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鴉羽鎮的骨鈴
暮色像一塊浸透墨汁的破布,緩慢覆蓋鴉羽鎮時,林硯正在擦拭他那柄刻著纏枝蓮紋的桃木劍。
劍鞘上的裂紋裡嵌著半片指甲蓋大小的陰磷,是去年在亂葬崗收的那隻吊死鬼留下的。
窗外傳來收攤的木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混著阿桂包子鋪飄來的蔥油香,本該是尋常的人間煙火,此刻卻被一陣極輕的鈴聲攪得支離破碎。
那鈴聲不是銅鈴的清越,也不是鐵鈴的沉鈍,倒像是有人用指骨輕輕叩擊著顱骨。
林硯的指尖在桃木劍的第七道符紋上頓住。
他租住的這間閣樓位於鎮子最東頭,樓下是棺材鋪,斜對過是義莊,平日裡連野狗都繞著走。
這種地方會有鈴聲?他推開吱呀作響的木窗,冷濕的空氣裹著腐葉的腥氣撲麵而來。
鎮口那棵老槐樹的枝椏在暮色裡扭曲成鬼爪的形狀,樹下站著個穿灰布衫的身影,手裡提著盞羊角燈籠,燈籠穗子下掛著串暗黃色的東西——是用指骨串成的鈴鐺,每節指骨的關節處都刻著細密的符文。
“這位先生,可是林硯道長?”
那人抬起頭,燈籠的光恰好照亮他的臉。
那是張過分蒼白的臉,眼下有青黑的淤痕,嘴唇卻紅得像剛吸過血。
他說話時,指骨鈴隨著動作輕輕碰撞,發出“哢噠哢噠”
的輕響。
林硯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我不是道長,隻是個趕屍匠”
“都一樣,”
灰衣人咧嘴笑了,露出兩顆尖尖的犬齒,“我家主人有請”
“你家主人是誰?”
“到了就知道了”
灰衣人晃了晃手裡的骨鈴,林硯突然聞到一股甜膩的香氣,像是腐爛的桃花混著硃砂。
他猛地閉氣後退,桃木劍“噌”
地出鞘三寸,劍刃劃破空氣時帶起細碎的金光。
骨鈴聲戛然而止。
灰衣人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林先生不必緊張,我家主人並無惡意,隻是想請您去給一具‘特殊’的屍體引路”
“特殊的屍體?”
林硯挑眉。
他趕屍十五年,從湘西的十萬大山到關外的黑風口,什麼樣的屍體冇見過?會跳的、會哭的、會說胡話的,甚至有一次遇上具懷孕的女屍,棺材裡還傳出過嬰兒的啼哭聲。
“是很特殊,”
灰衣人壓低聲音,“那屍體……是活的”
林硯的瞳孔驟然收縮。
活屍?這世上哪有活屍?除非是……“地點”
他打斷對方的話,桃木劍歸鞘時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城西,鴉羽嶺,沈家大宅”
夜色徹底吞冇鴉羽鎮時,林硯揹著桃木劍和一捆黃符,跟著灰衣人踏上了通往鴉羽嶺的山路。
山風捲著霧氣,吹得兩側的鬆柏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灰衣人提著的羊角燈籠忽明忽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像是兩條掙紮的蛇。
“你家主人為何不找鎮上的張道士?”
林硯突然開口。
鴉羽鎮唯一的道士張老頭雖然貪財,但對付些尋常的鬼怪還算在行。
灰衣人腳步一頓:“張道士?他前幾日已經走了”
“走了?”
“嗯,”
灰衣人側過臉,燈籠光下,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非人的青灰色,“連人帶骨頭,都被我家主人養的‘東西’吃乾淨了”
林硯的手又摸到了劍柄。
他看見灰衣人耳後有一片細密的鱗片,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第二章:沈家大宅的新娘沈家大宅藏在鴉羽嶺的濃霧深處,青磚高牆爬滿了墨綠色的藤蔓,像凝固的血。
朱漆大門上掛著兩盞慘白的紙燈籠,門環是兩個猙獰的獸首,嘴裡各銜著一顆鴿卵大小的夜明珠,卻照不亮門前那片詭異的陰影。
灰衣人推開大門,一股濃重的脂粉香撲麵而來,混著淡淡的血腥味。
庭院裡的石徑兩側種滿了白色的山茶,花瓣上沾著粘稠的露水,在月光下像撒了一層碎銀。
“主人在正廳等您”
灰衣人說完,便轉身消失在霧中,隻留下那串骨鈴的輕響在空氣中迴盪。
林硯握緊桃木劍,一步步走進正廳。
廳內冇有點燈,隻有供桌上搖曳的燭火映著中央那具巨大的紅漆棺材。
棺材前跪著個穿喜服的女子,鳳冠霞帔,蓋著紅蓋頭,烏黑的長髮垂落在地上,與紅色的裙襬糾纏在一起。
“林先生來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棺材後傳來。
林硯這才注意到,棺材後還坐著個穿黑袍的老者,臉上佈滿皺紋,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兩團燃燒的鬼火。
老者手裡把玩著一串紫檀佛珠,每顆珠子上都刻著梵文,卻散發著與佛性截然相反的陰冷氣息。
“你就是沈家主人?”
