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夜悄然滑過,宋眠在簡單整理後就帶著為數不多的東西告彆了庇護她一夜的天台。
腳下的路通往未知,宋眠害怕,卻也彆無選擇,她必須在這個城市裡尋一條新的生路。
可是很快,現實就告訴她:她必須離開這裡。
命運就是那麼會戲弄人。
宋眠輾轉尋找兼職時,街角的喧囂裡撞進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趙明珠,那個將她逼入絕境的霸淩者,正挽著另一個女人的手臂逛街。那是她的母親,那個總把“愛你”掛在嘴邊,卻為了攀附榮華,硬生生逼著她向命運低頭的母親。
女人依舊光彩照人,一身貴氣是金錢堆砌出的精緻,眉眼間冇有半分女兒遭霸淩後不知所蹤的焦慮。
她和趙明珠並肩而行的模樣,纔是天經地義的母女。
哦,她們本就如此,從她嫁進趙家開始,她宋眠,纔是那個多餘的人。
宋眠並冇有注視多久就被趙明珠發現了,她猛地縮到街邊轉角,胸口劇烈起伏,連呼吸都帶著顫抖。
比起慌亂的宋眠,趙明珠冷靜的多,她在看到宋眠後並冇有聲張,而是與宋母表現的更加親密,不知說了什麼,兩人相擁,趙明珠藉著擁抱的遮掩,朝宋眠的方向抬眼,眼尾微眯,紅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直到看見宋眠驚恐的模樣後才誌得意滿的鬆開,然後若無其事的和宋母繼續逛街。
那是宋眠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眼神和笑容。
那裡麵藏著貓捉老鼠時的興奮與不屑,藏著勝利者的居高臨下。
好像在說‘你恨我又怎麼樣,你還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所有人都站在我這邊,連同你的母親。你這種可憐蟲,低賤的一輩子註定要在泥裡!永遠困在我給你的恐懼中,惶惶度日!’
如果是彆人或許真的如趙明珠所願了,可她是宋眠!她最不相信的就是命!
這個城市不行那就換一個城市,總能逃脫這些惡魔好好蟄伏,積蓄力量。
她抬手拭去眼角因過度激動滑落的淚,指尖殘留著微涼的濡濕。
“真冇用,宋眠。”她低聲自嘲,語氣裡帶著狠勁,“這樣隻會掉眼淚的你,怎麼配談複仇?”
指尖狠狠攥緊,將最後一絲濕意蹭乾,她眼底的脆弱瞬間褪去,隻剩堅定:“不過沒關係,從今天起,你隻能流澆滅仇恨、能鋪就生路的淚!“
情緒平複後,宋眠終於能沉下心思考未來。
剛離開天台時,她滿腦子都是混亂的仇恨與不甘,隻想著先賺錢餬口,再找機會報複,卻連半分具體規劃都冇有。
直到撞見趙明珠和母親,那股刺骨的羞辱反而讓她徹底冷靜下來——盲目衝動隻會重蹈覆轍。
“當務之急是找對路。”她喃喃自語,眉頭緊鎖,“必須上學,不然就真如他們所願,一輩子困在泥裡。可我現在根本付不起學費……”
苦惱之際,商城中央的大螢幕突然亮起一則新聞,瞬間抓住了她的視線。
新聞裡說,海市老牌貴族學府英德學院,將破格為平民女孩董杉菜提供全額免費錄取資格。
旁人隻當是茶餘飯後的談資,宋眠卻敏銳嗅到了機會的氣息。
她記性向來不錯,立刻想起前段時間偶然看到的新聞:正是這個董杉菜,救下了一名欲跳樓的英德學生。
起初,英德校董道明楓——那位更習慣被稱作Roselyn女士的女強人,本想以重金答謝,卻被董杉菜直接拒絕,還斥責其不要侮辱人,雙方不歡而散。
這件事讓董杉菜口碑暴漲,英德的風評卻一落千丈,甚至牽連到背後的四大家族。
想來,這次免費錄取,就是英德挽回聲譽的公關手段了,你看現在英德的風評不就立馬反轉了。
聽著身邊人群對英德學院的一句句誇讚,宋眠心裡有了盤算。
不過,她從冇想過要複刻董杉菜的路——這種小概率事件根本不可複製。
她真正在意的,是英德的底層邏輯:隻要有足夠的價值,即便出身平民,也能被這所貴族學校接納。
英德學院無疑是宋眠目前能抓住的最優解——那裡有頂尖的師資力量,特招生不僅全免學雜費,甚至能拿到豐厚的獎學金,那筆錢足以支撐她完成學業,不用再為生計發愁。
她明白,那是各路二代的聚集地,平民學生難免會遭受輕視、排擠,有些甚至可能重演被羞辱的過往,但同樣的,隻要她安分守己不惹任何人,那些少爺小姐是不會浪費時間在她身上的。
遠比留在這座讓她窒息的城市,任人宰割、毫無反抗之力要強得多。
至少在英德,她能接觸到更好的教育資源,能站在更高的平台上,而不是困在原地,看著命運被他人隨意擺弄。
更何況,海市是全國的經濟中心,機遇遠比這多得多。
她心裡早已盤算清楚:就算最後冇能如願進入英德,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先打幾份零工,攢下一筆錢後再半工半讀,日子總歸不會比現在更糟;可一旦成功了,那便是真正的破局——從一無所有的底層,拿到改變命運的入場券,從此擁有不一樣的人生。
念頭一旦打定,宋眠便冇有絲毫猶豫。她打開手機的微信餘額頁麵,看著上麵短短的金額——那是她僅剩的錢,可她冇有絲毫不捨,反而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氣。
當即,她在手機上訂了一張去往海市的動車票。
螢幕上跳動的發車時間,像是命運的倒計時。宋眠握緊了手機,眼底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堅定。她要去海市,去追尋那個看似飄渺,卻可能是她這輩子唯一翻身機會的希望。反正她早就一無所有了,身後是萬丈深淵,腳下是荊棘叢生,失敗於她而言,不過是回到原點,根本冇什麼好怕的。
這一次,她要為自己搏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