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香巷裡的孝子賢孫 第1章 玄羽經：鳴鳳銜燭錄．

《玄羽經：鳴鳳銜燭錄》

第一章青雀銜書

驚蟄夜的雨裹著梅香，敲得青瓦簷叮咚作響。沈硯之握著那支雕花木簪時，指腹正觸到第三道裂痕——這是三年來第七次夢見那隻玄鳥了。吱呀——半掩的窗欞突然漏進陣寒風，卷得燭火劈啪亂顫。他抬眼望去，隻見簷角蹲著隻通體墨羽的怪鳥，金瞳在雨幕裡亮得像兩簇鬼火。那鳥竟直勾勾盯著他案頭的《山海經》，尖喙輕叩窗欞，發出篤、篤的聲響，倒像是在敲門。你是...沈硯之喉頭髮緊，握著木簪的手沁出冷汗。祖父曾任欽天監少監，臨終前塞給他這木簪時，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他手腕：記住，逢玄鳥銜書，需向北行三千裡，切不可打開木簪內的夾層。此刻木簪在掌心燙得驚人，三道裂痕處滲出硃砂似的血珠，順著木紋蜿蜒成古怪的符文。怪鳥突然振翅撞破窗紙，帶起的風捲得書頁嘩嘩亂翻。沈硯之眼睜睜看著它用喙啄開硯台，沾著鬆煙墨在宣紙上劃出歪扭字跡：子時，槐安巷，候君。墨跡未乾，那鳥已化作道黑影掠入雨幕，尾羽掃過燭台時，竟在牆上投下鳳凰展翅的殘影。更漏在此時敲響十一下。沈硯之攥緊發燙的木簪，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雨絲落在臉上微涼，他忽然想起祖父筆記裡的話：玄鳥者，天之信使也，銜人間怨懟，渡幽冥亡魂。見其金瞳者，三日內必有血光。

第二章鬼市聞啼

槐安巷的石板路泛著青黑幽光，兩側燈籠全是用人皮繃的，燭光透過肌理，能看見皮下遊走的血絲。沈硯之數著腳下第三十七塊刻著烏鴉紋的石板時，身後突然傳來孩童嬉笑。公子可是要買個替身？紮羊角辮的女童抱著隻竹編鳥籠從霧裡鑽出來，籠裡關著隻紅眼麻雀。她臉上塗著詭異的油彩，笑起來露出兩顆尖牙，這鳥兒能替人受三次橫死呢。上次城南張屠戶買去，當天就被瘋牛撞死，結果麻雀替死了，他現在還活得好好的。沈硯之後退半步，木簪在袖中硌得生疼。女童突然指向他身後，籠中麻雀撲棱著撞籠：看，你的鳥來接你了。他猛地回頭，隻見巷子儘頭站著個穿玄色鶴氅的女子。她發間簪著支青銅雀釵，墨發垂落時，竟有幾片真實的羽毛簌簌飄落。那雙金瞳比夜空中的玄鳥更甚，彷彿能洞穿魂魄。沈公子，女子聲音像玉石相擊，緩步走來時腳下生起淡淡黑霧，我名青鸞，奉西王母諭，特來取《玄羽經》。她抬手時，袖中飛出隻紙折的青雀，繞著沈硯之飛了三圈，化作道金光冇入他眉心。劇痛瞬間席捲全身，無數畫麵在腦海炸開：崑崙墟的雪、燃燒的梧桐林、玄鳥在火中涅盤......沈硯之跪倒在地，嘔出的血在青石板上凝成隻展翅的鳳凰。什麼玄羽經？他咬著牙抬頭，左額已浮現出淡金色的鳥紋，我從未聽過。青鸞蹲下身，指尖撫過他額間圖騰：你祖父偷藏的不是木簪，是玄鳥之心。當年他監守自盜，從欽天監秘庫盜走玄羽經，將其封印在新生兒的心臟裡——也就是你。

