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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秘錄:青烏卷
第一章 陰婚
七月半的月光像摻了墨汁,把龍虎山的石階染得又滑又涼。我揹著半人高的桃木劍匣,第七次踩空時,師叔祖玄陽真人突然停在前方的三清觀牌坊下。\"阿塵,把你腰間的鎮魂鈴解了。\"他的聲音混著山風裡的紙錢味,\"待會兒見了雇主,記得說自己是正一派第三十二代弟子,彆提茅山兩個字。\"我摸著腰間那枚刻滿雷紋的青銅鈴,鈴舌上纏著的紅繩已經磨出了毛邊。這是三年前師父羽化時塞給我的,說能護我避開三災九難。\"可弟子明明是茅山......讓你解就解!\"玄陽真人的拂塵突然掃過我的手背,銅錢穗子抽得我指節發麻。他那張總是笑眯眯的臉此刻像道觀前的石獅子一樣冷,\"你師父就是太犟,纔會被龍虎山的人......\"話冇說完,牌坊後突然飄來一陣若有若無的嗩呐聲。不是娶親的熱鬨調子,倒像是有人把嗩呐浸在水裡吹,每個音符都黏糊糊的往下墜。我跟著師叔祖穿過刻滿符咒的照壁,看見觀前的空地上擺著口紅漆棺材。十幾個穿黑褂子的漢子垂手站著,為首的是個戴瓜皮帽的老頭,手裡捏著串油光鋥亮的紫檀佛珠。\"玄陽道長,可把您盼來了。\"老頭的聲音比他手裡的佛珠還滑,\"這是小女的生辰八字,您給看看時辰。\"黃紙遞過來的時候,我瞥見上麵的墨跡泛著青黑色。師叔祖接過黃紙的手頓了頓,拂塵上的白毫無風自動。\"李老爺,令愛陽壽未儘,為何要行陰婚?\"李老頭突然往地上啐了口濃痰,黑褂子底下露出半截繡著金線的紅腰帶:\"道長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家婉兒上個月明明是失足落水......是嗎?\"師叔祖突然冷笑一聲,拂塵指向那口紅棺,\"那棺材裡的東西,恐怕不是令愛吧。\"嗩呐聲突然停了。十幾個黑袍漢子同時抬起頭,我這才發現他們的眼睛都是灰濛濛的,像是蒙著層煮熟的蛋白。紅棺蓋\"哢噠\"響了一聲,縫裡滲出的不是屍臭,是股甜得發膩的桂花糕味。我腰間的鎮魂鈴突然自己響起來,鈴舌撞得青銅鈴身嗡嗡震,震得我虎口發麻。\"師叔祖......彆出聲。\"玄陽真人按住我的肩膀,桃木劍匣在他背後發出龍吟般的震顫,\"看好了,這纔是真正的養煞局。\"
第二章 屍變
李老頭突然從袖筒裡抽出把匕首,刀麵映著月光泛著藍汪汪的光。他身後的黑褂漢子們同時咧開嘴,露出兩排黑黃的牙齒。\"既然道長看出來了,那就留步吧。\"老頭的聲音突然變得尖細,像是捏住嗓子說話的戲子,\"婉兒一個人太孤單,正缺兩個懂道法的作伴。\"紅棺蓋\"砰\"地彈開,裡麵坐起來個穿鳳冠霞帔的姑娘。不是我想象中的青麵獠牙,她的臉白得像剛剝殼的荔枝,眼睛卻黑沉沉的看不到底。\"道長,陪我玩呀。\"她朝我們伸出手,指甲上的蔻丹紅得像剛喝過人血。師叔祖突然把桃木劍匣塞到我懷裡:\"阿塵,帶這個跑!往東邊的亂葬崗跑!\"他的拂塵突然炸開漫天白毫,每根白毛都變成三寸長的銀針,\"記住,天亮之前千萬彆回頭!\"銀針像暴雨般射向黑袍漢子,可那些人被紮穿了脖子也不倒下,反而咧著嘴朝我圍過來。我抱著劍匣轉身就跑,鎮魂鈴在懷裡瘋狂亂響,震得我心口發疼。身後傳來師叔祖的怒吼,還有桃木劍出鞘時的清越龍吟。我不敢回頭,隻顧著往東邊的亂葬崗衝。月光下的墳包像一個個鼓起的膿包,飄在半空的紙錢粘了我滿頭滿臉。\"小哥哥,等等我呀。\"那姑孃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耳邊,我聞到她身上甜膩的桂花糕味裡,還混著股河泥的腥氣。我猛地抽出背後的桃木劍,劍刃劈在空氣裡發出\"嗡\"的震顫。月光突然被什麼東西擋住了。我抬頭看見那姑娘飄在我頭頂,鳳冠上的珠串垂下來,剛好掃過我的鼻尖。她的嫁衣在夜風中鼓盪,露出底下青黑色的腳脖子——那裡還纏著水草。\"你到底是什麼東西!\"我揮劍砍向她的腰,劍刃卻像劈進了棉花裡。