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實踐課對王一迪而言,可謂獲益匪淺,她領悟到一個至關重要的道理:絕不能僅僅將視野拘囿於學曆之上。
畢竟,學曆的高低並不全然等同於個人能力的強弱。
在這個過程中,王一迪獨具慧眼,成功發掘出兩顆被埋冇的“滄海遺珠”,並邀請他們到公司參加麵試。
這份滿滿的收穫讓她興奮不已且倍感自豪。
然而,就在諸事看似朝著良性方向穩步推進之時,那美好的局麵卻仿若鏡子般突然破裂。
一場理想主義與現實主義的激烈碰撞,瞬間進射出耀眼而熾熱的火花。
麵對這場突如其來的衝突,王一迪選擇冷眼旁觀,並且果斷阻攔其他想要上前勸解的人。
她心中十分清楚,這並非尋常的爭執,而是涉及教學理唸的深層次矛盾。
與其讓旁人介入乾預,倒不如讓老師們自行內部解決更為妥帖。
畢竟,即便當下能夠強行平息紛爭,日後也難免留下隱患,最終導致更大規模的爆發。
儘管王一迪未曾親自介入其中,但這一次,她毫不猶豫且堅定不移地站在了雷鳴一方。
或許是因為她打心底裡認同雷鳴秉持的觀點,又或許是基於對整體局勢深入的分析與判斷。
總之,她深信自己的立場是正確且明智的。
一直以來,雷鳴的行事風格極為直接了當。
他總是毫不留情地撕開那些看似絢爛實則空洞無物的表象,將最為冷酷無情的真相赤裸裸地呈現於眾人麵前。
很殘忍,但不可否認的是,他這種方式對11班而言恰恰是最合適不過的。
而桑夏與雷鳴截然不同。
自王一迪初次見到她起,便一眼看穿她是一個生活在夢幻般烏托邦世界裡的公主。
也許有人會覺得這樣形容她不太恰當,但事實的確如此。
出身富裕家庭的桑夏,自幼未經多少風雨,始終保有那份天真無邪和浪漫情懷,隻要她心生渴望,便能輕而易舉地得到任何東西。
隻可惜,桑夏心中過於理想化、充滿童話色彩的想法,若失去雄厚的資金支援,根本無法成為現實。
之所以說雷鳴的現實主義更適合11班,是因為11班絕大多數同學都麵臨經濟上的窘困。
於是,這場荒誕不經的鬨劇最終以桑夏決然地拋下一句:“十一班我退出,你們繼續吧!”而收場,隻留下一片令人唏噓不已的寂靜。
對於桑夏的離去,雷鳴並未表現出太多挽留之意。
其實,早在他們初次相見時,雷鳴便察覺到桑夏那與眾不同的天真無邪。
從那一刻起,他心中就隱隱有了預感,或許遲早會有這麼一天。
所以,當這一天真正來臨的時候,雷鳴顯得相對平靜,因為他早就在心底默默做好了應對這種情況的準備。
畢竟,地球不會因某個人的離去而停止轉動。
同樣地,學校裡的11班即便少了這位帶班主任,也依然能夠繼續運轉下去。
總會有新的老師前來接替她的位置,繼續引領班級前行。
況且當初接納桑夏擔任11班的心理老師,無非是為了讓這個班級能夠順利組建起來罷了。
如今,既然桑夏選擇離開,雷鳴也尊重她的決定。
但雷鳴內心究竟作何想法,唯有他自己知曉。
“一迪,今天跟我們一起回去吧。葛奶奶聽說今天我們來實踐,做了很多好吃的。讓我們帶你一起。”沈耀說道。
“好。你們先去外麵等我,我去看看雷老師。”
王一迪看了看不遠處看似若無其事的雷鳴,但她卻感受到了雷鳴的傷心。
“他怎麼了嗎?不是好好的在那兒嗎。明明桑老師都被他氣走了……”
李燃不解地問道,語氣中帶著對雷鳴的怨氣。
“好,那我們去外麵等你,彆著急。”
沈耀和李燃不同,他因為抑鬱症對於雷鳴的表象更容易看穿,他知道王一迪為何要找雷鳴。
沈耀不顧李燃的不解,隻是一味地拉著他往外走。
看著學生們都走了,雷鳴才卸下偽裝,他真的好累,隻有在這種時候他才能短暫地摘下麵具,做回真正的自己。
可就在他低頭獨自憂鬱的時候,臉頰突然觸碰到一陣冰涼,雷鳴被涼得一激靈。
抬頭一看,發現是一罐冰可樂,而拿著可樂的主人正是王一迪。
“王一迪同學,你怎麼還冇走啊?難道說……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我跳槽嗎?冇想到你這麼欣賞我!”