第三章梧桐泣血

青銅雀釵刺入掌心時，沈硯之終於看清銅鏡裡的自己——左額玄鳥圖騰已深入肌理，眼白漸漸被金色吞噬。青鸞正用他的血在地上畫陣，嘴裡唸唸有詞：東方青龍銜木，西方白虎啖月，南方朱雀浴火，北方玄武鎮水......四象歸位，玄心自顯。這是...沈硯之掙紮著想抬手，卻發現四肢已被無形的鎖鏈捆住。血陣中突然騰起黑霧，化作個披髮女鬼，指甲青黑如鉤，直撲青鸞麵門：賤人！還我經卷！區區吊死鬼也敢造次？青鸞冷笑，發間雀釵突然活過來，振翅化作隻翼展丈餘的青銅巨鳥。巨鳥尖喙啄穿女鬼心口，鬼血濺在地上，竟開出朵朵黑色曼陀羅。她是你祖父的小妾柳氏，青鸞擦去濺在臉上的血，當年偷了《玄羽經》殘頁想獻給妖王，被你祖父活活吊死在梧桐樹上。沈硯之瞳孔驟縮：我祖父是忠臣！忠臣？女鬼慘笑，殘軀在黑霧中重組，他為了保住你的命，殺了欽天監十七個知情人！那些冤魂夜夜在你書房外哭，你竟聽不見？她突然指向沈硯之胸口，玄鳥之心在你體內跳動十七年，每跳一下，就有一個冤魂被吞噬！青銅巨鳥突然俯衝，利爪撕開沈硯之衣襟。他心口處果然有團金光在搏動，形狀恰似隻微型玄鳥。

第四章瑤池碎鏡

西王母的瑤池裡開滿血色蓮花，花蕊中睡著赤裸的男童，肚臍上都嵌著枚鳥卵。沈硯之踩著漂浮的蓮葉往前走，每一步都陷進三寸，水下有無數手爪抓撓他的腳踝。你終於來了。西王母坐在白玉寶座上，頭戴七鳳冠，十二隻手臂各持法器。她身旁站著隻通體雪白的三足烏，正用喙梳理羽毛，每根羽尖都滴著金液。三百年了，玄鳥之心終於重見天日。《玄羽經》到底是什麼？沈硯之握緊染血的木簪，指節泛白。他能感覺到體內兩股力量在撕扯，玄鳥的魂魄與人類的肉身快要決裂。西王母突然大笑，十二隻手臂同時結印：癡兒，你本身就是《玄羽經》。她指向沈硯之額間圖騰，當年玄鳥觸犯天條，被我剖心鎮壓。你祖父偷了鳥心轉世，纔有了你這個容器。三足烏突然開口，聲音蒼老如枯木：主人，讓我吃了他，您就能重獲永生。它俯衝而下時，沈硯之突然將木簪刺入心口——那是祖父留下的最後後手，藏著半顆玄鳥心。以血為引，以魂為祭，玄鳥——歸位！轟！金光沖天而起，沈硯之在劇痛中化作隻翼展千裡的玄鳥。瑤池蓮花儘數枯萎，西王母的十二隻手臂齊齊斷裂，血濺在白玉階上，凝成鳳還巢三個古字。三足烏哀鳴著化作灰燼，西王母慘叫著被金光吞噬：玄鳥不死，我必歸來！

第五章人間啼血

沈硯之再次睜眼時，正躺在自家書房。雨已經停了，晨光透過窗欞照在案頭，《山海經》翻開在大荒東經那頁，墨跡未乾的二字上，落著片真實的金色羽毛。門被輕輕推開，青鸞端著藥碗走進來，發現雀釵已變回普通金飾。她將碗遞過來，藥香中混著淡淡的血腥味：西王母已被鎮壓，但人間還有七十二處玄鳥祭壇需要封印。沈硯之接過藥碗，發現自己左手腕多了串鳥骨手鍊，每顆骨頭上都刻著不同的符文。這是什麼？他皺眉，手鍊觸手生溫。青鸞突然握住他的手，掌心相對時，手鍊突然發燙：鎮魂鈴，每封印一處祭壇，就會碎掉一顆骨珠。她指尖劃過第三顆骨珠，上麵刻著座塔形符文，第一處祭壇在靈隱寺雷峰塔下，那裡鎮壓著百年前被玄鳥血浸染的白蛇怨靈。窗外傳來報曉雞鳴，沈硯之走到窗邊，看見東方天際飛過一隻玄鳥，尾羽拖出長長的金輝。他想起昨夜在瑤池聽見的歌謠：玄鳥生商，浴火而翔，銜燭照夜，鳳鳴朝陽。走吧。沈硯之轉身時，發間已生出第一根金色羽毛。青鸞笑著抬手，袖中飛出隻紙折的青雀，落在他肩頭，化作枚小巧的青銅雀印。對了，她忽然想起什麼，從袖中取出個錦囊，這是你祖父的遺物，在柳氏墳裡找到的。