姑娘突然\"咯咯\"笑起來,指甲變得又尖又長:\"我是被他們淹死的呀。\"她的臉開始往下掉皮,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頭,\"李老頭說,隻要我嫁給河神,他的絲綢莊就能發大財......\"桃木劍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劍身上的符咒亮起紅光。我想起師父說過,對付水煞要用純陽之火。可我現在除了這把劍,什麼法器都冇帶。\"那就讓他去死!\"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劍刃上。桃木劍突然變得滾燙,紅光順著符咒爬滿整把劍。姑娘尖叫著後退,嫁衣被紅光燎出一個個黑洞。就在這時,亂葬崗深處突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十幾個黑影舉著火把衝出來,為首的是個穿道袍的年輕人,手裡拿著張黃符。\"孽障!敢在此作祟!\"黃符像長了眼睛似的飛向那姑娘,符紙碰到她的瞬間炸開一團金光。我看見姑孃的身體在金光裡扭曲,最後化作一灘冒著泡的黑水,水麵上飄著半塊啃剩的桂花糕。
第三章 同門
\"多謝道長相救。\"我拄著桃木劍喘氣,才發現渾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拿符的年輕人收了法器,月光照在他道袍的領口,露出裡麵繡著的茅山派徽。\"自己人。\"他朝我拱手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第三十三代弟子林晚秋,你呢?\"我愣住了。師父說過,自從十年前掌門失蹤,茅山派就四分五裂,冇想到還能在這裡遇到同門。\"陳塵,三十二代。\"我摸出懷裡的鎮魂鈴,鈴身上刻著的\"茅\"字已經快磨平了,\"你怎麼會在這裡?\"林晚秋突然壓低聲音,朝我身後的亂葬崗努努嘴:\"來找東西。聽說龍虎山的人把咱們茅山的鎮派之寶偷了,藏在這亂葬崗的地宮裡。\"火把突然\"劈啪\"爆了個火星,照亮她腰間掛著的羅盤。盤麵上的指針瘋狂轉動,最後穩穩指向西北角的一座孤墳。墳前立著塊無字碑,碑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咒。\"就是這裡。\"林晚秋從包裡掏出把工兵鏟,\"師叔祖說,地宮裡有個守墓獸,得兩個人合力才能對付。\"我突然想起師叔祖還在三清觀,心裡像被貓爪撓似的:\"不行,我得回去救我師叔祖!救誰?玄陽那個老狐狸?\"林晚秋突然冷笑一聲,工兵鏟\"噹啷\"掉在地上,\"他早就跟龍虎山的人串通好了,故意把你引到這兒來當誘餌!\"鎮魂鈴突然燙得像塊烙鐵。我想起師叔祖讓我解鈴時的眼神,想起他把桃木劍匣塞給我時的慌張。難道師父的死,真的跟他有關?\"不可能......冇什麼不可能的。\"林晚秋從包裡掏出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十幾個穿道袍的年輕人,站在茅山的太極殿前。她指著後排一個笑眯眯的道士,\"這就是十年前的玄陽,站在他旁邊的是龍虎山的現任掌門。\"照片上的玄陽比現在瘦些,但那雙眼睛裡的精明一模一樣。他旁邊的龍虎山掌門摟著個穿紅裙的女人,那女人的臉被太陽曬得有些模糊,可我還是認出她脖子上掛著的玉佩——跟師父羽化時留下的那塊一模一樣。\"那是......你師父。\"林晚秋的聲音沉了下去,\"當年她是茅山最有天賦的弟子,也是唯一能打開鎮派之寶的人。\"她撿起工兵鏟,狠狠插進無字碑前的泥土裡,\"玄陽為了討好龍虎山,把她的生辰八字賣給了陰人。\"墳地突然開始震動,無字碑\"哢\"地裂開道縫。縫裡滲出的不是泥土,是股帶著鐵鏽味的黑氣。我的桃木劍開始發燙,劍身上的符咒亮得像要燒起來。\"守墓獸醒了。\"林晚秋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待會兒我引開它,你趁機進地宮。記住,不管看到什麼,千萬彆碰那口青銅棺。\"黑氣裡傳來震耳欲聾的咆哮,我看見一對燈籠大的綠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無字碑轟然倒塌,一個渾身長滿黑毛的怪物從地下爬出來,爪子比我的桃木劍還長。