雷鳴一邊說著,一邊重新將那副麵具戴在了臉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看似輕鬆的笑容。
然而,與他此刻的表情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就在不久之前,他還是一副黯然神傷、渾身都散發著無儘疲倦的模樣。
王一迪靜靜地看著雷鳴,眼神之中流露出一絲關切。
她將握在手中的可樂遞向了雷鳴。
“雷鳴,如果你實在不想笑,那就彆勉強自己了。說實話,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很醜,醜得我的眼睛都開始疼了。”
王一迪輕輕地歎了口氣,然後慢慢地走到雷鳴身旁坐了下來。
值得一提的是,這竟然是自從兩人相識以來,王一迪首次直呼雷鳴的全名,而非像以往那樣稱呼他為“雷老師”。
儘管一直以來,雷鳴極力讓王一迪不再用“老師”來稱呼自己,但當這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他卻並冇有感受到想象中的那種喜悅之情。
此刻,他正拿著可樂瓶準備往嘴裡灌,聽到王一迪的話後,他的動作猛地停頓了一下,彷彿時間在那一刻凝固了一般。
不過很快,他便恢複了常態,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喝起了可樂。
“王一迪同學啊,你總算不再稱呼我為老師啦!不過嘛,你怎能講出如此傷人的話來,居然敢說我長得醜!不管怎樣,我現在可是在儘心儘力地教導你呀!”
雷鳴說著,卻不敢和王一迪對視。
他想故意曲解王一迪的意思,裝作一副完全聽不懂的模樣,想要矇混過關。
可是王一迪可不是那麼好騙的。
隻見王一迪狠狠地瞪了雷鳴一眼,那眼神彷彿能夠噴出火來。
她實在無法忍受雷鳴這種裝傻充愣的行為,心中暗暗思忖:自己所說的每一句話、所表達的每一層含義,難道雷鳴會不清楚嗎?這人整天就知道演戲,不累嗎?!
“哼,你就繼續裝吧!明明心知肚明,卻還要在這裡死撐著,簡直就是死要麵子活受罪!我今天算是瞎了眼,竟然還特意跑來找你!”
王一迪怒不可遏地吼道,話音未落,便氣沖沖地站起身來,準備拂袖而去。
看著王一迪漸行漸遠的背影,雷鳴不禁長歎了一口氣。
唉,她終究還是走了......也好,就讓她走吧,所有人都離自己遠遠的纔好。
畢竟像他這般身負累累罪惡之人,又有何資格去奢求他人的關懷與溫暖呢?
或許孤獨終老,便是對他最好的懲罰吧。
“雷鳴!我的承諾依然有效,你真的不應該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啊!”
“你可知道?當年在水立方舉行的那場規模盛大、吸引了數萬名聽眾的演講現場,我就在那裡!”
“那時的你,站在舞台中央,光芒萬丈,意氣風發,周身彷彿散發著無窮無儘的魅力和才華。那時候的你,纔是真正的你!”
“雷鳴,請你認真地想一想吧,好好考慮一下自己未來的道路該如何去走。好了,言儘於此,我要離開了。”
在轉身離開的那一刹那,王一迪終究還是忍不住停下了步伐。
再次回過頭來,深深地看了一眼雷鳴,然後留下了這最後幾句話。
話說完後,王一迪毅然決然地轉過頭去,緩緩邁開腳步準備離開,不再過多停留。
其實,王一迪心中十分不忍看到曾經那個意氣風發且才華橫溢的雷鳴就這樣自暴自棄下去,眼睜睜地看著他在人生的泥潭裡越陷越深。
儘管如此,她也深知自己能夠做的隻有這麼多了。
畢竟,她隻是個商人,而非慈善家。
對於那些懷纔不遇之人,她願意給予一次機會,甚至會花費精力去挖掘他們身上潛在的價值。
但也僅此而已,機會不可多得。
如果對方始終不願接受這份好意,她自然也不可能無休無止地在其身上浪費寶貴的時間。
對她來說,時間就等同於金錢,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極為珍貴的資源。
人纔沒了一個還會有千千萬萬個,她不缺。
而之所以,到目前為止已經多次向雷鳴伸出援手,提供給他諸多機會,無非就是因為雷鳴是她的老師罷了。
此時,雷鳴默默地注視著王一迪漸行漸遠的身影。
那原本看上去略顯單薄的背影,在此刻卻顯得無比高大。
他的眼眶漸漸濕潤起來,眼中滿是感動之情。
他不由自主地苦笑一聲,暗自嘲諷道:“瞧瞧我這把老骨頭,活到這般歲數,竟然還需要學生前來安慰鼓勵,實在是太失敗了!”
然而,即便心中充滿了感慨與自嘲,但他的內心深處仍然在猶豫不決。
他不停地問自己:像我這樣罪惡的人,有何資格去重新振作嗎?
最後,一聲消極的歎聲在人來人往的會場中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