第六章雷峰塔影

靈隱寺的香火比沈硯之想象中旺盛。他跟著香客走進雷峰塔時，左手腕的鳥骨手鍊突然發燙，第三顆刻著塔形符文的骨珠正微微震顫。青鸞扮作他的侍女，低聲道：祭壇在塔底地宮，守靈的是當年法海的金身。塔內供奉著白蛇娘孃的木雕，沈硯之仰頭望去，雕像眼睛突然轉動，嘴角勾起詭異弧度。他不動聲色地跟著人流走向地宮入口，卻被個老和尚攔住：施主請留步，今日地宮閉館。老和尚眉心間有顆硃砂痣，左手佛珠串竟是用人指骨製成。青鸞突然輕笑，發間雀釵閃過寒光：法海大師，三百年不見，彆來無恙？老和尚臉色驟變，佛珠串地斷裂，指骨落地化作黑氣。你是...青鸞使者？交出祭壇鑰匙，饒你魂魄不散。青鸞指尖凝出團金光，地宮方向突然傳來女子啼哭，悲慼動人。沈硯之手鍊燙得更厲害，骨珠上的符文開始泛紅。白蛇怨靈要出來了！老和尚突然撕下麪皮，露出青銅色的臉：當年我鎮壓白蛇，就是為了看守玄鳥祭壇！豈能讓你們破壞！他雙手合十，金身法相從背後升起，手持紫金缽盂砸向沈硯之。青鸞擋在沈硯之身前，袖中飛出萬千紙鶴：雕蟲小技。紙鶴化作利劍穿透法相，老和尚慘叫著化作黑煙。地宮大門轟然洞開，沈硯之衝進去時，正看見條白蛇盤在祭壇上，蛇眼血紅如血：三百年了...我終於等到玄鳥血...

第七章骨笛鎮邪

白蛇吐著信子撲來，沈硯之突然想起錦囊裡的東西——那是支白骨笛。他下意識將骨笛橫在唇邊，竟吹出段古老旋律。白蛇聽到笛聲突然慘叫，蛇身寸寸斷裂，化作漫天血雨。祭壇中央露出個青銅鼎，鼎內插著麵玄色旗幟，旗上繡著玄鳥圖騰。快！用木簪刺破掌心，將血滴在旗幟上！青鸞大喊。沈硯之依言照做，鮮血滲入旗幟的瞬間，整個地宮開始搖晃。青銅鼎發出轟鳴，旗幟化作道金光冇入他手鍊。第三顆骨珠碎裂，化作齏粉。第一處祭壇已封印。青鸞鬆了口氣，地宮入口突然傳來腳步聲。沈硯之握緊骨笛，看見個穿官服的男人走進來，腰間掛著塊欽天監腰牌。沈公子，青鸞使者，久候多時。男人拱手，笑容溫和，我是現任欽天監監正秦無衣，奉皇上密令協助二位。沈硯之皺眉：朝廷知道玄鳥祭壇？秦無衣取出本泛黃的卷宗：從你祖父那代就知道了。這是七十二處祭壇的分佈圖，下一處在敦煌莫高窟，守壇的是飛天壁畫裡的畫皮鬼。他翻開卷宗，裡麵夾著張紙條，字跡是祖父的：吾孫硯之，若見此信，說明你已踏上封印之路。莫高窟的飛天鬼喜食人心，需以骨笛旋律安撫...

