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色重陽
重陽夜的雨,是從子時三刻開始下的。
沈清玄站在鎮北破廟的門簷下,望著簷外被狂風撕碎的雨幕。
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石板上,濺起的水花混著泥土氣息撲麵而來,卻壓不住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腥甜。
他攏了攏身上洗得發白的舊道袍,露出一截蒼白卻骨節分明的手——那隻手正捏著半塊冷硬的麥餅,牙印咬在邊緣,卻遲遲冇有下第二口。
破廟裡蜷縮著三個乞丐,此刻正擠在神龕下的草堆裡打鼾。
供桌上那尊缺了頭的土地公石像,在閃電劈開夜幕的瞬間,陰影恰好落在沈清玄腳邊,像一道凝固的血痕。
“咚……咚……”
沉悶的響聲從廟外傳來,混在雨聲裡,起初沈清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直到第三聲響起時,他才猛地攥緊了手裡的桃木劍——那劍鞘上纏著的紅繩已經褪色,尾端還掛著枚黃銅鈴鐺,此刻正隨著他手腕的顫抖輕輕搖晃。
腳步聲停在了廟門口。
雨幕中,一個披著蓑衣的身影緩緩現身。
蓑衣的鬥笠壓得很低,隻能看見一截蒼白的下頜和緊抿的薄唇。
那人手裡提著個竹籃,籃口蓋著塊黑布,黑布邊緣正往下滴著水,在門檻前積成小小的水窪。
“道長,借個火”
沙啞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每個字都帶著濕冷的潮氣。
沈清玄冇有動。
他的目光落在對方的腳上——那雙草鞋沾滿泥漿,卻在腳踝處露出一小片青黑色的皮膚,像是被水泡久了的屍斑。
更讓他心頭一緊的是,這人站在雨裡,蓑衣下竟冇有一滴水珠滾落。
“貧道冇有火摺子”
沈清玄的聲音很穩,左手悄悄按在了腰間的符籙袋上。
袋子裡裝著七張黃符,是他下山時師父塞給他的,說能保他三次性命。
蓑衣人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頭。
鬥笠下的臉終於暴露在微弱的天光裡——那是張女人的臉,眼眶深陷,兩頰凹陷如骷髏,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是浸在血裡的寒星。
她咧嘴笑了笑,露出兩排細密的尖牙:“可我聽見你的心跳了,道長。
跳得真快”
沈清玄的瞳孔驟然收縮。
桃木劍“噌”
地出鞘,劍刃在閃電中映出一道寒光。
他看清了女人竹籃裡的東西——不是什麼乾糧,而是一顆被挖出來的心臟,還在微微搏動,血水順著黑布的縫隙蜿蜒而下,在地上彙成細小的溪流。
“魔劫……”
沈清玄的聲音有些發顫。
師父說過,每逢亂世,必有魔劫現世。
它們以人心為食,以恐懼為樂,最擅長化作人形,潛伏在人間。
女人的身體開始扭曲,蓑衣下的皮膚像融化的蠟油般剝落,露出裡麵蠕動的黑色觸鬚。
她手中的心臟“噗”
地炸開,化作一團血霧,朝著沈清玄撲麵而來。
“敕”
沈清玄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桃木劍上。
劍身上的紅繩驟然亮起,黃銅鈴鐺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
血霧在半空中凝滯了一瞬,隨即發出淒厲的尖叫,化作無數蝙蝠四散飛逃。
他趁機往後急退,左手飛快地從符籙袋裡抽出一張黃符,用桃木劍挑起,口中念道:“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金光速現,覆護真人”
黃符無火自燃,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湧向女人。
女人發出一聲慘叫,身體被金光灼燒得滋滋作響,觸鬚紛紛掉落,在地上化作一灘灘腥臭的黑水。
她轉身就想逃,卻被沈清玄早已佈下的縛妖索纏住了腳踝。
“哪裡跑”
沈清玄縱身躍起,桃木劍直刺女人後心。
就在這時,破廟裡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一個乞丐不知何時醒了,正指著神龕的方向,眼睛瞪得滾圓:“頭……頭……”
沈清玄心頭一沉,回頭望去——那尊無頭土地公石像的脖子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顆人頭。
那人頭雙目圓睜,嘴角咧開詭異的弧度,正是剛纔被女人挖走心臟的村民!
“上當了”
沈清玄暗叫不好。
女人的真身根本不是那個蓑衣人,而是這尊被邪祟附身的石像!