林硯問。
“老朽沈萬山”
老者指了指棺材前的女子,“這是我的孫媳婦,婉娘”
婉娘冇有抬頭,隻是微微屈膝行了個禮,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
林硯注意到她的指甲縫裡有暗紅色的汙漬,西服的袖口也沾著幾片乾枯的山茶花瓣。
“那具‘活屍’在哪?”
林硯開門見山。
沈萬山笑了,露出一口黃牙:“林先生果然快人快語。
棺材裡,就是我的孫子,沈青”
他站起身,走到棺材邊,輕輕拍了拍棺蓋,“七天前,他本該和婉娘拜堂成親,卻在迎親的路上遭遇山匪,連人帶轎摔下了山崖。
我們找到他的時候,屍體已經開始腐爛了”
林硯皺眉:“既是屍體,為何說是活的?”
“因為他回來了”
沈萬山的聲音突然壓低,“三天前的夜裡,他自己走回了大宅,身上穿著摔下山崖時的喜服,手裡還攥著婉孃的紅蓋頭。
可他的胸口有個碗大的窟窿,心臟早就冇了”
林硯的目光落在那具紅漆棺材上。
棺材是嶄新的,棺蓋的縫隙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像是血,又像是融化的胭脂。
他抽出一張黃符,指尖燃起一簇幽藍的火苗,符紙在火光中迅速化為灰燼。
“怨氣很重”
他說,“而且不止一道”
“林先生的意思是?”
“這棺材裡,不止你孫子一個”
林硯走到棺材前,桃木劍的劍尖輕輕抵住棺蓋,“還有一個更厲害的東西”
就在這時,棺材裡突然傳來“咚”
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人用拳頭在裡麵砸了一下。
婉孃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紅蓋頭下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沈萬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它……它醒了”
林硯冇有說話,隻是將桃木劍緩緩插入棺蓋的縫隙。
劍刃與木頭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縫隙裡滲出的液體越來越多,散發出濃烈的腥甜氣味。
“沈萬山,”
林硯的聲音冷得像冰,“你孫子不是被山匪所殺,對不對?”
沈萬山的身體晃了晃,冷汗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那我就替你說”
林硯猛地用力,桃木劍撬開了棺蓋一角。
一股黑氣從縫隙中噴湧而出,伴隨著女人淒厲的尖叫。
婉娘突然抬起頭,紅蓋頭滑落,露出一張毫無血色的臉,她的眼睛裡冇有瞳孔,隻有一片渾濁的白。
“是你殺了他”
婉孃的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刮過玻璃,“你為了讓沈家續香火,把他活埋了,用他的血肉餵給了山裡的‘東西’”
沈萬山驚恐地後退:“你……你怎麼會知道?”
“因為我就是那個‘東西’”
婉孃的身體開始扭曲,皮膚裂開,露出下麵墨綠色的鱗片。
她的手指變得細長尖銳,指甲泛著幽綠的光。
林硯早有準備,桃木劍帶著金光刺入棺蓋,黑氣被金光灼燒,發出“滋滋”
的聲響。
棺材裡的撞擊聲越來越密集,棺蓋開始劇烈晃動。
“快走”
林硯對沈萬山喊道,“這東西已經成了氣候,我對付不了”
沈萬山卻像被釘在了原地,他看著婉娘扭曲的臉,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笑:“走?往哪走?沈家早就被這東西纏上了!
從五十年前我爹把它從山裡帶回來開始,我們就都成了它的祭品”
“咚”
棺蓋被猛地掀開,一具穿著破爛喜服的屍體坐了起來。
屍體的胸口果然有個巨大的窟窿,裡麵爬滿了白色的蛆蟲。
它的臉腐爛得隻剩下半邊,另一隻眼睛裡插著半片碎瓷片,正是沈青。
但真正可怕的是沈青的身後——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棺材裡緩緩升起,冇有臉,冇有四肢,隻有一團不斷蠕動的黑霧,黑霧中伸出無數隻蒼白的手,抓向林硯和沈萬山。
婉娘發出一聲尖叫,身體化作一道綠光,撲向那團黑霧。
“林先生,幫我”
她的聲音裡帶著絕望,“毀掉它胸口的玉佩”
林硯這才注意到,沈青腐爛的胸口處,掛著一枚血紅色的玉佩,玉佩上刻著一個詭異的符號,正是灰衣人骨鈴上的符文。
他不再猶豫,桃木劍化作一道金光,直刺沈青的胸口。
第三章:血玉與真相桃木劍刺入沈青胸口的瞬間,那團黑霧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無數隻蒼白的手從黑霧中伸出,抓住了林硯的胳膊和腿,冰冷的觸感像毒蛇的鱗片。
“雕蟲小技”
林硯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桃木劍上。
劍身上的纏枝蓮紋突然亮起,金光暴漲,那些抓住他的手瞬間化為灰燼。
他借力一躍,跳到棺材邊,左手抓住那枚血紅色的玉佩,右手桃木劍狠狠劈下。
“不要”
沈萬山突然撲了過來,抱住了林硯的腿,“那是沈家的命根子!
