地——他們離地三寸飄著走,雪地上連個腳印都冇留下。

更讓我毛骨悚然的是,他們的孝服下襬都在滴水,在雪地上洇出一道道深色的痕跡,湊近了聞,有股河泥的腥臭味。

坐穩了。

劉瞎子突然轉過頭,我看見他空蕩蕩的眼窩裡塞著兩個核桃,核桃皮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過奈何橋的時候,千萬彆睜眼。

轎子突然加速,我感覺自己像是在騰雲駕霧。

耳邊風聲呼嘯,夾雜著女人的哭聲,細細聽去,像是村裡失蹤的那幾個姑孃的聲音。

轎簾被風吹開一條縫,我看見路邊的樹都變成了披頭散髮的女人,她們伸出乾枯的手想要抓住轎子,指甲縫裡流著黑血。

第三章陰宅喜宴陳家老宅的朱漆大門上,兩個白燈籠晃得人眼暈。

院裡擺著八桌酒席,可每桌坐的都是紙人——穿紅袍的新郎,戴鳳冠的新娘,還有些穿著官服的賓客。

他們的臉都是用硃砂畫的,眼睛凸出來,直勾勾地盯著我。

桌上的菜肴也都是紙紮的,紅燒肉油光鋥亮,清蒸魚活靈活現,可湊近了聞,隻有一股紙漿的黴味。

拜堂!

劉瞎子的聲音突然拔高,震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有人把我往堂屋裡推,我踉蹌著撞進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懷裡。

那東西穿著大紅喜袍,身上冷得像塊冰,我伸手一摸,摸到他胸口有個窟窿,黏糊糊的血正往外滲。

喜袍上繡的金線在燭光下閃著詭異的光,我仔細一看,那根本不是金線,是用頭髮絲編的。

娘子,你可算來了。

他的聲音像是從井裡傳上來的,帶著水腥氣。

我猛地抬頭,看見一張泡得發白的臉——這是陳家少爺,七天前掉進河裡淹死的那個!

他嘴唇青紫,眼睛裡全是血絲,可嘴角卻咧開個詭異的笑容。

我這才發現,他的腳邊擺著兩具棺材,一具紅的一具黑的,紅棺材裡鋪著的不是被褥,是一層厚厚的紙錢灰。

黑棺材的蓋子冇蓋嚴,露出裡麵穿著壽衣的老太太,正是陳家少爺早死的娘。

一拜天地——劉瞎子拉長了調子喊,手裡的銅鑼一聲響。

我被按著頭往下拜,額頭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疼得眼冒金星。

起身時,看見供桌上擺著的牌位突然倒了,牌位後麵露出個黑漆漆的洞口,裡麵似乎有東西在蠕動。

二拜高堂——銅鑼又響了一聲。

陳家少爺的娘從黑棺材裡坐了起來,她的臉皺得像塊乾樹皮,眼睛裡爬滿了蛆蟲。

她伸出枯樹枝似的手,想要摸我的臉,我嚇得往後躲,卻被陳家少爺死死抓住。

夫妻對拜——就在我們的頭快要碰到一起時,我看見陳家少爺的脖子上有一圈深深的勒痕,他的舌頭伸出來老長,垂在胸口的窟窿上,堵住了往外滲的血。

第四章棺中秘聞當那隻冰冷的手抓住我的手腕時,我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是我娘醃鹹菜用的粗鹽味。

那味道混著香灰味和血腥味,奇怪地讓人安心。

阿禾,把這個塞他嘴裡。

孃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我轉頭看見娘站在靈堂柱子後麵,手裡捧著個黑陶碗,碗裡盛著黑糊糊的東西。

她衝我使了個眼色,我這才發現她棉襖領口露出半截黃符,符上畫著的硃砂符號正在微微發光。

拜天地!

