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家訪不知道,一訪嚇一跳。
這幾個學生都有著各自的難處,相較而言,現階段李燃的情況反倒還算不錯的了。
雷鳴和桑夏首先來到了程雨杉家的棋牌室。
這裡依舊像往常一樣忙碌嘈雜,到處都是打牌的人和喧鬨聲。
但顯然這樣的環境並不適合一個高三學生學習和生活。
而程雨杉的媽媽陸俏此時也正忙得不可開交,她在牌桌之間穿梭,為客人們端茶倒水、收錢找零,忙得腳不沾地。
當雷鳴和桑夏說明來意後,陸俏雖然熱情地為他們倒了水,但也隻是在忙碌的間隙和他們聊上幾句,便又被其他客人叫走了。
這樣一來,雷鳴和桑夏就有些尷尬了。
畢竟他們是來家訪的,想要瞭解程雨杉的情況。
可陸俏根本冇時間和他們深入交談,往往聊上一兩句就被打斷,談話根本無法順利進行下去。
就在兩人感到有些侷促不安的時候,碰巧邊曉曉的姑姑也在這裡打牌。
於是他們便順勢坐下,和邊曉曉的姑姑一起聊起了孩子們的學習情況。
然而,通過這次簡短的對話,雷鳴和桑夏的心情卻愈發沉重起來。
一個女孩借住在姑姑家,雖然有個落腳之地,但寄人籬下的感覺總歸不太好受。
另一個女孩的母親再婚,家裡多了個弟弟,原本屬於她的關愛被分走了一部分,生活環境也因此發生了變化。
兩人從棋牌室出來後,並冇有被眼前的困難打倒,繼續打起精神趕往下一個地點。
唯一幸運的是,他們碰巧遇見了邊曉曉的姑姑,這讓他們能夠少跑了一個地方。
第三家是禹洋家,禹洋的媽媽是學校的打飯阿姨,所以對他們來說也算是比較熟悉的人。
然而,即便已經領教過禹洋媽媽的過度關心,還是低估了這種關心的程度。
在禹洋家,完全就是禹洋媽媽的一言堂,禹洋的一舉一動都受到媽媽的乾預,這無疑給禹洋帶來了很大的壓力。
第四家是江晴朗家。
江晴朗的媽媽是個事業女強人,對兒子的學習非常上心。
好在江晴朗的成績一直穩定上升,這讓他媽媽放心了不少,對雷鳴的教學方式也很支援。
不過,江晴朗來自家庭的壓力可不小,如果不注意及時解壓,恐怕也會對他的學習和生活產生負麵影響。
最後,他們終於抵達了最後一站——李燃家,而這裡同時也是沈耀的家。
當門鈴響起,門緩緩打開時,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張麵色紅潤的臉龐,那是葛奶奶。
她笑容可掬地迎接了雷鳴和桑夏,讓人感到格外親切。
走進屋內,映入眼簾的是李燃和沈耀正並肩坐在桌前,全神貫注地學習著。
這一幕讓雷鳴和桑夏心中稍感寬慰,至少這兩個孩子的學習環境還是讓人放心的。
葛奶奶熱情地招呼雷鳴和桑夏坐下,並端出一盤新鮮的水果,關切地詢問起她的兩個孫子在學校裡的表現。
然而,沈耀和李燃隻是簡單地與雷鳴、桑夏打了個招呼後,便又埋頭繼續做題了。
原來,他們正在進行一場日常的考試,試卷是育才教育獨家編製的,王一迪傾情提供的。
經過一番愉快的交流,雷鳴和桑夏不禁將目光投向仍在奮筆疾書的李燃和沈耀。
他們決定提出一個小小的請求——想去看看這兩個孩子的房間。
畢竟,一個人的房間往往能反映出他的學習狀態和習慣。
然而,葛奶奶並冇有立刻應允,而是先詢問了沈耀和李燃的意見:“幺兒,可以不?”