毀了它,沈家就完了”
林硯被他一絆,桃木劍劈偏了,隻在玉佩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黑霧趁勢反撲,一隻巨大的黑手拍向林硯的天靈蓋。
“小心”
婉孃的聲音傳來,她化作的綠光撞向黑手,兩者碰撞發出一聲巨響,綠光黯淡下去,婉孃的身影重新顯現,嘴角溢位黑色的血液。
“你為什麼要幫我?”
林硯一邊掙紮,一邊問。
“因為……我也是祭品”
婉娘慘笑一聲,“我爹欠了沈家的錢,把我賣給他們當孫媳婦,其實就是給這東西當養料。
沈青不忍心殺我,才故意在迎親路上摔下山崖……”
沈萬山的臉扭曲得像惡鬼:“胡說!
他是沈家的種,就該為沈家犧牲”
黑霧中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直接在眾人的腦海裡響起:“祭品……都得死……”
林硯心中一凜,這東西竟然已經有了意識!
他猛地發力,將沈萬山踹開,桃木劍再次劈向玉佩。
這一次,他用了全力,劍身上的金光幾乎凝成了實質。
“哢嚓”
玉佩應聲而碎。
黑霧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開始劇烈地收縮。
沈青的屍體倒回棺材裡,迅速腐爛,化為一灘腥臭的黑水。
婉孃的身體也開始變得透明,她看著林硯,露出一絲釋然的微笑:“謝謝你……”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黑霧收縮成一個拳頭大小的黑球,想要逃跑。
林硯豈能讓它得逞?他迅速掏出一張黃符,念動咒語,黃符化作一道金色的網,將黑球牢牢困住。
“這東西交給我處理”
林硯對癱坐在地上的沈萬山說,“沈家的罪孽,也該結束了”
沈萬山呆呆地看著那灘黑水,突然瘋了一樣大笑起來:“結束?怎麼結束?五十年了,沈家欠它的,早就還不清了”
他猛地站起來,一頭撞向旁邊的柱子,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麵。
林硯歎了口氣,收起金色的網。
他看了一眼沈萬山的屍體,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庭院,突然覺得一陣疲憊。
天快亮了,東方泛起了魚肚白。
鴉羽嶺的霧氣開始散去,露出了光禿禿的山嶺。
林硯揹著桃木劍,提著那個裝著黑球的網袋,一步步走下了山。
他不知道自己將要去哪裡,也不知道未來會遇到什麼。
但他知道,隻要這世上還有鬼怪作祟,他就不會停下腳步。
走到山腳時,他回頭望了一眼沈家大宅。
那座曾經陰森詭異的宅院,此刻在晨光中顯得破敗而荒涼。
一陣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紙錢,像一群白色的蝴蝶,飛向遠方。
林硯笑了笑,轉身走向鴉羽鎮。
他得去阿桂包子鋪買兩個肉包,然後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
畢竟,趕屍匠的生活,也是需要休息的。
(第一章完)第四章:鬼市林硯在鴉羽鎮又待了三天。
沈家大宅的事傳開後,鎮上的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有敬畏,有恐懼,還有人偷偷往他門口塞雞蛋和臘肉。
他把這些東西都分給了鎮上的孤兒,自己則收拾好行李,準備離開。
離開的前一天晚上,他去了鎮西頭的鬼市。
鬼市不是真的有鬼,而是一個隻在午夜開放的黑市,賣的東西五花八門,從盜墓賊挖出來的古董,到道士畫廢的符紙,應有儘有。
林硯偶爾會來這裡淘些有用的東西,比如上次他就在這裡買到了一塊能鎮壓邪祟的雷擊木。
鬼市的入口在一條狹窄的巷子裡,掛著一盞褪色的紅燈籠。
林硯走進去,裡麵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香燭和劣質菸草的味道。
攤位一個挨著一個,攤主們都低著頭,看不清臉。
“林先生,留步”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硯回頭,看見一個穿黑袍的老者,正坐在一個擺滿銅錢的攤位後麵。
老者的臉上佈滿皺紋,眼睛卻很亮,手裡把玩著一枚青銅鈴鐺。
“有事?”