劉瞎子的鑼突然響了。

陳家少爺的手勁大得嚇人,我被他拽著往下跪時,懷裡的桃木簪子突然發燙。

這是三日前雲遊道士塞給我的,他說要是遇上不乾淨的東西,就把簪子紮進對方印堂。

可現在我看著陳少爺那張浮腫的臉,突然想起三天前他出殯時,我看見他棺材縫裡滲出來的不是血水,是黑墨汁。

當時我覺得奇怪,問二柱哥,他卻慌忙把我拉走了。

娘壓低聲音催促,把黑陶碗塞到我手裡,這是雄黃酒拌的糯米,能鎮住他一時。

我趁著下跪的機會,把碗裡的東西往陳家少爺嘴裡塞。

他的嘴閉得死死的,牙關咬得咯咯響。

我急中生智,用桃木簪子狠狠紮了下他的手背,他吃痛,嘴一張,我趕緊把糯米全倒了進去。

啊——陳家少爺發出一聲慘叫,身體開始抽搐,臉上的皮肉像紙一樣皺了起來,露出裡麵白森森的骨頭。

劉瞎子突然撲了過來,手裡拿著一把沾著血的剪刀:壞了大事!

娘從柱子後麵跳出來,手裡揮舞著一把菜刀,刀背上貼著黃符:阿禾,快跑!

去後院井裡拿那個鐵盒子!

第五章血咒破局桃木簪子紮進對方額頭時,發出一聲響,像是熱油潑進了冷水裡。

那東西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身體突然膨脹起來,喜袍裂開,露出裡麵密密麻麻的人臉——少說有二十多張,都是些年輕姑孃的臉,她們的眼睛裡流著血淚,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求救。

我認出其中幾個,有去年病死的春花,前年難產死的秋月,還有三個月前失蹤的小翠。

破我的冥婚...那東西的聲音變成了無數個女聲的合唱,你們都得死!

娘突然從柱子後麵衝出來,將黑陶碗裡的東西全潑在地上。

我這纔看清那是拌了糯米的黑狗血,在地上畫出個巨大的八卦圖。

紙人們開始抽搐,它們的紙臉變得濕噠噠的,慢慢浮現出真人的五官。

春花的脖子上有掐痕,秋月的肚子癟癟的,小翠的眼睛不見了,黑洞洞的眼眶對著我。

這是血咒!

娘拽著我往後退,黃符從她領口掉出來,上麵用硃砂畫著的符號正在發光,陳家為了發財,把村裡的姑娘都配了陰親!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二十年前就開始了!

我妹妹就是這麼死的!

我這才明白,為什麼村裡的姑娘總是莫名其妙地失蹤或死亡。

為什麼陳家明明是普通農戶,卻突然富了起來,蓋起了青磚大瓦房。

抓住她們!

劉瞎子嘶吼著,他的眼睛突然睜開了,裡麵冇有眼珠,隻有兩個血窟窿。

紙人們拿著剪刀圍了上來,她們的動作僵硬,卻異常迅猛。

娘把我推到靈堂後麵:去後院,井邊有棵石榴樹,樹下埋著東西!

她揮舞著菜刀衝向紙人,黃符在她胸前飄動,記住,不管發生什麼,千萬彆回頭!

我剛跑到靈堂門口,就聽見身後傳來孃的慘叫聲。

我想回頭,卻想起孃的話,咬緊牙關往前跑。

第六章百鬼夜行院子裡的紙人突然活了過來。

它們的關節發出的響聲,手裡的筷子變成了明晃晃的剪刀。

那個假陳少爺的身體裂開,從裡麵爬出無數隻黑色的蟲子,每隻蟲子背上都馱著個指甲蓋大的人臉。

它們在地上爬動,發出的聲響,朝著我的方向湧來。

娘將桃木劍塞進我手裡,自己卻衝向那個最大的紙人——那紙人穿著縣官服,臉上畫著個月牙印記,正是二十年前強搶民女的王知縣。

聽說他當年被百姓亂棍打死,屍體扔到了亂葬崗。

我握著劍往大門跑,腳下卻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低頭一看,是小翠的頭髮,她從井裡爬出來了,渾身濕淋淋的,肚子鼓鼓的像是懷了孕。

她的頭髮很長,像水草一樣纏在我的腳踝上,越收越緊。

阿禾姐姐...她的眼珠掉在雪地裡,滾到我腳邊,救救我的孩子...她的肚子突然裂開,掉出個血淋淋的嬰兒,嬰兒的眼睛是兩個黑洞,一落地就朝著我爬來。

桃木劍突然發燙,我看見劍柄上刻的符咒亮起來。

這時候我才明白,三日前那個道士不是雲遊的,他給我的不是普通的簪子,是鎮魂釘;釀醃鹹菜的不是粗鹽,是用來鎮壓邪祟的海鹽;而那碗黑糊糊的東西,根本不是什麼符水,是我的生辰八字燒成的灰。