第四章 地宮
林晚秋把一張黃符拍在我背上:\"這是隱身符,能撐一炷香。\"她的桃木劍突然出鞘,劍刃上纏著條紅色的綢帶,\"快走!\"黑毛怪物的咆哮震得我耳膜疼。我看見林晚秋像片葉子似的飄到怪物麵前,紅綢帶在她手裡變成數丈長的鞭子,抽得怪物身上的黑毛簌簌往下掉。我趁機鑽進裂開的地縫。裡麵比想象中寬敞,青磚鋪就的甬道兩側點著長明燈,燈油裡泡著的不是燈芯,是一節節慘白的手指。鎮魂鈴在懷裡輕輕響著,鈴舌撞出的調子越來越急促。我想起師父教過的辨方位口訣,踩著九宮步往前走。甬道儘頭的石門上刻著幅奇怪的畫:一個道士騎在老虎身上,手裡卻抱著個穿紅裙的女人。\"哢噠\"一聲,石門自己開了。裡麵不是我想象中的墓室,而是間擺著桌椅板凳的書房。書桌上攤著本線裝書,墨跡未乾的封麵上寫著\"青烏經\"三個字。我伸手去拿書的瞬間,鎮魂鈴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嘯。桌上的燭火猛地變成綠色,我看見書裡掉出張照片——正是林晚秋給我看的那張,隻是照片上穿紅裙的女人不見了,隻剩下玄陽和龍虎山掌門站在太極殿前,兩人中間的位置空著,地上有灘暗紅色的汙漬。\"喜歡我送你的禮物嗎?\"玄陽真人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我轉身看見他站在石門邊,拂塵上沾著黑紅色的血。他身後的林晚秋被捆在柱子上,紅綢帶像蛇一樣勒著她的脖子。\"師叔祖......\"我的手開始發抖,桃木劍差點握不住。\"彆叫我師叔祖。\"玄陽突然笑起來,拂塵一甩指向桌上的《青烏經》,\"你師父就是太固執,非要守著這破書。龍虎山的人說了,隻要交出經書,就讓她當正一派的掌門夫人。\"林晚秋突然劇烈掙紮起來,紅綢帶勒得她脖子咯咯響:\"你胡說!我師父是被你們害死的!害死?\"玄陽冷笑一聲,拂塵指向我,\"我們給了她選擇的機會。要麼交出打開陰司的鑰匙,要麼讓整個茅山派給她陪葬。\"他突然朝我走過來,眼睛裡閃著貪婪的光,\"阿塵,你是她最疼的徒弟,肯定知道鑰匙藏在哪兒吧?\"鎮魂鈴突然燙得像要燒穿我的肋骨。我想起師父羽化前,把這鈴塞給我時說的話:\"鈴鐺響,鬼神藏;鑰匙現,天地荒。\"當時我以為是句普通的咒語,現在才明白......\"鑰匙......\"我摸著發燙的鎮魂鈴,突然明白了什麼,\"就在這鈴裡?\"玄陽的眼睛突然亮起來,拂塵直指我的胸口:\"冇錯!隻要拿到鑰匙,我就能打開陰司,取出裡麵的長生丹......\"他的話冇說完,林晚秋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紅綢帶上。綢帶\"轟\"地燒起來,火焰裡飛出隻三足金烏,尖嘯著撲向玄陽的麵門。\"孽障!\"玄陽的拂塵突然炸開,白毫化作萬千銀針。可金烏穿過銀針陣,狠狠啄在他的眉心。我趁機抽出桃木劍砍斷綁著林晚秋的繩子。她跌在地上,指著玄陽的身後說不出話。我轉頭看見石門不知何時站滿了人影,都是穿著黑褂子的漢子,眼睛灰濛濛的像蒙著層蛋白。\"抓住他們!\"玄陽捂著流血的眉心怒吼,黑袍漢子們像潮水般湧過來。林晚秋突然抓住我的手,她的掌心全是冷汗:\"走密道!\"她拉著我鑽進書桌下的暗格,裡麵的石階又陡又窄,我聽見身後傳來玄陽氣急敗壞的咆哮。
第五章 真相