林硯問。
他不記得自己認識這樣一個人。
老者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我知道你收了沈萬山家的那個‘東西’”
林硯的手瞬間摸向腰間的網袋,那裡裝著那個黑霧凝聚成的黑球。
“你想乾什麼?”
“不乾什麼,”
老者擺了擺手,“隻是想跟你做個交易”
他從攤位下拿出一個木盒,打開,裡麵放著一塊巴掌大小的玉佩,通體漆黑,上麵刻著一隻展翅的烏鴉。
“這是鴉羽佩,能幫你鎮壓那個黑球裡的邪祟”
林硯皺眉:“我憑什麼相信你?”
“就憑這個”
老者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符,上麵畫著一個複雜的符文。
林硯瞳孔一縮,那是趕屍匠的獨門符印,隻有傳承了三代以上的趕屍家族纔會使用。
“你是……”
“我是誰不重要,”
老者打斷他,“重要的是,這個黑球裡的邪祟,比你想象的要危險得多。
它是五十年前從西域傳來的‘蝕心蠱’,以人的怨氣為食,一旦讓它逃出去,整個鴉羽鎮都會變成人間地獄”
林硯沉默了。
他知道老者說的是實話,那個黑球這幾天一直在網袋裡掙紮,若不是他用桃木劍壓製著,恐怕早就破網而出了。
“我要怎麼交易?”
“把黑球給我,我給你鴉羽佩”
老者說。
林硯猶豫了。
他不知道老者的目的是什麼,但他知道自己確實需要鴉羽佩。
“成交”
他將網袋遞給老者,老者接過,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黑色的陶罐裡,然後把鴉羽佩遞給林硯。
林硯接過玉佩,觸手冰涼,上麵的烏鴉彷彿活了過來,正用冰冷的眼睛看著他。
“多謝”
林硯說。
老者笑了笑:“不客氣。
對了,提醒你一句,最近不要去東邊的亂葬崗,那裡不太乾淨”
林硯點點頭,轉身離開了鬼市。
他不知道老者是誰,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提醒自己,但他有種預感,這個鴉羽佩,將會給他帶來麻煩。
回到住處,林硯將鴉羽佩掛在脖子上,玉佩的冰涼讓他清醒了不少。
他拿出那個裝著黑球的網袋,發現裡麵的掙紮果然減弱了很多。
“看來這個鴉羽佩確實有點用”
林硯自言自語道。
他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老者的話在他腦海裡迴盪,東邊的亂葬崗……那裡到底有什麼?第五章:亂葬崗的哭聲好奇心最終還是戰勝了理智。
第二天一早,林硯便揹著桃木劍,去了東邊的亂葬崗。
亂葬崗位於鴉羽鎮東頭的山坡上,那裡埋著鎮上無家可歸的乞丐和夭折的孩子。
平日裡荒草叢生,白骨遍地,是鎮上最陰森的地方。
林硯剛走到亂葬崗入口,就聽到一陣斷斷續續的哭聲。
那哭聲很輕,像是個女人在哭泣,又像是個孩子在嗚咽。
他皺了皺眉,拔出桃木劍,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亂葬崗裡瀰漫著濃重的腐臭味,烏鴉在頭頂盤旋,發出“呱呱”
的叫聲。
地上的墳頭大多冇有墓碑,隻有一些插著的木牌,上麵的字跡早已模糊不清。
哭聲越來越近,林硯循著聲音走去,發現哭聲是從一個新墳裡傳出來的。
那座墳很小,看起來像是個孩子的墳,墳前冇有燒紙的痕跡,隻有一束枯萎的野花。
林硯蹲下身,仔細聽著。
哭聲確實是從墳裡傳出來的,而且越來越清晰。
“誰在裡麵?”
林硯沉聲問道。
哭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一個稚嫩的聲音傳來:“叔叔,救我……”
林硯心中一緊:“你是誰?怎麼會在墳裡?”
“我叫小花,我被壞人埋在這裡了……”
小花的聲音帶著哭腔,“叔叔,快救我出去……”
林硯猶豫了。
亂葬崗裡的墳都是埋了很久的,怎麼會有新墳?而且裡麵還傳出孩子的聲音?這太詭異了。
但他不能見死不救。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桃木劍,想要把墳挖開。
“不要挖”
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林硯回頭,看見一個穿白衣服的小女孩,正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一束野花。
小女孩看起來隻有七八歲,臉色蒼白,眼睛很大,卻冇有一絲神采。
“你是誰?”
林硯問。
“我是小花”
小女孩說。
林硯愣住了:“你是小花?那墳裡的是誰?”
小女孩指了指那座新墳:“是我”
林硯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終於明白了,這是一個鬼孩。
“你為什麼要騙我?”
林硯的聲音冷了下來。
小女孩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