姐姐,幫我...春花從牆縫裡擠了出來,她的身體像紙一樣薄,被風吹得搖搖晃晃。

她的手裡拿著個繡花鞋,正是她失蹤那天穿的。

我揮劍斬斷小翠的頭髮,剛想跑,秋月又從房梁上掉了下來,她的肚子上有個大洞,裡麵的內臟都掉了出來,拖在地上。

把孩子還給我...她伸出手抓向我的臉。

我閉著眼睛胡亂揮舞桃木劍,聽見劍砍到東西的聲音,還有女人的慘叫聲。

等我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跑出了院子,身後的陳家老宅籠罩在一片黑霧中,裡麵傳來淒厲的哭喊聲。

第七章陰陽交界當鎮魂釘插進王知縣紙人的心口時,整個陳家老宅突然傾斜起來。

牆皮剝落,露出裡麵的棺材板,地上的雪變成了血水,紙人燃燒起來,發出烤肉的焦糊味。

王知縣的紙人開始融化,化成一灘黑色的液體,裡麵浮出無數隻蛆蟲。

快用你的血!

孃的聲音從火海裡傳來。

她的衣服已經燒著了,頭髮也燒焦了大半,可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把菜刀。

我咬破手指,將血滴在桃木劍上。

劍身上的符咒突然活了,變成一條金龍纏住劍身。

那個假陳少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分解,露出裡麵的真身——一棵被雷劈過的老槐樹,樹乾上釘滿了紅線,線上掛著二十多個鈴鐺,每個鈴鐺裡都塞著一縷頭髮。

這就是陳家發財的秘密,他們用年輕姑孃的魂魄養著這棵妖樹。

這是養煞局。

娘撲過來抱住我滾到井邊,陳家把姑娘們的魂魄鎖在槐樹裡,用她們的怨氣養財氣!

井水冒著泡,像是開了鍋,裡麵浮起一具具女屍,都是村裡失蹤的姑娘。

小翠的臉在水麵上沉浮,她懷裡抱著個血糊糊的嬰兒:阿禾,殺了我...她的眼睛裡流著血淚,殺了我們,我們就能解脫了...我舉起桃木劍,卻遲遲下不了手。

這些都是我認識的姐姐妹妹,我們一起放過牛,一起采過野菜,一起在河邊洗衣服。

快啊!

娘嘶吼著,天快亮了,再不結束,她們就永遠離不開這裡了!

黑霧越來越濃,裡麵伸出無數隻手,想要把我們拖進去。

我閉上眼睛,舉起桃木劍,朝著井裡砍去。

第八章破曉時分當第一縷陽光照進陳家老宅時,我看見滿地的紙灰在風裡打著旋,像一群白色的蝴蝶。

劉瞎子躺在門檻上,眼睛裡流出兩行黑血,手裡還攥著張寫滿符咒的黃紙。

他的身體已經僵硬了,臉上卻帶著詭異的笑容。

都結束了。

娘癱坐在雪地裡,棉襖被燒了個大洞,露出裡麵的棉花。

她的手臂上有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已經凝固了,變成了紫黑色。

可我知道冇結束。

因為當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時,發現指甲縫裡還沾著黑色的泥——就像昨晚按住我蓋頭的那隻手。

而遠處的老槐樹下,八個穿白孝服的轎伕正抬著頂綠呢小轎,轎簾掀開條縫,露出雙穿著繡花鞋的腳,那鞋子跟我昨晚穿的一模一樣。

下一個新娘子...風裡傳來若有若無的嗩呐聲,該輪到王家了。

娘突然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心全是冷汗:阿禾,記住,看見穿綠鞋的千萬彆搭話。

她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我們得離開這裡,永遠不要再回來。

我點點頭,可眼睛卻離不開自己的腳——那雙紅色的繡花鞋不知何時又穿在了腳上,鞋尖繡著的鴛鴦,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兩隻咧嘴笑的紙人。

它們的眼睛是用黑豆做的,在陽光下閃著幽光,彷彿在嘲笑我們的天真。

遠處的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可我卻覺得比昨晚還要冷。

陽光照在身上,冇有絲毫暖意,反而讓我想起那些紙人燃燒時的焦糊味。

我知道,這場噩夢還遠遠冇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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