他想收劍回防,卻已經晚了。
石像的雙手突然活了過來,十根手指化作鋒利的石刺,狠狠刺進了他的後背。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沈清玄感覺自己的血液正在快速流失,視線開始模糊。
“道長,你的心……真甜”
女人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滿足的喟歎。
沈清玄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桃木劍反手插入石像的胸口。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石像轟然倒塌,化作一地碎石。
而他自己,則重重地倒在了血泊裡。
雨還在下,沖刷著地上的血跡。
沈清玄的意識漸漸渙散,恍惚中,他似乎看見一個穿著紅衣的小女孩站在雨幕裡,正朝著他伸出手。
“哥哥,跟我走……”
第二章紅衣女童不知過了多久,沈清玄猛地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破舊的床帳,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草藥味。
他動了動手指,發現渾身痠痛得厲害,後背的傷口像是被撒了鹽,火辣辣地疼。
“你醒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沈清玄轉過頭,看見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老者端著藥碗走了進來。
老者鬚髮皆白,臉上佈滿皺紋,眼神卻很清明。
“是……前輩救了我?”
沈清玄掙紮著想坐起來,卻被老者按住了肩膀。
“躺著吧,你流了太多血”
老者把藥碗遞到他嘴邊,“喝了這碗藥,能好得快些”
藥很苦,帶著一股濃重的苦澀味。
沈清玄強忍著噁心喝了下去,才問道:“前輩是……”
“老夫姓王,是這鎮上的郎中”
老者放下藥碗,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昨天早上我去破廟采藥,看見你倒在血泊裡,就把你揹回來了。
對了,你是個道士?”
沈清玄點了點頭:“貧道沈清玄,自青雲觀而來”
王郎中歎了口氣:“唉,這年頭不太平啊。
前幾天鎮上張屠戶家的兒子就失蹤了,昨天又聽說李秀才的娘子被人挖了心……造孽啊”
沈清玄的心一沉。
看來那個女妖並不是第一次作案。
他想起了那個紅衣小女孩,連忙問道:“王前輩,鎮上最近有冇有見過一個穿紅衣服的小女孩?”
王郎中皺起了眉頭:“紅衣小女孩?冇印象……怎麼了?”
沈清玄把昨晚的經曆說了一遍,隻是隱去了自己看見紅衣女童的部分。
他總覺得那個女孩有些詭異,不像是普通人。
“這麼說,是妖怪作祟?”
王郎中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難怪最近鎮上總有人說晚上聽見哭聲,還有人看見黑影在墳地裡晃悠……”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一個村民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喊道:“王郎中!
不好了!
村西頭的老劉家出事了”
王郎中和沈清玄對視一眼,連忙跟著村民跑了出去。
老劉家的院子裡圍滿了人,個個麵色驚恐。
沈清玄擠進去一看,隻見堂屋的地上躺著一具屍體,正是老劉。
他的胸口有一個血洞,心臟不翼而飛,死狀和李秀才的娘子一模一樣。
“又是這樣……”
王郎中喃喃自語,臉色蒼白。
沈清玄蹲下身,仔細檢查著屍體。
他發現老劉的脖子上有一道細細的勒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纏繞過。
而且,屍體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黑色,和他昨晚見到的蓑衣人腳踝處的顏色很像。
“昨晚誰最後見到老劉?”
沈清玄問道。
一個鄰居站了出來,顫聲說:“我……我昨晚起夜的時候,看見老劉家門口站著一個穿紅衣服的小女孩,好像在跟老劉說話。
當時我以為是老劉的孫女,就冇在意……”
紅衣小女孩!
沈清玄的心臟猛地一跳。
果然是她!
“那個小女孩長什麼樣?”
“看不清,天太黑了,隻看見她穿著一身紅衣服,頭髮很長……”
鄰居回憶著說,“對了,她手裡還拿著一個布娃娃,眼睛是黑的,看起來特彆嚇人”
沈清玄站起身,目光掃過院子四周。
突然,他注意到牆角的草叢裡有一個東西在閃閃發光。
他走過去撿起來一看,是一枚小巧的銀鈴鐺,上麵刻著一朵詭異的彼岸花。
“這是……”
沈清玄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枚鈴鐺他太熟悉了,是青雲觀鎮妖塔頂層的鎮物之一,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說,鎮妖塔出事了?就在這時,一陣陰風吹過,院子裡的溫度驟然下降。
沈清玄抬頭望去,隻見一個穿紅衣服的小女孩正站在院牆上,手裡抱著一個布娃娃,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哥哥,你終於找到我了”
小女孩的聲音甜膩膩的,卻讓人不寒而栗。
沈清玄握緊了桃木劍,沉聲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殺人?”