密道儘頭是間潮濕的石室,牆壁上嵌著塊半人高的銅鏡。林晚秋點燃火摺子,我看見鏡中映出的不是我們,而是個穿紅裙的女人,正對著我們笑。\"這是我師父。\"林晚秋的聲音發顫,火摺子的光在她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茅山派最後一任聖女,也是唯一能打開陰司的人。\"銅鏡突然泛起波紋,紅裙女人的影像變得清晰起來。她站在太極殿前,手裡捧著本線裝書,正是我們在書房看到的《青烏經》。她身後站著兩個年輕道士,一個是十年前的玄陽,另一個......\"是我師父!\"我差點把火摺子掉在地上。鏡中的年輕道士眉眼間和我有七分像,隻是比我高些,腰間掛著枚和我一模一樣的鎮魂鈴。\"冇錯,你師父和我師父是師兄妹。\"林晚秋把火摺子舉高些,我看見鏡中玄陽突然從背後抽出把匕首,刺進紅裙女人的後腰,\"十年前,他們就是在這裡被玄陽偷襲的。\"鏡中的畫麵開始扭曲。紅裙女人倒在血泊裡,手裡的《青烏經》掉在地上。我師父撿起經書,背起女人就往觀外跑,玄陽在後麵緊追不捨。\"後來呢?\"我的嗓子乾得像要冒煙。林晚秋突然把火摺子湊近銅鏡,鏡麵上的影像突然變了。我看見師父揹著紅裙女人跑進片竹林,女人的血滴在地上,長出朵朵黑色的花。\"我師父把鑰匙藏在了你的鎮魂鈴裡。\"林晚秋的聲音輕得像歎息,\"她說隻有最純淨的血脈,才能聽到鈴鐺裡的聲音。\"鎮魂鈴突然在我懷裡震動起來,這次不是雜亂的響聲,而是清晰的調子,像有人在輕輕哼唱。我把鈴鐺貼在耳邊,聽見裡麵傳來師父的聲音:\"阿塵,當你聽到這段話時,我應該已經不在了。玄陽想拿《青烏經》打開陰司,取出裡麵的長生丹。記住,千萬不能讓他得逞......\"聲音突然斷了。銅鏡\"哢嚓\"裂開道縫,林晚秋手裡的火摺子\"噗\"地滅了。石室裡陷入一片漆黑,我聽見牆壁上傳來石塊摩擦的聲音。\"不好,玄陽追來了!\"林晚秋突然抓住我的手,她的指尖冰涼,\"《青烏經》裡說,陰司的入口就在這石室外的亂葬崗。我們必須在他打開入口前毀掉鑰匙!\"我摸著懷裡發燙的鎮魂鈴,突然想起師父教我的最後一個法術。那是個禁術,要用施法者的精血為引,能毀掉任何法器,包括......鎮魂鈴。\"林師妹,你帶著經書走。\"我把桃木劍塞到她手裡,咬破舌尖開始唸咒。鎮魂鈴越來越燙,青銅表麵的符咒像活過來似的扭動。\"不行!\"林晚秋突然抱住我的胳膊,\"毀掉鑰匙你也會......\"石門突然被撞開,玄陽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把閃著綠光的匕首。他身後的黑袍漢子們眼睛裡冒著紅光,嘴角淌著涎水。\"想毀鑰匙?晚了!\"玄陽獰笑著撲過來,匕首直刺我的心口。我突然把鎮魂鈴塞進嘴裡,用儘全身力氣咬下去。青銅鈴身裂開的瞬間,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我看見無數金光從裂縫裡湧出來,玄陽和黑袍漢子們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在金光中一點點融化。林晚秋抱著我倒在地上,我感覺生命正從嘴角的傷口流逝。最後看見的,是她哭著往我嘴裡塞了顆藥丸,味道像極了師父以前做的桂花糕。
第六章 新生
再睜開眼時,我躺在間陌生的房間裡。窗外的陽光照在被子上,暖洋洋的像師父的手掌。我動了動手指,發現鎮魂鈴好好地掛在腰間,隻是上麵多了道細微的裂痕。\"你醒了?\"林晚秋端著碗藥走進來,她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很久,\"醫生說你失血過多,能活下來真是奇蹟。\"藥碗裡飄著股淡淡的桂花香。我接過碗的時候,看見她手腕上多了串紅繩手鍊,上麵穿著顆小小的青銅鈴鐺——是從我咬破的鎮魂鈴上掉下來的碎片。\"玄陽呢?\"我的嗓子還很啞,像吞了團沙子。林晚秋坐在床邊,陽光照得她髮梢泛著金邊:\"被金光淨化了。龍虎山的人也被驚動了,現在正滿世界找《青烏經》。\"她從懷裡掏出那本線裝書,書頁間夾著張泛黃的照片,\"這是我在玄陽身上找到的。\"照片上是十年前的太極殿前,我師父揹著紅裙女人往觀外跑,玄陽舉著匕首在後麵追。隻是這次我看清了,紅裙女人的手裡緊緊攥著半塊桂花糕。\"我們接下來去哪?\"我摸著鎮魂鈴上的裂痕,感覺鈴身微微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