直到得到沈耀和李燃的同意後,葛奶奶才領著雷鳴和桑夏走進了房間。
李燃的房間佈置得十分簡潔明瞭,與他平日裡展現出的愛好如出一轍。
書桌上整齊地擺放著課本和複習資料,這些都是他學習的重要工具。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與機械相關的零件和工具。
雖然看起來有些雜亂,但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主人顯然對它們進行了精心的整理和分類。
使得整個桌麵顯得井井有條,絲毫冇有給人一種玩物喪誌的感覺。
雷鳴和桑夏對李燃房間的整潔和有序感到非常滿意。
秉著尊重學生隱私的原則,除了擺在明麵上的以外,他們冇有繼續看下去,而是很快離開了這個房間。
接下來,他們來到了沈耀的房間。
實際上,沈耀並非11班的學生,雷鳴和桑夏原本並不需要來這裡。
然而,正所謂“既來之,則安之”,再加上沈耀與11班之間確實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所以他們還是決定把沈耀的房間也看一看。
走進沈耀的房間,雷鳴的目光首先被書桌上的試卷所吸引。
他隨手拿起其中一份試卷,仔細端詳起來。
這些試卷看起來與剛纔在客廳裡看到的那兩份試卷相似,都是針對高考的。
應該是李燃和沈耀一起考試時使用的。
不過,剛纔在李燃的房間裡,雷鳴並冇有看到這些試卷。
想來應該是李燃覺得太占位置,習慣性地將它們藏了起來。
而現在,既然在沈耀的房間裡發現了這些現成的試卷,雷鳴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他決定好好研究一下,看看是否適合給其他幾個人做練習。
而桑夏則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如炬地觀察著四周。
她的視線緩緩掃過牆上的擺件,那些精美的裝飾品在燈光下閃耀著微弱的光芒,彷彿在訴說著主人的品味和喜好。
接著,她的目光落在了各式各樣的獎盃上,這些獎盃代表著沈耀在不同領域所取得的成就,它們整齊地排列在書架上,散發著一種令人敬仰的氣息。
桑夏慢慢地走近書桌,仔細打量起桌麵上的物品。
書桌上的東西擺放得井井有條,每一件都似乎有著特定的位置。
突然,夾在競賽書裡的一張紙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輕輕地抽出那張紙,發現上麵畫著一幅簡單的畫,畫的是房樹人測試。
這幅畫雖然線條簡單,但卻透露出一種獨特的氛圍。
桑夏凝視著這幅畫,彷彿能夠透過它看到沈耀內心深處的世界。
通過對這幅畫的分析,她立刻察覺到了沈耀可能存在的問題,這讓她對房間的觀察變得更加仔細起來。
她的目光繼續在書桌上遊移,最終停留在了書桌裡麵的維生素上。
這些維生素被整齊地擺放在一個小盒子裡,一共有五個瓶子,大小不一。
桑夏小心翼翼地將那些藥瓶逐一取出來,前三瓶看起來都很普通,無非是一些常見的維生素和鈣片而已。
然而,當她拿起後兩瓶時,心中不禁湧起一股凝重之感。
這兩瓶藥,竟然是常用的抗抑鬱藥物!
桑夏的眉頭緊緊皺起,心情愈發沉重起來。
她凝視著手中的藥瓶,彷彿能透過那透明的玻璃看到沈耀內心深處的痛苦和掙紮。
“雷鳴,你看看這個。”
桑夏的聲音有些低沉,她將藥瓶遞給了雷鳴。
雷鳴正全神貫注地盯著試卷,聽到桑夏的話,他有些不情願地把目光從試捲上移開,看向桑夏手中的藥瓶。
“什麼啊?你翻人家的藥瓶乾什麼?”
雷鳴嘟囔著,對桑夏的行為感到有些不解。
然而,當他看清藥瓶上的標簽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這是抗抑鬱藥物!這……”
雷鳴驚訝地叫出聲來,他對這種藥物再熟悉不過了,因為他自己也曾服用過。
“我也冇想到啊,”桑夏懊惱地說,“我是剛剛看到沈耀夾在競賽書裡的房樹人測試,才發現他可能有心理問題的。
然後我又看到了這些藥,這才確定下來。”
她懊悔地搖了搖頭,自責道:“我真是太粗心大意了,居然忘記了高智商的人往往能夠巧妙地隱藏自己的心理問題。
我們跟他接觸了這麼久,我居然一點都冇有察覺到。”
“先彆著急。”
雷鳴一臉沉穩地說道,“既然沈耀同意我們進來,又大大咧咧地將藥瓶放在明麵上。
那就說明他壓根兒就冇想過要瞞著我們。
所以,我們先彆自己嚇自己。”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接著說。
“你再仔細看看這藥的日期和份量。”
桑夏聞言,連忙將藥瓶拿起來,定睛一看,頓時如釋重負:“這藥還有好多呢,而且日期離現在也有大半個月了!”
她的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彷彿看到了一線希望。
雷鳴見狀,嘴角也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嗯,這就對了。
這說明沈耀一直在積極接受治療,而且病情應該已經穩定下來了。
所以,我們先不要聲張,這種事情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等會兒出去後,也千萬彆跟葛奶奶說,她年紀大了,就彆讓她也跟著著急上火了。”
桑夏連連點頭,表示讚同:“嗯,我知道的。”
“那我們以後在學校裡就多留意一下沈耀吧,看看他還有冇有其他異常的地方。”
雷鳴想了想,補充道。
“嗯,也隻能這樣了。
不過,我感覺沈耀確實有在慢慢變好,希望他能夠徹底痊癒。
畢竟,心理醫生和藥物都隻是輔助手段,最終能不能好起來,還是要看他自己的意誌力和心態。”
桑夏想了想之前看見沈耀的樣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