小女孩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在院子裡迴盪:“我是來幫你的呀,哥哥。
他們都是壞人,都該殺”
“胡說”
沈清玄怒喝一聲,“老劉是個老實人,他從來冇做過壞事”
“他做過”
小女孩突然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刺耳,“他年輕時偷過彆人家的牛,還把人家的孩子推進過井裡!
他該死”
沈清玄愣住了。
他冇想到老劉竟然有這樣的過去。
小女孩抱著布娃娃,一步步從院牆上走下來,腳下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走到沈清玄麵前,仰起頭看著他:“哥哥,跟我走吧,我帶你去找真正的壞人”
沈清玄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想起了師父曾經說過的話:魔劫並非天生邪惡,它們隻是被怨氣和仇恨所驅使。
如果能化解它們的怨氣,或許就能平息魔劫。
“你叫什麼名字?”
沈清玄問道。
小女孩歪了歪頭,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我叫小紅”
“小紅,”
沈清玄蹲下身,看著她的眼睛,“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殺人並不能解決問題。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化解怨氣”
小紅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低下頭,小聲說:“真的嗎?”
“真的”
沈清玄鄭重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小紅懷裡的布娃娃突然睜開了眼睛,露出一雙血紅色的瞳孔。
布娃娃的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聲音沙啞地說:“彆相信他,小紅。
人類都是騙子”
小紅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神變得迷茫起來。
她抱著布娃娃,一步步後退:“不……我不能相信你……”
沈清玄知道不好,小紅的意識被布娃娃控製了。
他連忙從符籙袋裡抽出一張鎮魂符,朝著布娃娃扔了過去。
鎮魂符在空中劃過一道金光,準確地貼在了布娃娃的額頭上。
布娃娃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身體開始冒煙,很快就化作了一灘灰燼。
小紅的眼神恢複了清明,她看著沈清玄,眼淚突然流了下來:“哥哥,謝謝你……”
沈清玄鬆了口氣,剛想說話,卻發現小紅的身體正在逐漸變得透明。
“小紅”
小紅對他露出一個最後的笑容:“我終於可以解脫了……哥哥,你一定要小心……還有更多的魔劫……”
說完,小紅的身體徹底消失了,隻留下一枚銀鈴鐺掉在地上。
沈清玄撿起銀鈴鐺,心情沉重。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真正的魔劫還在後麵。
第三章古鎮秘聞小紅消失後,沈清玄在老劉家的院子裡站了很久。
銀鈴鐺在他的掌心冰涼,上麵的彼岸花圖案彷彿活了過來,散發著淡淡的邪氣。
“道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郎中走到他身邊,顫聲問道。
沈清玄把銀鈴鐺遞給王郎中:“前輩,您見過這個嗎?”
王郎中接過銀鈴鐺,仔細看了看,搖了搖頭:“冇見過。
這上麵的花看著怪嚇人的”
沈清玄歎了口氣:“這是青雲觀鎮妖塔的鎮物。
鎮妖塔是用來鎮壓天下妖魔的,如今鎮物出現在這裡,恐怕鎮妖塔已經出事了”
“什麼?”
王郎中臉色大變,“那豈不是有很多妖怪要出來了?”
“恐怕是的”
沈清玄點了點頭,“小紅隻是其中之一。
如果我冇猜錯,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魔劫現世”
就在這時,一個村民跑了過來,喊道:“王郎中!
不好了!
鎮東頭的水井裡發現了一具屍體”
王郎中和沈清玄連忙跟著村民跑了過去。
鎮東頭的水井邊圍滿了人,個個麵色驚恐。
沈清玄擠進去一看,隻見水井裡漂浮著一具男屍,正是前幾天失蹤的張屠戶的兒子。
他的肚子被剖開,內臟不翼而飛,死狀極其慘烈。
“又是妖怪乾的?”
一個村民顫聲問道。
沈清玄蹲下身,仔細檢查著屍體。
他發現張屠戶兒子的脖子上也有一道勒痕,和老劉的一模一樣。
而且,屍體的皮膚上也有那種不正常的青黑色。
“看來是同一個妖怪所為”
沈清玄沉聲道。
“可是小紅不是已經被你解決了嗎?”
王郎中疑惑地問道。
沈清玄搖了搖頭:“小紅隻是被那個布娃娃控製了,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而且,這個凶手很可能和鎮妖塔的事有關”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圍觀的村民:“大家最近有冇有發現什麼異常?比如奇怪的聲音或者黑影?”
一個村民想了想說:“對了,前幾天晚上我路過後山的時候,聽見山洞裡有奇怪的叫聲,像是野獸在哭”
“後山山洞?”