第八章飛天畫皮

莫高窟的風沙比傳說中更烈。沈硯之跟著秦無衣走進第16窟時，壁畫上的飛天仙女突然活了過來，綵帶飄拂間露出利爪。歡迎來到我的窟穴...最前麵的仙女從壁畫中走出，肌膚瑩白如玉，眼睛卻是兩個黑洞，三百年冇人陪我玩了。青鸞祭出青銅雀釵，化作巨鳥與飛天纏鬥。秦無衣展開符咒：沈公子，祭壇在壁畫後的密室！我來拖住她們！沈硯之握緊骨笛，吹起祖父紙條上的旋律。飛天聽到笛聲動作一滯，臉上露出迷茫：這是...玄鳥之歌？他趁機衝進壁畫後的密室，裡麵果然有座祭壇，壇上躺著個少年，心口插著支畫筆。救我...少年睜開眼，沈硯之驚覺他竟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我是你的分身，被畫皮鬼抓來當祭品...少年咳出鮮血，用骨笛刺我心口，祭壇就會崩塌...沈硯之猶豫的瞬間，畫皮鬼已追進來，利爪抓向他後心。他咬牙將骨笛刺入少年心口，少年化作金光融入祭壇。畫皮鬼慘叫著被吸進祭壇裂縫，沈硯之手鍊上第四顆骨珠碎裂。第二處封印完成。青鸞和秦無衣走進來，秦無衣臉色蒼白：下一處祭壇在...秦始皇陵。沈硯之望著手中骨笛，笛身上浮現出新的符文：看來這條路，還很長。

第九章秦皇陰兵

秦始皇陵的兵馬俑軍陣在黑暗中甦醒，陶土士兵眼中亮起幽綠鬼火。沈硯之握緊骨笛，手鍊上第五顆骨珠正微微發燙：祭壇在主墓室，守陵的是秦皇陰兵。秦無衣展開地圖，手指點在標註著水銀河的位置，我們要穿過九層妖塔才能到達主墓室。第一層塔內堆滿金銀財寶，沈硯之剛踏進去，珠寶突然化作毒蛇撲來。青鸞指尖金光閃過，毒蛇儘數凍結成冰：小心，這些是盜墓賊的冤魂所化。第二層塔中坐著個穿龍袍的乾屍，看見沈硯之突然坐起：玄鳥...朕等了你兩千年...乾屍抬手，陰兵從四麵八方向他們湧來。沈硯之吹起骨笛，陰兵聽到笛聲動作遲滯。乾屍怒吼：孽障！竟敢擾朕安眠！他從懷中掏出塊玉璽砸向沈硯之，玉璽在空中化作條金龍。青鸞祭出青銅雀釵與金龍纏鬥，秦無衣趁機在地上畫陣：沈公子，用你的血啟用陣眼！沈硯之刺破掌心，鮮血滴在陣眼的瞬間，整個妖塔開始坍塌。乾屍慘叫著化作飛灰，陰兵陶俑紛紛碎裂。三人跌進下一層塔時，正看見條水銀河橫在麵前，河麵上漂著無數冤魂。過了這條河，就是主墓室了。秦無衣抹了把冷汗，手鍊上的第五顆骨珠突然發出紅光。

第十章鳳還巢

主墓室裡，秦始皇的棺槨懸在半空，棺蓋上刻著玄鳥展翅的圖案。祭壇在棺槨下方，由十二具童男童女的屍骨組成。沈硯之走近時，棺槨突然打開，秦始皇的屍身坐起，眼窩中燃燒著幽火：朕等這一天等了兩千年...玄鳥血能讓朕長生不老！他伸出枯槁的手抓向沈硯之，青鸞和秦無衣合力祭出法器抵擋。沈硯之吹起骨笛，棺槨劇烈搖晃，秦始皇慘叫著被吸回棺內。祭壇上的童屍突然睜眼，十二道黑氣化作鎖鏈纏住沈硯之：獻祭...獻祭...用木簪！青鸞大喊。沈硯之掏出木簪刺入棺蓋，玄鳥圖騰突然亮起金光。整個陵墓開始崩塌，祭壇化作道金光冇入手鍊。第五顆骨珠碎裂，手鍊上還剩六十八顆骨珠。三人逃出陵墓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秦無衣看著手中的地圖：下一處祭壇在...樓蘭古國遺址。沈硯之望著東方天際，那裡正有隻玄鳥盤旋，發出清越啼鳴。玄鳥銜燭，鳳鳴朝陽...他輕聲念著祖父筆記裡的話，握緊了手中的骨笛。青鸞突然開口：西王母很快會派人來阻止我們，接下來的路，會更危險。沈硯之點點頭，手腕上的鳥骨手鍊在晨光中泛著微光。他知道，屬於玄鳥使者的使命，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