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放學後,沈耀做出了一件破天荒的事情——他竟然冇有像往常一樣兩點一線地登上自家轎車直接回家。
而是揮手示意司機先送李燃回去,自己則留在學校門口,聲稱還有事,會自己回去。
此刻的他靜靜地佇立在校門前,手中緊緊握著手機,目光專注於螢幕上顯示的那條資訊。
那上麵的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魔力,讓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勾勒出一抹愉悅的笑容。
儘管這條資訊他已經反覆閱讀過無數次,但每次重新審視時,心中依然充滿著歡喜與甜蜜,似乎永遠也看不膩、讀不倦。
原來,今天對於沈耀來說是個特殊的日子——他的生日。
不過以往的生日經曆並冇有給他帶來多少快樂。
相反,這個本該充滿歡樂和溫馨的時刻,卻常常被無儘的煩惱所籠罩。
從幼年時期開始,每當生日來臨,迎接他的並不是親朋好友們滿滿的祝福,反倒是來自父母的貶低和爭吵。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情況不僅冇有得到改善,甚至愈發嚴重。
近年來,每逢他的生日,家裡都會上演一場又一場激烈的“抓姦”大戲,而他不得不充當母親的幫手,去揭露父親的不忠行為。
這一切實在是太過荒唐、可笑,令人唏噓不已!他曾在無數個寂靜無人的深夜裡輾轉反側,心中不斷地思索著那個一直困擾著他的問題:為什麼?為什麼他的父母明明彼此之間充滿了矛盾和衝突,卻依然要綁在一起互相折磨!這個家庭早已支離破碎,搖搖欲墜。而他自己,也彷彿隨著這個家一起沉淪、墮落,變得千瘡百孔。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生長在這片荒蕪廢墟中的一棵孤獨小樹,渴望陽光雨露的滋潤,卻隻能在黑暗與寒冷中苦苦掙紮。
或許,他註定要在這個破碎的家中度過一生,永遠無法逃離這無儘的痛苦深淵……
但是不一樣了,他生命中的那顆溫暖的小太陽出現了,現在更是在他的身邊。
雖然她很忙卻會記得他的生日,今天還為他準備了一份特彆的驚喜,她說會陪他慶生。
正因如此,沈耀滿懷欣喜地等待著這一刻的到來。
他無比渴望能早點見到那個多日未見的人兒,迫不及待地想要拆開那份神秘的禮物,更期盼著能夠暫時擺脫那個令他感到壓抑和窒息的家,與心愛的人共同締造一段美好而難忘的回憶。
然而,命運似乎總愛捉弄人。
最終,沈耀滿心的期待還是無情地化為泡影……
“耀耀,快點兒上車,咱們一起去找你爸爸給你慶祝生日。”
一輛鮮豔奪目的紅色保時捷戛然停在了沈耀的麵前。
車窗緩緩搖下,映入眼簾的是那張令沈耀內心五味雜陳、愛恨交織的麵容。
沈耀宛如雕塑般佇立原地,沉默不語,甚至連腳步都未曾挪動一下。
他就這樣目不轉睛地凝視著眼前的這個女人,心中思緒萬千。
給自己過生日?嗬!不過是個冠冕堂皇的藉口罷了!
到底是為什麼,要生下自己,卻吝於施予絲毫愛意。
就連短暫的喘息都不肯施捨嗎?自己僅僅是渴望能開開心心地度過一個屬於自己的生日而已,難道這樣微不足道的願望都無法實現嗎?
“耀耀,趕緊上車呀,可彆逼媽媽再重複一遍哦。”見沈耀毫無反應,蔣夢瑤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原本強撐著的虛假笑容也徹底消失不見。此刻的她對沈耀的忤逆感到怒不可遏。
儘管滿心不情願,但沈耀終究還是邁開雙腿,登上了車。
他掏出手機,迅速編輯好一條簡訊發給王一迪,滿懷歉意地道明自己不得不失約的緣由。
之所以如此果斷地上車,並非出於對蔣夢瑤命令的順從,而是因為他深知蔣夢瑤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執拗個性。
再者說,他壓根兒不想讓他們知曉王一迪的存在。她應該在陽光下,這些東西不應該出現在她的麵前,平白臟了眼,煩了心。
眼見沈耀乖乖上了車,蔣夢瑤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得意之色。
緊接著,她毫不猶豫地猛踩一腳油門,車子如離弦之箭一般疾馳而去,目標直指她事先調查到的那個小區。
在那個隱匿於轉角的地方,王一迪如同一個沉默的旁觀者,靜靜地注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她剛剛看見全過程,卻選擇了按兵不動,並未過去拉走沈耀。
這並非是因為她缺乏勇氣或者關心不夠,而是源自她對沈耀的瞭解和敏銳的直覺——她深知此刻的沈耀或許並不希望看到自己出現,看見這一幕。
王一迪緩緩地掏出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映入眼簾的正是沈耀不久前發來的資訊。
簡短的文字彷彿承載著千言萬語,讓她的心緒愈發紛亂。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內心的波瀾,然後轉身朝著不遠處靜靜停放著的一輛黑色商務車穩步走去。
車門輕啟,王一迪輕盈地坐進寬敞的後座。
司機李叔透過後視鏡,關切地望向她,開口問道:“小姐,沈少爺已經離開了,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語氣中帶著一絲猶豫和征詢。
王一迪微微閉起雙眸,似乎想要將外界的紛擾暫時隔絕開來。
但即便如此,她腦海中依然不斷浮現出沈耀的身影,還有剛剛那場令人揪心的場景。
尤其是沈耀那位氣勢洶洶、來意不善的母親,更是讓她心中隱隱不安。
稍作沉吟之後,王一迪輕聲迴應道:“李叔,跟上吧。不過要小心些,千萬彆被他們發現了。”
說完,她便重新靠向椅背,繼續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
李叔張了張嘴,原本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默默地啟動車子,平穩地駛離原地,遠遠地跟在了前方早已離去的車輛後麵。
其實,在李叔眼中,既然沈耀已然被其家人接走,那麼王一迪大可不必再如此執著地緊跟其後。
畢竟這段時間以來,王一迪一直都忙碌不停,幾乎冇有得到過真正意義上的休息。
而作為從小看著她長大的長輩,李叔實在不忍心見她如此疲憊不堪。
“好啦,李叔!小王總既然都這樣講了,那必然是有她自己的考量和道理,咱們就照她說的去做吧。您瞧,那輛車都快看不見影兒!”
季特助一邊說著,一邊扭頭看向坐在後排正閉目養神的王一迪。隻見王一迪微閉著雙眼,似乎正在思考著什麼重要的事情。
季特助心裡很清楚,小王總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多半是因為擔心沈耀。
雖說那個女人名義上是沈耀的母親,但剛纔她們之間的氛圍可謂是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而且,如今他身為王一迪的下屬,自然得無條件地聽從老闆的指示和安排才行。
李叔這才專心致誌的開車,他同意季特助的話。
隨著李叔輕點油門,黑色的商務車不緊不慢地遠遠跟在了那輛顯眼的紅色保時捷後麵。
兩車之間保持著一段安全距離,既不會被髮現,又能確保隨時掌握前方車輛的動向。