沈清玄眼睛一亮,“帶我去看看”
村民點了點頭,帶著沈清玄和王郎中向後山走去。
後山的山洞很隱蔽,藏在一片茂密的樹林裡。
洞口被藤蔓覆蓋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沈清玄撥開藤蔓,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他拿出火摺子點燃,走進山洞。
山洞裡很暗,火光搖曳,照亮了洞壁上的壁畫。
壁畫上畫著一些奇怪的符號和圖案,像是某種古老的祭祀儀式。
“這些是什麼?”
王郎中驚訝地問道。
沈清玄仔細看著壁畫,臉色越來越凝重:“這是血祭。
用活人的心肝來祭祀某個邪物”
他繼續往前走,突然腳下踢到了什麼東西。
他用火摺子照了照,發現是一具白骨,骨架上還殘留著一些破爛的衣服。
“看來這裡就是那個妖怪的老巢了”
沈清玄沉聲道。
就在這時,山洞深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沈清玄握緊桃木劍,示意王郎中躲在他身後。
一個黑影從山洞深處走了出來,身形佝僂,臉上佈滿皺紋,眼睛裡閃爍著綠光。
他手裡拿著一把沾滿鮮血的匕首,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上麵繡著和銀鈴鐺上一樣的彼岸花圖案。
“你是誰?”
沈清玄厲聲問道。
黑影咧嘴笑了笑,露出兩排黃牙:“我是這裡的守護者。
你們闖入了禁地,都得死”
說完,黑影揮舞著匕首朝著沈清玄衝了過來。
沈清玄側身躲過,桃木劍直刺黑影的胸口。
黑影靈活地避開,匕首劃向沈清玄的喉嚨。
兩人在山洞裡打鬥起來,火光在洞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沈清玄發現這個黑影的身手很敏捷,而且刀術詭異,招招致命。
“小心”
王郎中突然喊道。
沈清玄回頭一看,隻見黑影的身後突然出現了一群蝙蝠,朝著他撲了過來。
他連忙用桃木劍揮舞出一道金光,蝙蝠被金光擊中,紛紛落地化作黑煙。
就在這時,黑影趁機一刀刺向沈清玄的腹部。
沈清玄躲閃不及,被匕首劃破了衣服,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
“噗”
沈清玄吐出一口鮮血,後退了幾步。
黑影獰笑著走上前:“受死吧”
沈清玄咬緊牙關,從符籙袋裡抽出最後一張黃符,用桃木劍挑起,口中念道:“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誅邪”
黃符無火自燃,化作一道巨大的金光,朝著黑影射去。
黑影慘叫一聲,身體被金光吞噬,很快就化作了一灘黑水。
沈清玄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
王郎中連忙跑過來,給他包紮傷口。
“道長,你冇事吧?”
沈清玄搖了搖頭,看著地上的黑水,若有所思:“這個黑影雖然厲害,但並不是真正的魔劫。
他隻是被魔劫控製的傀儡”
“那真正的魔劫在哪裡?”
王郎中問道。
沈清玄站起身,目光投向山洞深處:“我想,答案就在裡麵”
他拿著火摺子,繼續向山洞深處走去。
山洞的儘頭有一個祭壇,祭壇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盒子。
沈清玄打開盒子,裡麵放著一顆黑色的珠子,珠子上散發著濃鬱的邪氣。
“這是……魔核?”
沈清玄驚訝地說道。
魔核是魔劫的力量源泉,隻要摧毀魔核,魔劫就會消失。
就在他伸手去拿魔核的時候,珠子突然發出一道黑光,射向他的眉心。
沈清玄隻覺得一陣眩暈,腦海裡浮現出一些奇怪的畫麵——無數的人在血祭中慘叫,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站在祭壇上,手裡拿著一顆黑色的珠子……“啊”
沈清玄慘叫一聲,抱著頭蹲在地上。
“道長”
王郎中連忙跑過來。
沈清玄抬起頭,眼神變得迷茫起來。
他看著王郎中,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你……也該成為祭品了……”
說完,他揮舞著桃木劍朝著王郎中刺去。
第四章心魔劫桃木劍帶著破風之聲刺向王郎中,後者嚇得臉色煞白,連連後退。
千鈞一髮之際,沈清玄猛地停住了手,桃木劍的劍尖距離王郎中的胸口隻有一寸。
“我……我這是怎麼了?”
沈清玄晃了晃腦袋,眼神恢複了清明。
他看著自己手裡的桃木劍,又看了看驚恐的王郎中,臉上露出一絲愧疚。
“道長,你剛纔……”
王郎中心有餘悸地說道。
沈清玄冇有解釋,他看向祭壇上的黑色珠子,眼神凝重:“這顆魔核能引動人的心魔。
剛纔我差點就被它控製了”
“那我們趕緊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